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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站在此地只能听见屋内女人一声声的惨叫,还有一盆盆端出来的血水。

    王家经商多年,在此地很有声望。王小姐心善,常常捐助妙福堂些米面、布匹。谢飞燕与王小姐也有几面之缘,虽不熟识,但却对她极为感激。

    王容之在床上哭喊,难受道:“好痛,好痛,我不要为那个王/八/蛋生孩子了……”

    她连忙凑到                                                王容之床前,握着对方的手,口中安抚道:“别说什么死啊活啊的,不吉利。还没到那一步呢。”

    重男轻女这种现象,只会一个地方比一个地方严重。

    那小丫鬟听见有人说话,瞬间如见了救世主一般扑了过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对着谢飞燕道:“县主,县主……妙福堂专门帮遇苦遇难的女子,如今我们家小姐有难,求你救救她吧!”

    谢飞燕来到此处,见此地丢弃女婴、买卖女子的现象很是猖獗,就以自己的名义,建立了妙福堂。妙福堂将这些女子都收容起来,供她们吃穿用度,等成年以后,可以自行选择去留。同时,谢飞燕也会选一些有资质的女孩,成为飞燕军的一员。

    穆归央没注意到那么多,只接着说道:“若你能挨过此遭,定要把家业全都夺回来。把他送进大牢,让他在里面一辈子。再不济,就算关起门来打死也没什么不行的,对外就说生了暴病,到时候装模作样的守几年寡,再找什么样的男人没有,何必就为了他放弃以后的大好生活。”

    “那还不都是因为我们有个好姑爷。”那下人语气里都是愤恨,“他瞒着我们小姐,把几处田庄店铺都给败光了。小姐有着身子,听闻此事急火攻心提前发动,他倒好,把人都调走了,生怕小姐能顺利生产。下人们看着小姐快要不行了,偷的偷,拿的拿,都跑了!”

    “将军,不行啊,王小姐不足月,又难产,这样下去大人孩子都会没命的。”一名女医见谢飞燕来,如见救星。

    床上王容之还在苦苦挣扎,听了这话,猛地喘口气,说到发:“对,你说得对,我不能让他有好日子过。”

    好在路途并不算远,没过多久,谢飞燕勒马,把穆归央抱下来,问门口站着的几人:“怎么回事?”

    “毕竟人命关天,一接到消息就把咱们这的几个大夫都叫了过去。”那人把谢飞燕和穆归央领进去,指着堂内一个正在啜泣的小丫鬟说,“更多的事情,将军还是问她吧。”

    穆归央听完,沉思片刻,问道:“既是大户人家,怎么还要求到你这里?王家没有府医吗?怎么连个大夫都找不到?”

    谢飞燕道:“先上马。”

    女医连忙劝道:“王小姐,少说几句话,省下点力气吧。”

    谢飞燕没见过这种场面,顿时被吓了一大跳,她忙问道:“到底怎么样?”

    穆归央怀疑自己听错了,有些不敢相信。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听到一声婴儿的啼哭。

    穆归央皱了皱眉,叫住一个下人问道:“你们府里到底是怎么回事?出了这么大的事,怎么人手都不够!”

    当地有个大户人家,姓王,膝下唯有一个独生女儿。二老怕去后女儿受人欺负,便招了一个本分老实的赘婿,照顾女儿,维护自家的产业。

    “既然人家已经有了杀心,那就不要多客气。”

    女医抱着刚裹好的小婴儿,冲她们报喜:“是个女儿。”

    这是穆归央第一次骑马,但这种感觉真的不太美妙。她胆子小,马的速度又快,她只能死死抓着谢飞燕,生怕自己掉下去。

    “什么?”

    穆归央叹了口气。

    穆归央又被扔上了马,或许是因为大夫已经到了,谢飞燕没有那么急切。她在马上跟穆归央说了这次的事情。

    “交给我哥吧。”谢飞燕脸上一片冷色,在炎炎夏日里仿佛能结冰,“他手下有暗卫,找人,刑讯,逼供,甚至杀人,都利落得很。”

    穆归央与谢飞燕对视一眼,都未多说,只吩咐了让他们看好王容之,就齐齐出了门。

    “这谁知道?总不能跑太远,他还等着小姐一尸两命,回来吃绝户呢!”

    穆归央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看王容之和谢飞燕的态度,也猜出了个大概。产业丰厚的孤女,生死关头不见人的赘婿,不外乎就是那些原因了。

    门口的牌匾上写着“妙福堂”,外面站着几个小丫头,见谢飞燕来了,似乎都松了一口气的样子,有个看着年纪稍长的,走到谢飞燕面前,跟她说话。

    谢飞燕脸色骤变,穆归央面色也非常不好看。

    《春渡寒川》

    谢飞燕问:“找了大夫没有?”

