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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班绍送完庄相善,又折返回演武场料理后事,安排完一切回到东宫的时候,面上挂着难得示于人前的疲惫。

    庄相善也同样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视线却并没有从剑上移开。

    班绍很不当回事地只看了一眼,便又将目光移回她身上:“你自己都受伤了,还顾得上一把剑?”

    班绍黑着脸又朝她走近了一步,庄相善觉得他好像要将自己吞吃入腹似的,气势弱了再弱,拼命低头,悻悻地避开他的视线。

    紧接着,她听到班绍哑着嗓子道:“庄九,你好蠢,连自己受没受伤都不知道。”

走近,勉强冷静了片刻,还是忍不住拔高了声音,再抛一问:“庄九!事前本王怎么和你说的,捕雀人先行,你到底有没有把本王的话放在心上?”

    庄相善顺着他的视线低下头,紧张得结结巴巴:“不过是虎口被震裂开了一些,男人大多都是莽汉,自恃蛮力也不足为奇。这不妨事,也称不上伤。”

    被安抚了几句,庄相善便把之前二人之间争执的事情忘到了脑后,十分委屈地跟他诉苦:“殿下,我不要紧。只是心疼我这把却水剑,跟了我七八载从未折损,你看,今日缺了个大豁口。”

    夜阑人静,月华变幻不定,千里星光散了满皇城。

    班绍轻描淡写地说道:“顾参军是兵器行家,他手头的藏品不少,择日再去挑一件就行了。”

    班绍这才正视那损了一角的剑,看似不以为意地说道:“本王先送你回去休息。想来不出一日,你的威名便可传遍上京了。”

    忽而火光跳跃,两个淡薄光影摇曳交织,庄相善感到自己的双手被一股轻柔的力道捧起。

    宫人正要上前为班绍更衣,却被止住了。

    “说了这不算伤。”庄相善不大高兴地翘起嘴,继续心疼自己的剑:“敝帚尚且自珍,更何况这是我从顾参军手中挑出的最好的一把,损坏了怎能不叫我伤心?”

    王允恩犹豫地劝道:“殿下,现在更深露重,您也操劳一天了,有何要紧公务,不若也留到明天再办吧。”

    班绍寝殿里的灯烛一直续燃到五更天,天光向明时他才躺下,宫人进去收拾时,看见那烛泪淌了小半个桌案。

    “本王还不睡,点灯,把兵书都找出来。”

    班绍深屏一息,面无表情地松开了她的手,闷声道:“过会回去了,我让王允恩给你送最上等的膏药去,务必不会叫你留疤。”

    庄相善心虚地怯怯道:“薛承劝阻过我,是我自己执意冒进。”

    班绍神色不明,也不多话,只托着脑袋轻轻晃了晃。

    王允恩熟知他的习性,是决不敢再劝第二次的,便闭嘴去照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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