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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次,陛下借着船只一事断了瑾妃和诚妃触碰宫权的机会,那么按照众人眼中的身份高低,操持中秋宴会的权柄便顺理成章地落在了令昭仪头上。

    第114章 中秋“岁岁有今朝。”

    酉时,宗亲和朝臣女眷便陆续前来赴宴,众人到了桂花林,却见四周的桂花树枝上挂满了红灯笼和竹签。在侧边,另设两条长桌,摆放着笔墨纸砚。

    淑妃放下扇子,闭眼按了按额角,“陛下不在宫中,总不能任她这般折腾,若是出了事,本宫担不起。再给魏选侍拨一些吧,左右今年的冰块足够多,待陛下回了宫,本宫自会向陛下请罪。”

    那么,排除所有的不可能,真相就是陛下想寻一个合适的时机,将宫权递到令昭仪手中。

    消息传到后宫时,正好是中秋节前一日。

    “大人们可随意挑选竹签,来此处解谜。”有声抬手示意,“前三甲均可凭借红签得一份薄礼。”

    燕氏出身将门,身为燕家嫡长女,她自幼便跟随父亲前往了北疆镇守、抵御外敌,骑马射箭,样样精通,如今虽已年迈,但眉眼间仍有几分英气,叫人不敢直视。

    陛下费尽心思,只是想让人觉得令昭仪得到的宫权名正言顺吗?

    “人可都去拜见过令昭仪了?”他问。

    要知道,中秋过后要不了多久,就要起程回宫了,这期间,并没有其他宴会需要操持。

    既然祺婕妤自己不闹腾,她何必巴巴地凑上去自作多情?

    *

    祺婕妤以为她去给淑妃传话,兀自捂着胸口,压着嗓子咳了一声又一声。

    她手一抖,将帕子丢到地上。

    他的步子迈得很大,庆望和籍安不得不迅速跟上他。

    宫女跪移上前,正好那看见那帕子上的血迹,她顿时慌了神:“娘娘!”

    绫屏犹豫出声 :“娘娘不曾克扣魏选侍的份例,但魏选侍惧热,冰块根本不够用,先前便在琼芳殿闹了起来……言语间,对娘娘颇是不敬。”

    “除了解谜,竹林中还有投壶和棋局对弈,湖边也置办了各色各样的花灯。”

    祺婕妤抿了下唇,想笑却没笑出来。

    因着小产一事心里对祺婕妤有隔阂,她压抑了这许久,本就不虞,如今见祺婕妤失了圣心,她冷眼旁观,不落井下石,已经足够仁慈。

    或许是现在起,祺婕妤才将她视为了可用之人。

    依照祺婕妤的性子,倘若身子不适,早就日日请太医了,因而绫屏并未深想。

    苏穆清陪同在燕氏身边,听完了女官的介绍,他提议:“母亲,儿子陪您去投壶吧?”

    绫屏心不甘情不愿地应了声。

    淑妃又问:“永安宫那边今日可有什么动静?”

    淑妃摇着扇子,试图驱散心中的燥热。

    她对于令昭仪得宫权之事看得很开,仿佛当初以为陛下顾忌着诚妃和皇长子的不是她。

    火光吞噬得无影无踪。

    祺婕妤只相信曾经“治愈”好她身子的郦太医,可如今,郦太医跟随帝王去了行宫。

    他径直往外走去,边走边道:“去扶摇殿。”

    令昭仪得了协理后宫之权,对宫中的局势影响并不大,她本就圣宠在身,宫权于她锦上添花。

    她还想说什么,可开口就是一阵咳。

    思及此,庆望禁不住打了个冷颤。

    主仆二人便都没再关注永安宫。

    怎么会咳血?

    即便身子已无恙,请太医把平安脉也是寻常之事。

    永安宫内发生的事并不曾传出去,皇宫内因着帝王不在的缘故,众人对于中秋的到来也不如往年一样期待,夏日本就闷热,如今更是死寂沉沉的气氛。

    在陛下沉默的时间里,他忽然想到一个问题:陛下在这之前给令昭仪宫权,到底是因为蕙质公主生辰上发生意外的补偿,还是深思熟虑的结果?

    名正言顺。

    庆望摸不准陛下突然提起这件事的目的,因而不敢多言。

    庆望忍不住又想:那当初陛下不让宁昭容来行宫,究竟有几分是为了三皇子呢?



    皇长子玉牒上的生母是蕙妃,诚妃只有养育之权。陛下一句话,就能让皇长子换成旁人抚养。

    皇宫内无风无雨,一派安然之气,行宫内却因着已经到来的中秋节热闹不凡。树梢上、长廊下,随处可见地挂满了红灯笼。

    “至于宫权……”

    而回宫后,恰逢尚仪和尚功换任,又恰好,跟随来行宫的人中有这两位大人看重的接任者。

    他顿一顿,“二位大人都有自己栽培的接任之人,不过还需考量。”

    绫屏在一旁亲自转动着风轮,见自家娘娘一直不吭声,心里有些难受:“娘娘,毕竟顾婕妤要照顾蕙质公主,行宫缺个管事之人,除了瑾妃和诚妃,令昭仪位分最高,将中秋宴会的操办给她也是意料之中。”

    她熟练地加了几味药材进去,用勺子搅拌了片刻。

    扶喻“嗯”了声,撑着桌角站起身。

    想到这里,她忍着喉咙中的痒意,断断续续地吩咐:“将、帕子交给、淑妃……”

    但陛下,操持中秋宴会也就罢了,这确实名正言顺。可您又为何赐下协理后宫之权?

