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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感觉是对的,他在蔺澄这里的确是无所遁形,对方像是把他看透了一样。

    “走的时候,帮我把门关上。”

    用最快的速度钻进了被窝,弄出噗通噗通的声响,殷澈的心也跟着扑通扑通的跳,他以为对方会第一时间抱住他,就像往常一样。

    傻笑了半天然后又退开了些,“我、我知道了,我、我先回去洗澡,洗完”

    殷澈在里面抓着被子,不让他把被子掀开。

    殷澈咬了下嘴唇,什么都没说,把自己的脑袋又往蔺澄的颈窝上埋了埋。

    他靠在蔺澄怀里,语气没了平时的清冷,像是吹得很远的风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殷澈单单薄薄的站在那里,全身心都在紧张,两条长腿紧绷着,膝盖都泛着红。

    魂不守舍的坐在床边,怎么办?他满脑子都是刚才和小弟对视的那一眼!

    “好!”

    圈在蔺澄腰上的手,默默握紧。

    “澈哥?”

    或许他并不想和自己睡,是自己勉强他了?

    蔺澄的手臂在殷澈的腰下穿过,把人禁锢在自己怀里,殷澈被带的往上了些,另一条手臂也搭在了蔺澄的肩上,脚底则搭在蔺澄的脚背上。

    眼泪贴着鼻翼滑了下去,混在水珠之中,从毛巾下跑远了,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哭,也许也并不需要理由,或许只是因为身边有一个温柔的人。

    他没有过这种情绪,没有过这种经历,他无法理解在刚刚那一瞬间,他心里对段逢云升起的恶意,他突然无法理解自己了,这对一个一向从容自信,认为自己是掌控者的人来说,有些可怕,难以接受

    “嗯,澈哥没让,是我自己想抱澈哥,不抱澈哥我睡不着。”他说着把殷澈翻了过来,对方有些冰凉的手掌抵在他的胸口上,被子里没有光亮,他却好像看见了澈哥那双清冷的眸子,不过现在肯定被紧张和害羞填满。

    他抱臂,曲起一条腿靠在门上,只是用那双漆黑的眸子静静的看着殷澈。

    他是矛盾的,自私的,他不相信,不确定,却希望自己是特别的。

    蔺澄心疼他今天掉了眼泪疙瘩,就没再勾着他干坏事,只是把自己抱着人的手掌,从衣摆下伸了进去,最直接的触碰对方。

    蔺澄抓住他要抓毛巾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腰间,看到对方不解的眼神,轻轻把人压进了怀里。

    他咽了口口水,翻过身背对着浴室,把自己完全缩进了被子里。

    重新被抱进怀里,蔺澄温暖的,有着无比安全感的大手一下下的轻捋着他耳后的头发。

    手紧紧抓着衣服的两边,在他的注视下慢慢把头垂了下去,能看出他的肩膀都在用着力气,撑了起来,像是一节横了的竹,“你今晚、今晚可以和我一起睡嘛”

    

那我回去了。”

    他轻笑了声,但由于对方是第一次这么主动缠抱他,也足够满足他了,抬了下头,“澈哥,把手臂放我脖子下面。”

    “你如果不想和我一起睡,就回去吧。”

    蔺澄一脸诧异,“我想和澈哥一起睡!。”说着,伸手去拽殷澈的被子,“澈哥,你这么睡觉不好。”

    殷澈在自己的嘴里感受到一股血腥味,这次没控制住咬破了下嘴唇的软肉,他疼的蹙了下眉,他很累,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殷澈转动着视线跟着他,嘴巴嚅动着,眼看着蔺澄的手搭在了门把手上。

    蔺澄瞧着眼前失魂落魄的殷澈,没像平时一样,立刻上前关心。

    楼下,段逢云从卫生间出来,整个脸异常的红,但和楼上被烧的脸红不一样,他是被搓的,他已经用冷水洗了四遍了。

    “嗯,我在。”

    殷澈一直垂着的头抬了起来,但还是不敢看他,一边往床上钻去,一边道:“就在我这里洗吧。”

    两个人就这么八爪鱼似的抱在一起,蔺澄突然又来了句,“澈哥,我没穿衣服。”

    想着撑着难受的身体又爬了起来,“我自己来就行。”

    沉稳的脚步声缓缓靠近又走远了些,殷澈刚要阖上的眼睛重新睁开,下一秒,雪白的毛巾落了下来,遮挡住视线。

    走了两步后猛地停下,惊讶的向门口看去。

    蔺澄洗完澡才发现,自己没有换洗的衣服,穿脱下的那还不如不洗澡,悄悄把门打开条缝,才发现灯都关了,澈哥也躺下了。

    他的声音有气无力的,应该是一天下来的心情起伏太大,而且还做了一回那种事,脆弱的身体有些扛不住了。

    蔺澄疑惑,澈哥这是怎么了?

