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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不爱美。只想找到姐姐。不断地练剑,不断地修行,才能变强,才能有找到姐姐并保护她的那一天。可修真路实在是太长了,就连苏和樗自己都无法保证自己是否有一天会忘记最初拿剑修医的初心,所以她才想在自己的身上留下一些尽可能多的痕迹。

    不过这个提议被一致否决了。

伙怎么还搞区别对待啊?!”

    秦雪霜:“怎么会?!”

    傅煊凪眉毛拧在了一起:“凭什么?”

    所谓的珠光香青只是那只大妖兽的个人偏好吗?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苏和樗的意识就坠入了黑暗。

    秦雪霜猛地一巴掌拍在了傅煊凪的背上:“当然是师弟了!”

    看见傅煊凪踏入山洞的那一刻,秦雪霜就凑到了他面前:“成功了?”

    四人都是修士,而且三位成年男子的境界都不低,因此并不会觉得劳累困乏,也不怎么需要睡眠。等着也是等着,索性找了块干净地方打坐入定。只有苏和樗年纪小,还是筑基期,如今奔波许久,困意在她脑袋靠在山石上的那一刻就爆发似地尽数涌了上来。

    没想到,反而是师兄率先看出来了他心里的九九,提前递了台阶。

    傅煊凪:“我也很想知道。”

    傅煊凪捧着他自己采来的珠光香青,走到人面鸮聚集的窝点,放在了离出口最近的那一只妖兽面前。虽然说暂时减轻了恐惧,但还是要保持警惕。找这个离出口近的人面鸮试探,哪怕对方突然攻击偷袭,傅煊凪也能迅速溜之大吉。

    仿佛达亚尔的祝福穿过了岁月,以珠光香青的形式,送到了他的怀中。

    少女的声音

    珠光香青被人面鸮小心翼翼地捧在怀里,一如岁月里那份来自修罗族对使者大人的珍视。

    为什么人面鸮对他们就是喊打喊杀,对岑旧却态度如此心平气和。假若能听懂人面鸮的语言就好了,可惜这些妖兽在上古就已经绝迹,如今连一点资料都寻不到。傅煊凪心里有些遗憾。

    傅煊凪便把刚刚的经历告诉给了他们。

    和人面鸮大眼瞪小眼了一会儿,傅煊凪知道自己可能暂时等不到结果了。明明采的都是一样的珠光香青,为何这只人面鸮看起来并没有被讨好的样子?

    岑旧颔首:“即便不是食物,也应当是它们所看重之物。拿这个来讨好人面鸮,应该足够了。”

    他们打算把珠光香青带着根完好无损地拔出。既然答应了给人面鸮送花,那么总归得让珠光香青尽可能地保存得长一些。

    “那我们试试把日不落山谷挖秃?”秦雪霜跃跃欲试道。

    大师兄二师兄都在,还有一个很厉害的岑师兄。这种时候……哪怕她睡着了也没关系吧?

    苏和樗用了些力气,手指轻拢。这手掌看起来应该是个孩子的,苏和樗失去了从前的记忆,因此感觉格外陌生新奇。

    虽然修士自然有无数灵丹妙药可以维持容貌的美丽,区区厚茧自然不在话下。但是苏和樗执意保留下来的。

    四人只能暂时按捺住心底的躁动与不安,决定再等一晚上。

    岑旧:“再等等。”

    或许人面鸮与修罗族有渊源,或许它们也曾受过那位使者大人的恩惠,也或许只是因为黄沙之中的珠光香青显得太过独一无二。

    “好,我去。”傅煊凪眉目间轻松了些许。

    他们发现了人面鸮的某种可以称得上弱点的地方。

    “这里哪来的花?”他问道。

    人面鸮抬眼扫了下傅煊凪,身后的大尾巴慢吞吞地摇了摇。傅煊凪从它酷似人类的脸上读不出什么情绪。

    风息浪野寸土不生,黄沙漫天,别说野花,就连土地上一点绿色都见不到。秦雪霜与傅煊凪一路走来,根本没有发现还有珠光香青的存在。

    有一瞬间,岑旧感觉似乎重新听到了达亚尔的声音。

    难道是他们理解错了?

    他好像生出来了一种错觉。尽管经历的是前人之事,和他毫无关系。

    “小妹,小妹……”

    秦雪霜确实因为他而受到了危险, 假若没有岑旧,怕是性命都有隐忧。总归是自己理亏,虽然师兄看起来不怎么在意的样子,但是傅煊凪其实一直心里面拧巴着,在想如何用一种不下自己面子的姿态去跟秦雪霜道歉。

    岑旧想了想道:“每个人都采一捧吧。”

    岑旧只是短暂愣了几秒,就意识到了人面鸮对他的异样态度。他试探似地朝后走了两步,来观察人面鸮对此的反应。

    四个人蹲在地上,将手深入土地。风息浪野的土壤比较干燥,哪怕是日不落山谷这种有水源滋养的地方, 触感也依然特殊。像是抚摸上了最干瘪的树皮,结块的沙子偶尔从指缝间漏出。

    “如果太阳出来,人面鸮还是没有回来找我们,”秦雪霜道,“我们就想别的法子。”

    他也有些不确定了。

    苏和樗迷迷糊糊地睁开沉重的眼皮,入目的是陈旧的红色床帏。她感觉身上烫得可以,便下意识伸出手去碰。手伸出来,才发现不对劲。瘦削的手指,娇小的手掌,手上鲜嫩,纹路清晰,尚且没有后来苏和樗练剑练针时在指腹与掌心里磨出的厚厚的茧。

    这么想着,忽从半空中伸来一只大了些许的手,骨节匀称,指甲修整,轻柔地握住了苏和樗不断收拢又放开的指尖。

    秦雪霜看傻眼了。

    “接下来, 谁先试试第一个送花?”苏和樗问道。

    她这是陷入了过去的梦魇了吗?

