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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扶喻静静地凝视她半晌,缄默不言。

    姜令音没有抬眼看他,她咬着唇瓣,轻声说:“让陛下不高兴,就是妾身的错。”

    扶喻合拢掌心,另一只手伸出来牵她,“怎么脾气这么大?”

    姜令音想通了这些,随即又淡声:“陛下现下还在昭和宫吗?”

    姜令音不肯信,追问:“陛下也不对妾身生气了?”

    她转头的幅度有些大,湿漉漉的发尾瞬间甩下一滴水,落在扶喻的手掌上。

    熙和殿众人一惊,着急忙慌地给姜令音披上外衣去迎接圣驾。

    若非打赏丰厚,有琚岂会冒着被责骂的风险去昭和宫?

    姜令音垂下眼,也不说话了。

    却见姜令音从妆奁里挑出两支喜鹊登梅的玉簪,递给她们:“这次做的不错,不过下次记得提前告诉我一声。”

    他也没想真的吓到姜令音,收了收身上的冷意,意有所指道:“钱太多了是不是?”

    因着刚刚沐浴完,女子的脸颊还泛着淡淡的红晕,长发半干半湿,她刚刚起身的动作稍急促了些,此时恰好有一缕长发垂落在她的胸前。

    “妾身知错。”姜令音屈膝,声音低不可闻,“望陛下恕罪。”

    籍安有些纳闷道:“在陛下的御膳里添几道姜

    事后扶喻一想,必定会心生怀疑。

    这不难猜测出,司珍司会将制作完成的头面给陛下过目。

    扶喻冷着脸从步辇上下来,见她衣着单薄,凉声问:“都准备歇息了?”

    “那陛下方才怎么一副对妾身兴师问罪的态度?还冲妾身发火?”姜令音察觉到他语气的变化,态度顿时变得强硬起来,她轻轻抽了抽自己的手指,神色低落,“旁人惹恼了陛下,陛下不去找那人,为什么要让妾身承担后果?”

    灯光下,她的眼尾似有水光若隐若现。

    他慌忙回神,应答:“奴才在。”

    从昭和宫出来,他便想明白了。

    二人连忙起身来到姜令音面前。

    红唇被她咬得很紧,扶喻捏住她的下巴,制止了她的动作,“好了。”

    不过可惜,她没欣赏到这个场景。

    纤苓和冬灵一脸无错,不知该跟上自家主子还是接着跪。然而不多时,屋内便传来了主子的声音:“进来。”

    而这位司珍有琚,难道是见钱眼开的人吗?恐怕是顺水推舟罢了。

    他伸臂,拉起她的手往身前拽了拽,“过来。”

    余下的话音便渐渐消失在了这个吻中。

    姜令音没细看,视线重新转回扶喻身上,上前一步牵住他的手,笑意盈盈:“陛下的手好凉,妾身给您暖一暖。”

    “主子真是太纵着她们了。”

    他不过是想逗一逗她,谁知她反应这样大?

    宫里的人为了打探消息,什么手段都有,况且她不过是使了些银子给司珍司,知晓了他要送给她的头面罢了,这消息也不值钱。至于司珍司的人为何会去昭和宫,说不定也不是女子的本意,而是司珍司的人会错了意呢?

    二人一离开屋子,姜令音便对她说:“铺子里的红玉耳坠都是你的。”

    他有些纳罕,昨儿陛下的情绪一直是冷冷淡淡的,对什么事都提不起兴趣的样子,怎么一夜过去,忽然成了这般模样?

    姜令音轻微地挣扎了一番,使坏地咬了下他的舌尖。

    扶喻的目光落在姜令音未施粉黛的面容上。

她将自己无意中听到陛下吩咐司珍司给主子制作头面的消息以及之后去司珍司贿赂女史的事毫无保留地说出来。

    庆望等了又等,不见他还有什么吩咐,便轻轻提醒:“陛下?”

    姜令音听罢,拢了拢身上的外衫,往屋内走去。

    姜令音拍了拍她的肩头,意味深长:“她们做的不是很好吗?”

    扶喻哭笑不得:“朕何时对你生气了?”

    扶喻睇了他一眼,道:“朕今日去熙和殿用膳。”

    见扶喻果然误会了自己,姜令音撇了撇嘴,却没说出实情,她扭过头,闷声道:“陛下觉得是就是吧,左右妾身的话陛下都不信。”

    姜令音手忙脚乱地从他身上起来,一脸忿忿不平:“分明是陛下想报复妾身。”

    姜令音见他情绪不高,隐晦地看了眼他身后的庆望和籍安,二人默契一笑,眼神里不知传递着什么意思。

    司珍司女史的出现,太突兀了。

    如此,若是陛下来了熙和殿,她反倒是欠了有琚一个人情呢。

    正换了身亵衣,准备歇息时,门外忽地传来一声:“陛下驾到——”

    “不知羞!”他轻轻捏了捏女子的脸颊,颇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

    姜令音眼底暗色渐浓,她问:“司珍司的人方才是从昭和宫而来?”

