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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心中有仇恨,但却一直没有动力去做。我的往生,成了最好的催化剂。”

    仿若从天地间斩了一剑。

    竹景料理完吟九的事后,才走到岑旧面前:“师兄,保重。“

    腿却是彻底断了。

    *

    吟九:“……”

    滚滚阴云,猎猎狂风。

    梧桐树下。

    沐安道。

    “我会努力活着。”红衣君主道,“情丝断了。我便能……从此长命百岁。”

    再见已是……诗中人。

    “远之,”他莫名有些失望,“你没有其他话对我说的吗?”

    再无踪迹。

    一直到岑旧转身离开,他才崩溃喊道:“师兄,你杀了我……你杀了我是不是就能原谅我了……”

    他彻底滚入了岩浆之中。

    也没有机会回答。

    吟九被眼疾手快的竹景捞了回来。

    “远之,你可有最喜欢的诗?”

    “你很别扭,在这千年偏执疯了。你不愿承认我是天道使者,却又下意识觉得我会和天道使者一样,空有愚蠢的善心。”

    每一个被杀死的混血,都被混杂在了剑骨中。

    天地运转,永不停转。

    另一头是程佩云怎么也摸不到的彼岸。

    这只是一句虚假的诺言。

    “嘿嘿,我逃课去买了几块桃花酥。本来是想给你吃的。”

    “沐安,你在透过我的皮囊,注视着谁?”

    自私,冷血,又癫狂。

    “不……!”沐安头一次失控地吼出了声。

    程佩云喉咙有些发干:“好。”

    岑旧把那剑扔给他。

    游龙似的闪电呼啸而过。

    岑旧一直注视着两个人的闹剧。

    “你想跟谁回去?是我吗?”

    黑色铁链将沐安往涅槃谷之下的妖魔境扯。

    沐安没有回答。

    程佩云还是应下了。

    程佩云:“远之,再会。”

    竹景:“你不会死。吟九,我向你保证。”

    无数锁链自岩浆中伸出,绑在了沐安的脖子,手腕和脚踝上。

    “太子殿下。”

    “等我回来,这次可不要再偷喝了。”

    最后像是被强行关入地狱的厉鬼。

    “不、对。“

    “我不是你师兄。也不会原谅你。”岑旧道,“吟九,我们这辈子不会再见了。”

    一步又一步。

    天雷在云层里不断滚过。

安身上放了蛊虫。无毒无害,因此没有被沐安察觉。

    沐安的剑骨有腐蚀作用,他的腿一辈子也痊愈不了。

    岑旧弯腰,砍断了沐安握着修罗剑骨的手臂。

    岑旧又看向另一侧。

    “这下子,你倒欠我许多命。”

    程序顿时松了口气:“还活着、还活着……就好。”

    随后他看向程序。

    将落雷不断地降在岑旧的身上。

    他就是这样的修罗啊。

    沐安脚步一顿。

    “要和我一起回去的。”

    云层荡开,斜着炸出了锃然的阳光。

    被黑色铁链捆绑的他失去了修罗剑骨的支撑,顷刻卷入了妖魔境。

    将会以残躯押入无间狱。一直囚禁到他漫长的寿命尽头。

    程序身形一僵,呼吸急促起来。

    唯有一抹白衣不动摇。

    他语气变得迟疑起来。

    “居然什么?背信弃义吗?”岑旧道,“不好意思,我就是这么一个人。”

    明明马上就要……

    初时不解诗中意。

    少年岑旧惊讶道:“哎,是这样吗?我以为很意气风发的啊!”

    “吟九一定会不顾一切地杀掉你。为了我的利益,为了他的恨意。”

    明明……

    众人的注视下,白衣青年走上了通天梯。

    陷入了静默。

    天外天是三界之外。明明都知道,去了那边,此生再没有希望见面。

    雷云是开始,是循环,是往复,也是重点。

    乌发散乱,面目狰狞。

    惊雷闪电,天地失色。

    岑旧道:“小殿下,再在桃花树下埋一坛桃花酒吧。”

    “沐安,看不起人心,反被人心蚕食干净的感觉如何?”

    “有啊。”少年岑旧摇头晃脑地说道,“‘欲买桂花同载酒,终不似,少年游’。”

    他忽然想起昔日的记忆。

    揉了揉发酸的眼睛。

    “死了难道是便宜我了?”他喃喃道,“算了。我会一直活着,等师兄原谅我的。”

    “岑……远之。”

    霎然间,通过蛊母蛊虫建立的联系,让妖魔境感应到了沐安的存在。

    通天梯横亘在两人中间,像是把世界划成了两半。

    吟九在众人惊恐而茫然的注视下,主动摔进了涅槃谷。

    随后,他着急地抬起头来。

    此时被沐安点名,才终于进入了局中。

    吟九一下子僵在了原地。

    “桃花酥呢?”

    “这还是飞升劫吗?”最开始被劈的那个修士震惊道,“感觉是把岑道友往死里劈啊。”

    “我才不是那种大好人。我呀,睚眦必报。你心心念念的天道使者,不存在了,再也回不来了。你,还想回天外天吗?”

    连踉跄都不可。

    他走到沐安身侧。

    “阿离应当还活着。我们的师徒契还没断开。”岑旧道,“也许她现在只是躲起来了。”

    沐安道:“岑远之,你居然……居然……”

    “我会一直恨你的。别让我等到……出来的那一天。”

    终究还是,不似少年游。

    “压根就没买,逗我开心吧!”

    小太子捧着卷书问旁边的少年。

    “……”

    沐安的性子乖僻,他将仇恨寄托在了修罗混血身上。

    他被竹景派人拖了下去。

    “因为,他曾见过我死,如今又相信我活。”

    “好。”岑旧道。

    最昔日的称呼。

    “又没听太傅讲课吧?”

    岑旧弯了弯眉眼:“那就祝陛下此生无忧。”

    “岑远之。”他的声音仿若泣血,“岑远之,你答应过我……”

    “师兄,是我对不起你……我做的好吗?”

    缓慢而坚定地消失在了云端。

    “你猜,吟九为什么会突然发疯回咬你一口?”

    阴霾总会被驱散。

    白衣修士俯视着狼狈的沐安。两个人的身份于此刻反转。

    红衣君主站在原地,目送友人彻底离开了人间。

    少年程序无语道:“年纪轻轻,你却偏喜欢这么老气横秋的句子。”

    抱着父母的遗骸,吟九低低哭了两声。

    天道宛若夹杂了极致的恶意。

    但岑旧没有退缩。

    “看一个小孩哭的伤心,送给他了。”

    吟九惨笑两声。

    从一开始,他就没想让沐安达成夙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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