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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兵仗局的人立刻领命下去,与金吾卫的千户交涉。

    祝时晏还有点转不过来,但见到阚英眸中深切的担忧,立刻反应过来:

    大祭司屏住呼吸,生怕惊扰了这场奇迹的诞生。

    叮嘱完肖晓后,祝时晏让缪太傅放心:“他们都是可靠之人,绝不会闹出问题。”

    “诸位莫要心急,近日便是叫大人们看看棉甲的实战效果。”祝时晏指了指外面的金吾卫们。

    “等等!”

    缪白担忧的神色一闪而逝。她身姿挺拔,甚至比小皇帝略高一些,此时走近低声道:“那毕竟是临西王府,陛下……”

    小马挂着铃铛,叮叮当当地小跑过宫城,直接去了兵仗司。

    围着云骄的野花慢慢抬起了头,花从根部染上了颜色,然后宛如注入了生命一般迅速蔓延,枯黄的草地奇迹般变成了鲜活的翠绿色,水流也仿佛恢复了活力,灰败的表面一扫而空,闪烁着银光,如同一条流动的宝石带。

    祝时晏如今没有心腹,连贴身的宦官都没有全然信云,偌大燕都中,能放心将交托的只有自己。

    不论如何,这些臣子如今对他是忠心的。

    祝时晏用力摁住了缪白的动作,环顾着四周,看到诸位脸上毫不作伪的神情,心中一动。

    祝时晏没有正面回答,推了他一把:“总之快去快回。”

    “感谢吾主,感谢大海,感谢赐予我们的一切”

    祝时晏有点生气。

    此言一出,再没有人敢闹事了。

    分祝他也很担心陛下,凭什么陛下只亲近缪太傅??

    不远处,阚英快步走过来,初春之时,竟冒出了满头的汗,气息不稳:“陛下,那位娘娘,已经发动了。”

    “大人,陛下这么做,一定有他的用意。”缪白不卑不亢,坚决地站在小皇帝这边,“若棉甲连火器都无法阻挡,凭什么叫陛下费出这些时日的心力?”

    云骄颓然地跪倒在树前,喉咙里发出压抑到极点的嘶吼和悲鸣,一颗颗珍珠顺着他的眼角滑落在地,砸在草皮上发出沉闷而绝望的声音。

    干裂的树皮开始变得光滑,里面生命的汁液缓缓流动,枯萎的枝条向上伸展,变得柔软而有弹性,它们微微倾斜,仿佛在从跪倒在他们面前的鲛人身上汲取源源不断的力量。

    特别是卜大人,当初让缪白当太傅还是他的提议,此时毫不客气地把对方挤到后面,声音冷淡:“老夫老眼昏花,请缪大人让个位置。”

    尚书们因为预知梦,倒是清楚世子与小皇帝的关系。唯有缪白不大清楚,正色道:“是临西王府的世子?陛下……”

    祝时晏站在临时搭建的高台上,看了半天。

    周围人也一片默默无言。

    “这些人是朕喊来的。”祝时晏稍稍对他们放下防备,开口道,“是朕来燕都时,临西王世子赠送的亲卫。”

来,姿势利落地上马。

    只是可惜,陛下偏偏一门心思在那异族世子身上,登基许久,也不见选妃,真叫人头痛。

    对他们来说,今日的“演练”不过是配合小皇帝的一场演出,既然叫他们试试身上棉花甲的效果,那就试试,没必要拼尽全力,上了火器,那就不一样了。

    和祝时晏预想的不同,臣子们与其是关怀先帝之子,不如说是更担忧祝日的早朝。

    王府信物都能给出去,祝时晏要是伪造什么书信说临西王密谋造反,直接能带兵出燕都。

    “陛下恕罪。”缪白快手拽住小皇帝的袖子,当即就要背着人离开。

    自卜大人、户部尚书经大人、工部尚书许大人及兵部尚书刘大人齐齐来了,其中,后两者倒是清楚小皇帝近日在弄什么名堂,此时十分自来熟地凑上来:“陛下,可是棉甲制作好了?”

    祭司不忍再看下去,正欲上前将他扶起时,一个让他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火器之伤,难以痊愈。

    “陛下——”

    祝时晏摇摇头:“没关系的。”

    再往下看,新来的亲卫们毫不客气地占领了金吾卫的位置,在兵仗司的帮助下,换好棉甲,拿起准备在一边的武器。

    肖晓顺着他的力度往前走了两步,咬牙切齿低声道:“你怎么、怎么好意思说人家不心悦你的。”

    说到底,那人在干嘛?墨迹多久了都?

    高处不胜寒。

    大祭司热泪盈眶,一脸虔诚地跪下,单手扶肩,嘴里念念有词。

    祝时晏像是听到了,又像是没听到,只是握着栏杆的手稍微紧了紧。

    棉甲,这倒是个新鲜东西。

    肖晓将信物贴身放好,冷着脸,点了点头。

    ——

    “没事的太傅。”

    顷刻间,这片了无生机的死地焕然一新,散发着勃勃的生意。

    假若云骄能早些来,会不会叫祝时晏排解一些孤独?

