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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于恶劣的天气使他感到了隐隐的不安,裴嘉之看出了他的顾虑,刻意放慢了车速,和前车保持了一定的车距。

    池慕忘了吃甜品,紧张地等着裴嘉之的评价。裴嘉之咽下饼干,觉得苦味散去不少。

    婚姻是塑造和磨合的过程,没有人可以独善其身。

    “秀什么?”池慕没好气地瞪了谈云川一眼,“你看不出来吗?我脚扭了。”

    “上来吧,我背你。”

    热度总算降下来了。

    尤其是在他的坏习惯上。

    池慕得了夸奖,眼睛亮晶晶的,笑容根本藏不住。

    他们面对面坐着,池慕只要一抬头,就能清晰地看见裴嘉之的眉眼。

    池慕顶着一脑袋冰块,晕乎乎地想。

    黑咖啡口感厚实,是搭配着奶制品享用的,能起到出色的解腻效果,但空口喝就较为苦涩了。裴嘉之浅抿一口,舌根被苦得没了知觉,当场默许了池慕的提议。

    池慕低低地抽泣着,一滴泪夺眶而出,不偏不倚地砸进了裴嘉之的衣领。

    “这几天少走动,好好休养。”

    裴嘉之的语气有点重,但池慕习以为常。他知道,裴嘉之其实是有一点隐藏的掌控欲的。

    裴嘉之尝了一口,嫌它们太甜了,把两份都让给了池慕。

    “怎么摔成这样?”裴嘉之面色凝重,“你身上还有哪里疼?”

    池慕心虚地拿起勺子,舀了勺冒着热气的汤。温热的汤安抚了空虚的胃,带来了层层暖意。

    他又拿了块饼干,就这么一块接着一块地配着咖啡吃完了。池慕撑着头看他吃,脸上闪过一丝雀跃。

袖口,盛了碗汤给池慕。“不按时吃饭,小心胃痛。”

    裴嘉之浑然不觉, 继续往他膝盖的淤青上涂着碘酒。

    天气预报很准,夜晚的雪果然有了下大的趋势,放眼望去白茫茫的一片。

    池慕做的不对的事,裴嘉之绝对会指出来,而且会想方设法地命令他改正。但池慕过惯了随心所欲的日子,听是听进去了,改不改就是另一回事了。

    裴嘉之总是认真地倾听,偶尔也会吐露几句他的烦恼。

    裴嘉之明明听见了,却没有回头。他背着池慕穿过漫天的风雪,向亮着灯的方向走去。

    池慕不想让裴嘉之分心,匆匆交代了几句就挂断了电话。雪天路滑,车辆碾压过冰雪,留下两条深深的车辙。

    于他而言,池慕是生命里的一场雪。这场雪贯穿了他爱意的始终,从未停止,也从未消融。

    饭后,服务生清理了桌面,端上了甜品和咖啡。甜品有两道,一道是洒了坚果碎的提拉米苏,另一道是芒果夹心的千层蛋糕。

    “你很有眼光,这是他们家招牌。”裴嘉之肯定道:“老板最擅长烹制这道菜,味道不会差的。”

    他提了袋冰块回来,敷在池慕扭伤的脚腕处。裴嘉之的手是暖的, 冰块是冷的, 两种迥然不同的触感从池慕皮肤上划过, 引得他禁不住战栗。

    远在邻市的裴父突兀地打了个喷嚏。

    “就膝盖和脚腕,其他没了。”池慕小声道:“我没事, 忍忍就过去了,不是很疼。”

    池慕的鞋子里浸满了雪水,冷得刺骨, 他竟能忍着一声不吭。裴嘉之要帮他脱,被他逃也似的躲开了。

    裴嘉之吃饭和他做事一样有章法,饭前喝一碗汤,饭中摄入蔬菜和肉类,饭后品尝一道低糖的甜点。但一旦有池慕在,他用餐的顺序百分百会被打乱。

    像一幅暖色调的画。

    没有什么逃得过裴嘉之的眼睛。他一进包厢,就看到池慕在悄悄地揉着胃。

    “这天气不好开车。”池慕坐在副驾驶,观察着前方的车况。“要不离前车远点,轮胎打滑容易撞。”

    随机问题没有限制,由上一个抽走积木的人提问。一轮抽签后,池慕抽中了第一个。

    “怎么了?”

    “我能理解他,如果是我没了头发,也会很难接受。”裴嘉之心有余悸地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像是要确认它还在。

    “好点了吗?”裴嘉之问道。

    但他不能动。

    雪断断续续地下了一天,在路面上堆得很高,池慕开车门时没留意,一脚踩进一个厚厚的雪堆,狠狠地摔了一跤。

    谢谢你没有丢下我,谢谢你从一而终地爱着我。

    “嗯,不疼了。”池慕恢复了往日的活力,频繁地往裴嘉之碗里夹菜。“这好吃,你尝尝,还有那个,闻起来好香。”

    裴嘉之蹲下身,稳稳当当地托起了他。

    “等都等了,就别说那么多了。快吃,菜要凉了。”

    “你很热吗?”

