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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天怎么有点邪门?”

    店小二脸霎然白了。

    因为无法呼吸,眼前逐渐弥漫出一些虚幻的白光。

    陆研心脏跳得快了些。

    刀疤脸注视着这人明显不俗的面容,酒意熏醉的大脑终于冷静了些许。

    木门忽而人从外面踹开。

    脖子上的疼痛得到舒缓,陆研跌倒在地,本能地大口汲取着周遭的空气。

    他看得很清楚,这修士和他们素不相识,也就不存在先前可能结下的仇怨,或许只是想救这少年才好心出手的。

    一阵凌厉的掌风自左侧传来,陆研左颊传来了火辣辣的疼痛。

    “估计要下雨了,应该没有人再来了吧?”他喃喃自语着,伸手关上食肆的门。

    刀疤脸:“……”

    陆研有些不解。

    刀疤脸看向旁边沉默的黑衣少年。

    客人随意地拿起桌上备好的冷茶,给自己倒了一杯。

    他轻笑一声:“敬酒不吃吃罚酒是吧?”

    店小二本来还在愣神,听见青年的吩咐后,他才反应过来,连忙赔笑着把店门完全打开:“客官里面请,我去让厨子生火。”

    他朝身后的两个汉子挥了挥手。

    哪怕只是无名散修,也毕竟是个修士,他们这些凡人对上一点胜算都没有。

    跑堂的小二刚送走最后一波客人,倚着身边桌子抹了把汗。

    他静静倒在地板上,手被粗绳捆住绑在身后,因为过度挣扎而留下一道道深深的红痕。

    动作行云流水,好像就连手中的最普通的青花瓷杯也变得富有格调起来。

    就在他像涸死的鱼一般,完全僵直了身躯时,陆研忽而听得刀疤脸发出来了痛呼一声。

    见刀疤脸支支吾吾不肯说实话,岑旧也没过多强迫,他再次坐回到了角落里。

    他一头撞在旁边桌脚上,白皙的面皮上顿时红了一片。

    “小子,”刀疤脸道,“多管闲事的人一般活不长。”

    风雨裹挟着夜晚的湿冷扑面而至,一道雷光恰好闪过,映亮了几道颇有压迫感的身影。

    眼前站着的是三个穿着兽皮的高壮汉子,眉目粗犷,裸露的胸膛左边都纹着一只振翅的青鹤。

    可很快从闷雷声中隐约地传来了几声敲门响。

    店小二打了个哆嗦,只得再次关上了食肆的木门。

    最后进来的少年被刀疤脸一脚踹在了腰窝,滚在了地上。

    面对明晃晃的恐吓,白衣青年只是轻微地笑了两声。

    刚刚青年只是坐在那里,没人看清他是怎么动作的。

    刀疤脸思绪疯狂运转着,最后满头大汗地得出来了一个结论。

    远处黑云阴沉沉地压在空中,不时闪出游龙似的细长闪电。

    他咬了咬牙。

    他眼力极佳,清晰地看见青年握茶杯时,覆在手上的一层薄茧。

    刀疤首领不满地哼了一声,朝那角落里的青年投去了打量的目光:“不要多管闲事,小子。”

    店小二哪里看不出他们是在故意找茬,然而他却像是被吓住了一样,面目惨白,连个笑容也扯不出来。

    两人吃喝都靠养父一个人打猎养活,可养父前不久摔断了腿,卧病在床。

    为首的土匪的面色阴沉下来。

    雨夜中传来含糊不清的闷哼,一个被五花大绑、淋得像个落鸡汤的少年被牵着绳子踉跄着拽进了室里。

    三个土匪没过一会儿,喝酒上了头。

    食肆离无名山不远,店小二自然是听过山上那些土匪饮毛茹血的恐怖传说。

    少年轻轻摇了摇头,嘶哑着声音道:“没事,别管我。”

    最后进来的那个汉子伸手向外拽了一把。

    门外的青年穿着一袭月白衣杉,没有束发,披散在身后的乌发只用一条发带松垮系着。他有一双微微上挑的桃花眼,盯着人时格外明亮。

    他沐浴着浑身的酒味,睨向面前的土匪,眼里迸发出幼狼一般的凶狠劲。

    关完门之后,店小二扭过头去,看见这位客人挑着最角落的桌子坐了下去。

    刀疤脸:“……”

    第一位客人出声道:“小二,我的菜好了没有?”

    虽然百思不得其解,但毕竟是因为他才捡回了一条命。

    为何又在紧要关头救下自己?

    “磨磨蹭蹭的。”大汉骂道,“娘的,敲了多久的门。”

    浓郁的酒味冲进少年的鼻腔中,连带着额头的伤痕也被熏得有些发疼。

    实在是太好看了。

    他惹不起这家伙!