    淑妃却轻蹙了下眉头,觉得奇怪:“这么久不请太医?”

    祺婕妤也愣了神。

    昭和宫

的帝王,也即便如此,御前的人每日都是提着一颗心侍奉。

    倘若她咳血的消息传出去——

    待上了御辇,扶喻支着下颚,忽然扫了眼庆望,“朕记得,尚仪和尚功都年纪大了。”

    宫女仿佛无所察觉,轻轻跪到地上,“娘娘息怒。”

    而非只是因为宠爱令昭仪。

    陛下对令昭仪的宠爱有目共睹,但谁都心知肚明,圣宠只是立身之本,手上没有权柄,所得都限制于恩宠。他曾一度以为,陛下不给令昭仪宫权,是顾忌诚妃娘娘和皇长子。但转头一想,又不尽然。

    祺婕妤面色涨得通红,胸膛也起伏得厉害,好似方才的一句话就耗尽了她全身的力气。

    她低了低头,仍是恭敬顺从的模样,“回娘娘,奴婢贱名山蕊。”

    自从云栀走后,永安宫的宫人都成了摆设,唯有眼前这个小宫女机灵些,能理会她的意思,事事为她着想。

    她越说越气:“娘娘好心,却被如此践踏,依奴婢看,娘娘何必匀出自己的冰块?她先前也是从采女升上来的,选侍的份例能有多少,魏选侍难道心里还不清楚吗?如今这般,不过是故意为难娘娘。”

    良久,扶喻睁开眼,伸了个懒腰。

    他偷偷瞄了眼面无表情的帝王,将脑海里的思绪尽数藏起来。

    “罢了,随她吧。”淑妃摆了摆手,忽视这一异常之处。

    “后来娘娘将自己的冰块拨给她一些,魏选侍却以为那是她应得的,愈发以为是娘娘故意苛待她,一直叫嚷着,辱没娘娘的名声。”

    蕙质公主还偏偏交给行宫之中唯一有宫权的顾婕妤照料。

    令昭仪在宫中的名声不好,令昭仪自己不在乎,陛下却记在了心上,先前便让他去嚼舌根的宫人送进了宫正司,好生整顿了一番。

    她没有踏出永安宫半步,在小厨房中待了小半个时辰,她方才端着热乎乎的药回到祺婕妤身边。

    宫女面上一怔,她调来永安宫伺候祺婕妤已经有小半年了,这么长时间以来,祺婕妤都没问过她的名字,今日竟想起了这件事。

    巧合到,让他十拿八稳的揣测都不敢相信。

    山蕊见她没有其他吩咐,便带着沾了血迹的帕子躬身退下。

    “你叫什么?”

    宫女红着眼眶,重重地点头,“奴婢明白,奴婢这就去禀告淑妃娘娘,让淑妃娘娘给陛下传信。”

    帝王之怒,谁也承受不起。

    “咳咳咳——”

    “哐当”一声,玉碗滚落到地,碗中温热的汤药悉数倾泻而出,飞溅到宫女的手背上。

    宴会的场地位于含清殿后的桂花林中,此时正值桂花盛放,香气萦绕,清爽宜人。

    淑妃打断她的话:“陛下想给谁,这宫权就是谁的,陛下想收回去,也只需一句话。”

    山蕊出了寝殿,却转了弯,向废弃的小厨房走去,她将袖子里的帕子拿出来,毫不犹豫地扔进正在煎药的火炉中。

    宫女将帕子捡起来揣进袖子里,拼命不露出异样,可颤抖的声音却暴露了她的惊惧:“娘娘,郦太医不在宫中,这可如何是好?”

    “魏氏近来如何?”

    不待众人疑惑,便有女史上前,向她们介绍起规则。

    “山蕊。”祺婕妤重复了一遍,伴随着一声咳嗽,她说,“本宫知道了。”

    她将药碗放下,又跪了下来,出声却是哽咽:“娘娘,淑妃娘娘说,明日就是中秋,您这等小事,不宜惊动了陛下——”

    “不曾有,永安宫这段时日一直没请太医,只是依稀听到断断续续的咳嗽声,只怕祺婕妤身子已无大碍。”

    彼时,祺婕妤卧病在榻,她一把打翻了宫女手中的玉碗,怒意浮上眉间,“陛下竟让她协理后宫?”

    话是庆望接过的:“回陛下的话,都去拜见过了。”

    她近来食欲不振,夜里难眠,太医说是操劳过度,叮嘱她注意休息。她索性也放了放宫务,将养了几日。

    ……

    庆望斟酌回话:“是,二位大人已经上表请求卸任了,按照旧例,中秋后便要开始择选新一任的尚仪和尚功。”

    祺婕妤眉头一松,若是传到陛下耳中,陛下会不会赶回来看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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