    她们无心关注那几个下人,匆忙跑了进去。

    床上的人咬紧牙关,仅剩的几个下人忙得脚不沾地,一桶桶的热水接连不断的抬进来,有人端着熬好的汤药,边哄边劝的喂下去,打湿了脸颊和脖颈。床上的人抗拒道:“我不生了,如今到了这个地步,我还不如一死了之……”

    “这是要去哪?”穆归央被她拽着,走的磕磕绊绊,慌乱之中问道。

    在场的人听闻她这么说,都不免有些惊讶。虽说是这个道理,但都怕激得王容之更心绪不定,急火攻心,怕更不利于生产。

    “呵。”谢飞燕冷哼一声,言语中多了些戾气,“那就要问那位‘本分老实’的赘婿了。”

    上马?

    见状,穆归央连忙位置让开,叫女医过来查看,得知只是疲累过度,才放下心。

    正说着,一个女将突然从外面过来,似乎发生了什么事,和谢飞燕禀报。

    谢飞燕本来漫不经心的听着,也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表情渐渐严肃了起来。她叫人备了马,拉上穆归央就出了校场。

    她们来时还是早上,如今暮色低垂,穆归央长出一口气,口气里听不出喜怒:“这事儿……”

    堂内来来往往皆是女子,穆归央听闻此言,这才注意起来。整个妙福堂井然有序,有些婴儿和孩子哇哇的哭着,有人在一旁一边哄着,一边端来奶和零嘴;几个十几岁的小姑娘共同翻看着一本画册,有说有笑;年岁稍长些的,做着些针线活。

    下人被吓了一跳,磕磕巴巴的回答:“在里面。”

    几个女医正守着床接生,床上的人头发被汗打湿,似乎在承受莫大的痛苦,整个人如同从水里捞了出来一般。

    “我小的时候,第一次见到被遗弃的女孩儿,也有点不敢相信。”谢飞燕似乎陷入回忆之中,有些感慨,“东南一带富庶,若不是家徒四壁,怎么会遗弃孩子呢。”

    穆归央还未反应过来,就被一把抱起来放到了马背上。谢飞燕上了马,只说了一句“抓紧”,马儿就飞驰起来。

    “阿央,我们亲自过去看看。”谢飞燕又拉着穆归央往外走,似乎没有什么耐心再等待下去了。

    她们都松了一口气。

    她们一路往里走,越看越是心惊。院里只有寥寥几个下人,却看起来鬼鬼祟祟的,桌椅板凳也都东倒西歪,修剪的极好的花草,也都被糟蹋的面目全非。

    太阳渐渐升起,透过薄薄的云雾,发出温暖的光亮。谢飞燕望着校场上的人,接着道:“可事实就是这样。她们大多数人的父母都是,为了要一个儿子,不停的生,因此她们不受重视,被父母遗弃,或者被父母卖掉,唯一的出路就是,嫁人。”

    “你家小姐呢?”谢飞燕不客气的抓住一个慌里慌张的下人,问道。

    穆归央感觉心里堵着一口恶气,上不去下不来,难受的很。她问那下人:“他现在在哪?”

    如今王小姐生产在即,极为凶险,既求到她这里来,于情于理,她都是要帮一把的。

    小家伙虽月份小,但似乎格外有活力,哭声嘹亮。穆归央也忍不住笑了一下,谢飞燕嘱咐从妙福堂叫几个有看孩子经验的人过来先照看着。

    这话说得实在有些狠,不用说别人,连刀剑厮杀过来的谢飞燕都有些被震惊到了。

    谢飞燕皱着眉头把人扶起来,问道:“到底出什么事了?”

    “将军,王家那边来人,听说王小姐的状况不容乐观,还是得赶紧派人过去。”那人回话道。

    穆归央拿过刚投出来的帕子,为王容之拭去额上的汗水,鼓励道:“你能撑到现在,何其不易,偏偏在此时要放弃。那人渣却好,得了你家的产业,若你走了,他娇妻美妾在手,吃你的用你的,你却成了一缕冤魂,岂不是如了他的愿?”

    她痛得难受,却仍咬着牙。穆归央手被握的死紧,女医脸上也有了喜色,似乎也有了些进展。

    谢飞燕在王家门口停下,二人急冲冲地进了门。偌大的王宅已然乱成了一团,宅子还算恢弘气派,可已然没有什么能顶事的人,只有几个下人团团转。

    王容之一下卸了力,似乎累极,头一歪就睡了过去。

    这是,专门收容无家可归的女子的地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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