    质地绵软的毛巾在头顶上擦过,眼前的光时明时暗,耳边是蔺澄沉稳有力的心跳声,自己弄湿了他的衣服,他的体温却温暖了自己。

    平时明明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的,此时此刻,他却好像从没和殷澈亲近过一样欣喜又有些无措,倒挺符合他现在这个愣头青的年纪。

    这是件他一直很在意的事情,他无法相信小澄是真的喜欢自己的原因,除了对方的年纪太小外,他还担心,是不是只是因为感激,而不是因为这个人是自己。

    温声道:“累了就靠着我,什么都不用管,什么都不用去想,去在意,闭上眼睛就好,睡不着就发呆,你想怎样都可以,还有我在。”

    白天的情景调换了角色重演,殷澈的心又开始不听话的颤了下,他妈没的早,他爸的性格他能安安全全的长大就已经是幸运了。

    殷澈在浴室里换上了干净的衣服出来后,蔺澄也替他把湿了的床单被罩换了干净的,铺的整整齐齐。

    这次换蔺澄僵住了,澈哥是觉得这样就能控制住自己了吗?

    “你如果想和我一起睡,为什么算了,你回去吧,是我不该为难你的。”

    他早就习惯了,习惯依靠自己,至于依赖别人什么的,撒娇什么的——他没有资格去做那种事。

    殷澈想——如果是他的话,那么是可以撒娇一下的吧。

    蔺澄回头向还站在浴室门口的殷澈看去,对方身上穿的还是他的T恤,有些长,正好遮住了屁.股,澈哥没有他那种过膝的宽松短裤,所以下面还是只穿着内裤,光着腿。

    可是过了半天,无论是爪子还是腿都没有砸过来。

    蔺澄欢天喜地的跑进了浴室,殷澈也钻进了被窝里,被子遮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心还在怦怦的跳着,盯着房顶的灯看了看后,把灯都关了,只剩下蔺澄那边的床头灯。

    “澈哥,我可以做其它的事情吗?”

    蔺澄的瞳孔猛地晃了下,搭在门柄上的手一时没控制住力气,压了下去,带的他人都跟着歪了下差点摔倒,门打开了个缝又重新关上。

    蔺澄三步并作两步走了过去,激动的要抱人的手停在殷澈的腰侧,又默默压着张开的手指握紧了拳头,隐忍着收了回去。

    殷澈的脸贴在他脖颈那里,感受着被窝里节节攀升的温度,“睡觉。”

    爪子和腿都砸了上去,也把脑袋钻了进去,贴着殷澈脖颈上方细密的头发,“我没穿衣服,所以才没敢抱澈哥,没有别的意思,别气了,我抱你睡。”

    他说着离开,到了门口把门打开了一下又关上,故意把声音弄的很大,再小心翼翼的把门锁上,就站在那里不动了。

    他稍微犹豫了一秒后,就觉得,就这样吧。

    他眨了眨眼睛,才明白过来澈哥是什么意思,忽的笑了,不再和殷澈抢被子,直接把手拿了回来,在被子里把这一团委屈了的球搂进自己怀里。

    “你”

    怀里的人明显一僵,然后倏的手脚并用的反抱住他,紧紧的缠着,“不可以,睡觉。”

    他的声音也放的那么轻,不像那些掷地有声的宣誓,却让殷澈红了眼眶,他眨了下眼睛想要把眼泪忍回去,毛巾再次落下,善解人意的挡住了他不想被发现的脆弱。

    “澈哥你休息吧,我回去了。”

    “不擦干会头疼的,乖,擦干再睡。”

    他今晚不想再给澈哥任何压力了。

    “我说过,我会一直在澈哥身边,澈哥忘记了吗?”

    蔺澄心中自责,他明白澈哥会这么疲惫自己也占很大的一部分原因,自己搅乱了他平静的生活,让他每天都不得不应对自己。

    “小澄,你喜欢我什么呢?如果当初我没有留下你,如果你去了别的人家,那你也会喜欢上那个人吗?”

    声音好像会随着光线暗下去变的明显,哗啦啦的水声不停击打着他的耳膜,脑袋不受控的想起水珠流过那具身体时的样子。

    “小澄”

    一滴水自头发滴落,砸到睫毛上,惊得殷澈打了个激灵,“你怎么还在?”

    殷澈挤压在两人中间的那条手臂,终于找到了合适的地方,摸索着从他的脖颈下钻过,那个腾空的位置正好合适。

    没过一会儿,殷澈从浴室里出来,浑身还是湿哒哒的,望了桌子那里一眼后,脚步沉重的往床边走去。

    “我、我没让你抱我。”殷澈并不承认这件事情。

    *

    他疲惫的挪动着脚步,直挺挺的扑到床上,身上的水迹很快就把深色的被子浸湿。

    温暖的手掌抬起他的脸颊,蔺澄看着眼前视线有些迷糊的殷澈,“澈哥,没发生的事情我不清楚,我只知道命运让我遇见了你,而我自己让我爱上了你。”

    蔺澄就见被子里的人,又把自己往一起缩,都快团成一个球了。

    和蔺澄对上视线的时候,他觉得自己像是无所遁形的犯人,被对方抓住了所有的证据,可以直接将他定罪。

    有人真能羞到连声音仿佛都在咕咚咕咚的冒着粉红泡泡。

    刚把床头灯关上的蔺澄,听见动静向殷澈看去,这才发现对方完全缩在被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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