    她垂着眼,眼皮无力地耷拉着,显得十分沉郁和可怜。

    听她话越说越离谱,扶喻没了耐心,直接用手扣住她的后脑,堵上了她的唇。

    冬灵点头,“是,方才喜盛公公回来说,陛下派人去永安宫将好几位宫人都带去宫正司了。”

    ……

    翌日寅时,扶喻撑着手肘起身,他看着睡得正香的姜令音,回想起昨日晚上的姿势,脸上登时浮起一层薄薄的红晕。

    扶喻见她这般模样,坐在榻上揉了揉眉心,眉眼间的冷意瞬间消散了许多。

    扶喻这么一想,唇线不由自主地抿直。

    她刚从热水里出来,身上暖烘烘的,与扶喻站在一起,倒是一热一冷。

    扶喻疼得一缩,不一会儿功夫,便让姜令音占据了上风。

    纤苓一跪下,冬灵也跟着跪下请罪:“奴婢不该瞒着主子,望主子责罚。”

    就如同他说得那样,姜令音贯是会得寸进尺的——她从他怀里坐起来,竟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主子恕罪。”

    “是,奴才遵旨。”庆望躬身走出殿内,将圣谕传达给籍安。

    扶喻被她这句话气笑了:“朕报复你?”

    扶喻没挣脱她的手,与她一同走入屋内。

    当下,扶喻没听明白她这句话的深意。等到了床笫上,他才感受到了她的大胆之处。

    “朕说了没怪你。”

    姜令音见他不为所动,不由地扯了扯唇,低声道:“陛下若是不喜欢,妾身下次不说就就是了。”

    了一桶热水开始沐浴。

    她张嘴就控诉起来:“若没对妾身生气,为何见着妾身一点也不开心?陛下若是不想见到妾身,又何必来熙和殿?难不成,天太黑了,陛下走错了道,原是要去怡和殿看望顾小仪的?所以见到妾身时,就不高兴了……”

    被这么一打扰,姜令音也没了心思歇息。

    姜令音顿时撇开他的手,声音郁闷:“妾身说的都是真心话,陛下不但是不信,还这般贬低妾身。”

    “陛下既然没有生气,那也让妾身高兴高兴。”她道。

    扶喻被堵的哑口无言。

    第29章 封号“陛下要给妾身什么封号?”……

    说她胆子大吧,又不是真的大,说她胆子小吧,偏偏敢对他动手动脚,一点也不矜持。

    就着花茶吃了两块觉夏做的糕点,歇了一会,她便让杪夏打

    他正漫无目的地忖度着,头顶冷不丁传来自家陛下的传唤声:“庆望。”

    姜令音一边跟上他的步子,一边柔声说着好听的话:“一整日都没见到陛下了,陛下可有想起妾身?妾身今日可是一直在想着陛下呢。”

    庆望伺候他穿戴整齐去上早朝时,明显感觉到了他那隐秘的愉悦。

    而那个时候的昭和宫,正在处理蒋贵人失声一事。

    试探出扶喻真实的情绪,姜令音眼中浮动起些微的笑意,她缠住他的手指,微微勾了勾,“那陛下方才是什么意思?”

    但,姜贵人做了什么呢?

    “让御膳房以后给熙和殿多做一些雍州的菜系,姜贵人吃不惯长安的味道。”扶喻说着,忽然一顿。

    他强调一遍:“真没怪你。”

    “奴婢想着,陛下今日会进后宫,若是能来看看主子,主子或许会高兴些。”

    扶喻偏头看她一眼,冷嗤一声:“朕看你贯是会油嘴滑舌,巧言令色。”

    见她服软,扶喻心中一滞,喉咙轻滚:“愔愔。”

    她学着他的姿势,用微凉的双手捧着他的脸慢慢贴近,灼热的呼吸洒在他的鼻尖。

    姜令音没站稳,一个踉跄之下,整个人就趴在了他的身上。

    扶喻身子向后一扬,痛得闷哼了声,质问:“故意的?”

    杪夏看着这一幕,不由地努了努嘴。

    “朕不过是问你一句。”他缓和了语气,道,“又没怪你。”

    杪夏不满道:“主子明知奴婢在乎的不是这个。”

    知道这一副头面是陛下赏给她的,当时昭和宫殿内人的脸色定是精彩极了。

    他大抵能揣摩出女子的心思,心中倒没什么恼意,只是决意冷着脸敲打敲打她,没想到这女子一见到她就开始花言巧语,察觉到他真的要动怒了,又心生胆怯,开始低声下气。

    莫不是,姜贵人的功劳?

    “朕……”

    扶喻眼眸一暗,淡声:“今日也不知是谁让司珍司带着头面送到的昭和宫。”

    温度是微凉的,他却觉得分外灼热。

    二人受宠若惊地接过簪子,虽有满心不解,但喜上眉梢,“多谢主子,奴婢谨遵主子教诲。”

    他将女子拉到自己腿上坐下,指腹抚过她轻颤的眼睫,不明所以地问:“你有什么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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