    “采多少?”秦雪霜已经捞起袖子, 蹲下来问道。

    “小妹是难受吗?”刚刚的声音再度响起,“还是说,想吃糖?”

    这里是一处阔大的峡谷, 唯独在对着修罗古城的方位有一条直通往外的近乎垂着的小路。和漫天遍野黄沙不同,日不落山谷中翠色琳琅,于谷底甚至有几汪镜子似的成团湖泊。因为有水源, 有植被, 这里没有飓风,没有沙土, 也没有旱热,所以珠光香青一片片地开在谷底,放眼望去, 宛如在日光下堆满了不会融化的雪。

    毕竟才经历过生死一线的惊心动魄,此时猛然安定,浑身都累得不行。被睡意蒸的朦胧间,苏和樗看向不远处的三道身影。

    “你先前踹我的时候,有问过凭什么吗?”秦雪霜面目狰狞, “最好心甘情愿一些,不然我也踹你进去。”

    它慢慢后退,从岑旧的袖子里叼出来了一束花。脱离了时光长河中天道凝固的时间禁锢,离开了土地的珠光香青此时已经有些枯萎蔫巴。人面鸮小心翼翼地叼着花茎,深深地再度望了一眼岑旧,转身回退。

    傅煊凪道:“大不了之后再来。”

    傅煊凪有些失望:“难道真是因为岑道友特殊?”

    “我希望……使者大人可以去看一看日不落山谷里的花。”

    傅煊凪眼睛一亮:“难道这些人面鸮的食物正是珠光香青?”

    他不会和上古的那位使者,甚至和天道有某种渊源吧?

    再次回到了人面鸮的老巢时,几个人的心境都不一样了。毕竟一开始这种上古神兽长相吓人,他们又从未见过,虽说知道不食人,但心底总归是有些发怵的。可现在不一样了!

    索图雅的石像已经化作粉末, 湮灭于天地,了无痕迹。岑旧带着他们跨过荆棘与野草,最终走到了山谷的最深处。

    在人面鸮张嘴扑来的那一刻,拂衣剑便猛地亮然出鞘,流光溢彩的灵力道韵却又在下一秒直接熄了火。

    温柔的女子声音宛如山泉般泠泠动耳。

    苏和樗插嘴:“会不会是剂量不够大?”

    他说着,忍不住打量起岑旧来。可是哪里特殊呢?他们都是人类,不都是一个鼻子两个眼睛一张嘴嘛。顶多岑旧生得好看一些,可傅煊凪秦雪霜也生得不差,凭什么被区别对待。

    “我从那边捡的。”岑旧回来,指了指远处的日不落山谷。

    谁在叫她?

    傅煊凪:“没。”

    日不落山谷。

    傅煊凪:“……”

    为什么人面鸮对自己网开一面?为什么他能看到其他人看不到的有关修罗族与使者的幻境?桩桩件件,组成了一个让岑旧自己都有点悚然的猜测。

    傅煊凪:“。”

    岑旧的视线落到了远处的人面鸮。因为收了他的珠光香青,它们难得温顺。感觉到岑旧的目光后,头领晃动尾巴,又从喉咙里接连发出一阵阵咕噜声。即便语言不通,也能感觉到了它们态度明显的改善。

    人面鸮没有攻击岑旧。它张开利齿,慢悠悠、轻飘飘地咬住了岑旧的袖子,力道轻得甚至在这种尖锐牙齿之下,布料依然完好无损。

    毕竟并不确定, 一束珠光香青是不是只能当一个人的通行证。

    修罗族的语言中,珠光香青,名为永恒。

    既然喜欢珠光香青,那就多送点。由首领在抢走岑旧袖子里藏的花之后态度明显的改观可以看出,它们不是不讲道理的存在。

    等每个人都挖了足够分量的花,岑旧一人分发了一条他惯常束发用的发带,让他们把花束按照大小或是交错地摆在一起, 用丝绸带子系好。

    如今秘境中各种空间混乱折叠,根本看不见其他修士,搞不好会有人如同苏和樗一样,在他们走后掉入风息浪野。那他们把珠光香青挖干净,等于把这些人出去的法子给断了。还是得积点德。

    其他人面鸮见头领如此,虽然一头雾水,还是自发地跟在了它的身后。人面鸮群如潮水般褪去,很快撤离回了他们刚刚的栖息谷底。

    心里面没底,傅煊凪也知道不能真的空耗在这里一直等待人面鸮的反应,只能先返回山洞和岑旧他们汇报进度。

    第106章 蓬莱岛(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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