    他喜欢和裴嘉之一起吃饭,在桌上热烈地讨论哪道菜好吃、放了什么佐料、下次还要点。聊完菜肴后,他会讲讲在剧组里的喜怒哀乐——对戏的搭档老笑场,害得他跟着笑,被导演骂了一顿;助理订购的午饭寡淡无味,吃两口就饱了,到晚上又饿了,只能生啃胡萝卜和黄瓜充饥。

    至此,夜晚的谈心环节终于拉开了序幕。

    他这一跤摔得不轻, 裴嘉之皱着眉,卷起池慕的裤腿, 在膝盖上找到了一块显眼的淤青。

    “谁打的?”池慕拿起手机,瞥了眼来电显示。“林导的,估计是节目组催我们回去。”

    “我自己来。”池慕吓了一跳,慌忙解开鞋带, 连着湿透的袜子一起脱下来, 踢到一边。

    裴嘉之听到声响,从车子的另一侧绕了过来,只见池慕倒在雪地上,满身是雪。

    “你不会没头发的。”池慕挖空心思地安慰他,“相信遗传的力量,你看你爸,头发多茂盛。”

    “吃完饭再说。”裴嘉之皱了皱眉,决心纠正池慕这无伤大雅的小毛病,“我没见过谁是一边吃正餐,一边吃甜点的,没有规矩。”

    然后那位高层以受到刺激为由,拒绝来上班,由他负责的项目全部搁置,裴嘉之被迫加班加点、通宵熬夜,补上落后的进度。

    他拍了拍裴嘉之的肩膀,示意对方放他下来。苏听荷见状,起身让出靠外的位置,喊他们过来坐。

    池慕倒吸一口凉气,右脚一碰到地面就钻心的疼,站都站不稳。他还想逞强,硬撑着走几步路,被裴嘉之拦住了。

    ——

    “小池,你最好祈祷不要抽到什么刁钻的问题。”苏听荷笑着解释道:“今晚的酒是谭柏调的,天晓得他调出了什么奇

    民宿没有停车场,下车后要走一小段路。

    “你们这是在公然秀恩爱?”

    “裴总,你们吃完饭了吗?谭柏和谈云川刚到,晚上临时加了个一小时的深夜谈心环节,你们在哪?我派车来接。”

    他们回到民宿的房间, 裴嘉之把池慕放在床上,蹲下身查看他的伤势。

    比如有个公司高层,人到中年不幸秃顶,只好戴着假发掩饰。结果有一天风太大,掀起了他的假发,让他当着全公司的面出了丑。

    “池慕,帮我接个电话。”

    客厅里,其余几人正坐在沙发上玩扑克牌,谈云川刚甩出一张牌,就看到裴嘉之抱着池慕下了楼。

    池慕尝试着压下这股冲动,但刚点燃的火哪是这么快就能消下去的。他紧绷着身子,大气不敢喘,生怕裴嘉之察觉。

    池慕打开盖子,几块卖相平平的饼干可怜巴巴地缩在空荡荡的盒子里,颇有点登不上台面。裴嘉之没挑剔,拈了块饼干放进嘴里,嚼了嚼。

    池慕趴在裴嘉之背上,把脸埋进了他的脖颈,贪婪地汲取着他身上的气息。

    第 56 章 顺着本心往前走

    安静的车内,铃声忽然响了,是裴嘉之的手机。

    “还行,挺好的。”

    “我想吃甜品了,什么时候上?”池慕象征性地吃了两口菜,惦记着那道没上的甜品。

    他心一惊,快步走过去,把池慕扶了起来,拍掉他身上的雪。

    半小时后,他们抵达了目的地。

    裴嘉之工作累了会放空自己,对着天空发会呆;池慕减少了熬夜的频率,一到十二点就关了手机,老老实实睡觉。

    他爸妈都拿他没办法,何况裴嘉之?

    裴嘉之涂完药, 注意到了池慕的异样。池慕摇摇头没说话,在裴嘉之诧异的目光里夺过冰袋,盖在了脸上。

    “你多少吃一点吧,”池慕一个人吃两份,难免有些不好意思。“实在不行,我包里有盒饼干,你尝尝看合不合口味,总比光喝咖啡好。”

    裴嘉之起身去拿药,顺手把池慕踢歪的鞋子摆正。

    今晚的游戏是积木迭迭高,嘉宾们通过抽签决定先后顺序,依次从积木堆中抽出积木,按照积木上的指示回答问题,跳过问题喝一杯酒,最后弄塌积木的人喝三杯酒,同时回答一个随机问题。

    出于一种微妙的心理,裴嘉之没惩罚这位高层,仅仅是给他调了个不用露面的岗位。

    他手一抖,扑克牌洒了满桌。

    可池慕低估了裴嘉之的耐心。他有的是时间和池慕慢慢耗,他们就这样耗了六年,一个不厌其烦、一个死不悔改。尽管如此,他们还是不可避免地受到了对方的影响。

    这些琐碎的生活小事,在经过岁月的打磨后,变得格外珍贵。

    “林导,是我。裴嘉之开车不方便接电话,我们在路上了,尽量早点回来。”

    “脚扭了,好像动不了了。”

    “谢谢你,裴嘉之。”

    “味道如何?”

    迟来的热意漫过脸颊,池慕的脸红透了, 身体里仿佛有一股难捱的热流在涌动。

    一片滚烫。

    果不其然,那头是林宛白焦急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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