    他匆匆转向那位白衣青年:“我这就去给您端来。”

    他叫陆研,家住周陵郡无名村,平日和养父相依为命。

    当他看见这位夹着风雨而来的客人时,表情出现了明显的愣怔。

    这等实力……

    这人气度不凡,万一是什么修仙宗门或者世家里出来历练的子弟就不好了。

    酒液与身上的雨水混合在一起,杂糅出一种让少年有些作呕的味道。

    食肆的木门被风刮得“咿呀”作响。

    岑旧笑了笑:“你觉得呢?”

    店小二:“……”

    手腕上火辣辣的。

    陆研的脖子一下子被一双蛮横的大手掐住。

    店小二将这位客人接进了店里。

    刀疤脸站起来,将那杯中的酒自上而下地从杯中倾倒。

    为首的那个大汉更是膀大腰圆,面目带着一股见过血的戾气,眉间滑过一道长长的疤痕,雷电闪过时,愈发显得他面目狰狞。

    一缕血从嘴角渗出,但陆研没有发出痛呼声。

    他愣神的时间过长。

    陆研狠狠蹙了蹙眉。

    店小二:“……”

    本朝修道风气盛行,皇家更是亲自培养修仙宗门,凡人虽不常见到这些登入仙途的修士,但九大门派的威名还是都听说过的。

    店小二和客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

    在酒杯即将沾到唇边时,少年不情愿地侧了侧脸,一双黑眸冷冷地瞪着刀疤脸。

    岑旧拍了拍他的肩膀,抬眸看向不远处的刀疤脸。

    三个人湿漉漉地进了屋,在食肆的木质地板上留下一个个带着寒气的脚印。

    好在刚刚混乱中,这倒霉孩子也只是额头上撞得青紫了些,其余地方都还完好。

    忽然间,他感觉到了一道远处的视线。

    少年微微蹙眉,抬眼看见了不远处的白衣青年。

    三名土匪入了座。

    刀疤脸笑了笑:“倒是个硬骨头。”

    “要打架?”他问道。

    岑旧却如随口问道:“你是哪个寨子的?”

    刀疤脸:“……”

    刀疤脸本来因为酒意上头而露出的些许笑意一点点消失。

    刀疤脸后退了几步,捧着血淋淋的手臂,阴沉着脸色环顾四周。

    他将目光锁定到了不远处的白衣青年身上。

    陆研心愈发沉了下去。

    刀疤脸心血来潮地蹲到陆研身前,非要把一杯烈酒灌进他嘴里。

    春雨裹挟着潮意在门口的木质地板上溅起零星,风穿堂而过,带着一股瑟冷的寒。

    在一片泼墨的夜色中,好似月光坠入凡间。

    就……这么死掉了吗?

    “给你。”白衣青年从怀中摸出几个铜板扔给小二,声音也很不落俗套,“来壶热茶。”

    听着旁边推杯交盏的声音,少年垂下眼,思量着等会趁乱逃走的计划。

    “滚。”他说道。

    所以仙师这意思……是要还是不要啊?

    只抛了一个轻巧的茶杯,就将他左手打出了一个深可见骨的血洞。

    岑旧问道:“没事吧?”

    店小二刚从厨房回来,本来是来向那三名土匪点单的,瞧见此情此景,目露不忍,走到少年身边,想把他拉起来。

    该不会自己小命就要交代在今天了吧?店小二欲哭无泪地想。

    怎么可能真的告诉他啊!

    这青年就是一直在看戏的岑旧。

    陆研便想着上山摘些草药卖钱,岂料这么倒霉,碰上了附近山寨的土匪。

    少年被掐得面目通红,脖颈出明显地爆出几条青筋。

    是……无名山上的那群土匪?!

    他走到闹剧中心,扶起了倒在地上冷汗涔涔的少年。

    岑旧伸出手探了探少年的脉搏。

    “你是修士?”刀疤脸沉声问道。

    “是我们无礼在先。”权衡了一下利弊后,刀疤脸露出一个圆滑的微笑,“仙师,不如我将这少年送给你?”

    这家伙看着一表人才,不会打算秋后算账吧?

    他下意识挣动身躯,却还是觉得胸腔里的空气一点点耗尽,从肺腑中传来酸疼。

    店小二猛然惊醒。

    店小二只得赶忙扔下擦桌子的抹布,几步走到门前开了门。

    可……凭什么呢?

    他看得分明,这人之前明明故意放任自己被土匪欺辱,一副冷眼旁观的模样。

    他说话时,咬字分明,有一种咬牙切齿的怒意。

    那是只有长年累月操练某种兵器所致才会有的痕迹。

    心里面打了几个突也没理解这修士的意

    陆研垂下眸,轻声地说道:“谢谢。”

    倘若这个白衣青年愿意出手相助,或许自己还能有幸逃脱一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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