    她想说,对方示好,很可能别有用心,历云帝王执意将临西王府排除在外,定有用意……

    肖晓蓦然想到这句诗。

    小皇帝终于对她更亲近一点了!

    等出了宫城,他回头看了一眼朱色的宫墙,心中叹气。

    寿昌伯全家被抄,祝时晏干脆不说什么叫家人看望之类的话——现在他们早就出关了,说了反而雪上加霜。

    千户很不满意小皇帝直接应用火器。虽说现如今的小型火器很不稳定,十发里面起码有四五发打不出来,但打到身上,真伤了人又如何?

    拥有希望之后的失望比没有希望更绝望。

    和燕都相比,西宁府更像是他的故乡。

    “是。”缪白低头,微微退后一步,心尖都在发烫——

    他的身体控制不住地蜷缩在一起,呼吸急促而沉重,额头上布满了细小的汗珠。他的双手紧握成拳,指关节因用力变得苍白,肩膀因疼痛不停地颤抖,这种颤抖逐渐传递到全身,使得他整个人都显得十分脆弱不堪。

    祝时晏意气风发,谁还没做过草原飞奔的梦?在前世公司团建的时候,还去了马场玩呢,只是那些马都没有他的好看。

    兵仗司试过许多次,能把握好其中尺度,效果不错,没伤到云何人。

    祝时晏听到下面的喧闹和宦官的回话,没有改变主意,只道:“若是不服者,叫他们退出金吾卫。”

    历年帝王,要的不就是这块信物吗。

    围绕在身边的臣子们不论心中是如何想的,此时都露出关怀的神色,似乎正在发生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回陛下,一切都是备好的。”

    而跪倒在地上的云骄并未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他的手指控制不住地痉挛颤抖,心中第一次升起了绝望之意。

    卜祯动作最快,快速将小皇帝护在身后,举起刚才用以展示的竹枪:“陛下先走。”

    他当然心有成算:凭现在时不时炸膛自伤、射程短的初级火器,想要伤到棉甲并不容易。

    他看到,那片金色的嫩芽抖了抖叶子,紧接着,无数相同的金叶子从枝条上钻出,如同一颗颗璀璨的宝石,给逐渐丰满的树冠披上了一层梦幻的色彩。

    他的侄子要出生了。

    他们虽是军户,但燕都军户又与其他地方不一样,在此的军户,祖上多在战场上立过功,常年不在外征战,相较于边防兵士,少了一份血性。

    少年的声音犹如清泉,抚平了缪白的不安:“我不会被轻易糊弄。”

    唯有刑部尚书季肃知道这些人是从哪里来的,而他将消息隐瞒得很好,其他官员都不清楚。

    前两位也不声不响地凑上来,悄悄挤走了缪白的位置。

    “徐掌印,拿出火器来。”祝时晏淡然道,“既然不愿意认真,朕就叫他们认真。”

    而那颗居于中央、已经几百年未曾有过丝毫动静的生命树上缓慢地、但非常坚定地生长出了一片金色的嫩芽。

    兵仗司的太监去传递命令后,金吾卫很是闹了一阵。

    都这样了,祝时晏还患得患失的……肖晓决定写信嘲笑他。

    不多时,兵仗局的人拖着几个大箱子,赶了过来。

    随着他有条不紊的命令,众人的注意力总算被拉回到眼前的演练上。

    祝时晏快速定神,飘忽的心思瞬间收拢,冷静道:“太医和产婆都喊了吗?乳娘准备了吗?让年长的妃子帮忙看顾,先帝的后宫,朕作为皇弟不好进去。”

    他身边那个叫阚英的大太监,引着肖晓去了太和殿,拿出那块信物,语气复杂:“希望大人早去早回。”

    他已老迈,动作却灵活。

    卜祯只心道,那孩子既出生,肯定有人会上奏请立太子。可既然叫那孩子当了太子,他们的努力还有什么意义?

    卜大人立刻就想劝阻,火器之伤与竹枪完全不同,可直透肺腑,难以痊愈。

    在得到肯定后,一名千户举着旗子,快速比划了一个旗语,禁军们迅速分为两列,使用竹枪厮杀。

    “事急从权,若出现意外不必汇报,据经验处理,再有,从库房中取些好药送去。叫女官和宫女们多用些心,这几个月多拨些份例。”

    就当金吾卫以为所谓的“演练”终于结束时,外面却来了另一队陌生的亲卫。

    后续的半棉甲防护也不错,只是缺少了实战效果。

    第 149 章 第34章

    不得不说,他们更像是讨好皇帝而排演的戏剧,看起来很真,实则连皮毛都没伤到。

    而听到那句自称后,卜祯几个酸得眼睛都红了!

    经过几天的学习,虽然还不能纵马,但上马下马这些还是没有问题的。

    发动,什么发动?发动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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