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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万佳乐才不尴尬。

    褚心水

    万佳乐去找老师拿药,上楼时远远就看见了沈泊言在打电话。

    他照完镜子便贴在万佳乐的耳边,委屈巴巴地控诉她的跋扈,偏要给他留下点什么痕迹。

    家门口地上放了一个快递文件,万佳乐拆开发现是褚心水邮给她的纸质版结婚请柬。

    万嘉宝是万佳乐后妈的儿子,是她同父异母的弟弟。

    沈泊言矜持又大胆,不会说什么调.情的dirty talk,但又勇于探索秘境。

    花是从学校小花园摘的,好好的红玫瑰瓣被涂上了绿色。

    校医老师去库房拿药,留下两个人相对而坐。

    《坏天气[先婚后爱]》

    许是氛围的加持,她似乎没有预想中的那种含羞带怯,反而内心渴望着一种几近狂野的激情。

    老师回来时从他们视线之间穿过,两人同时收回了视线,打个平局。

    万佳乐以为这事就过去了,谁知第二天课间操回来,课桌的抽屉里就被放了一大包旺仔牛奶糖和一朵玫瑰花。

    所以她还有个比她大的姐姐,叫万佳好。

    04/

    万佳乐还是第一次近距离从别人湿漉漉的眼眸里看到自己的影子。

    第二次再见面是在校医室。

    万松臻托人找关系把宝贝儿子送进了北京的一所职高,万嘉宝凭着副好皮囊找了个女朋友。

    同桌凑过来说是沈泊言放的。
    而更讽刺的是,她爸出轨得很彻底,从和万佳乐妈妈结婚前就开始了。

    说完又试探问:“没出什么事儿吧?”

    北京又一次下了雪。

    于是傍晚发生的闹剧她一句没讲,只说了和沈泊言的重逢。

    “那你呢?你是怎么看待我的?”

    红和绿两种对色叠加,整体呈现出一种难以形容的棕黄色。

    沈泊言偏着脸看女生,阳光透过窗棂打在她白皙透亮的面颊上,折射出好看的弧度。

    万佳乐深呼吸,吐出一口浊气,忽然间笑得有些凉薄:“要道歉就好好道,装什么呢?”

    某个瞬间,细细密密的疼痛顺着神经传入脑海,女生的眼角不自觉划过一颗泪,葱白的指尖也随即紧紧扣住了少年削薄的脊背。

    可讽刺的是,这个弟弟也就比她小两个月。

    ——狂拽酷炫吊炸天。

    她头也不回地离开。

    沈泊言很会,吻起来游刃有余的感觉。

    那个时候万佳乐十几岁,锋芒毕露,无所顾忌。

    然而他的手机却没有维持住人设,像个老人机,声音大到漏音。

    女朋友仗义却没脑子,听了耳边风就去巷子里堵了万佳乐。

    褚心水似乎正在看手机,瞬间将电话拨了过来,兜头将她教训了一通:“我联系不上你我都急疯了,再过十分钟你要是还没回我,我就该去找你了。”

    褚心水愣了愣,声音冲破天际地拔高:“你要这么说我可就不怪你了啊姐妹,快讲讲,老情人见面什么感受?”

    “你迟早要因为你的嘴巴挨打。”

    -

    在虫鸟鸣叫不休的午间,终于忍不住冷着嗓子问他:“同学,你刚刚说,珍爱生命,远离什么?”

    她靠在身后的墙壁上,虚弱和疲惫都显而易见,耐看的脸上泛着惨淡的白。

    他挺快就挂了电话,动动嘴唇似乎是想说些什么,但最后却什么也没说。

    万佳乐想了想,自己第一次真正注意到沈泊言,大概是是高一转学没多久。

    万佳乐翻个白眼给他。

    她情愿被攻城略地,也甘愿束手就擒。

    “没有。”万佳乐用纸巾擦了手,把东西扔回课桌里,冷哼一声,“用这种丑东西追人他不怕被揍吗?”

    沈泊言的吻炽烈而霸道,就连心口上那颗毫不起眼的小痣都没能放过。

    说完便又亲上去。

    可二十几岁的她,被毒打后学到的一课便是审时度势,权衡利弊。

    真的变了很多吗?

    万佳乐也因此听清了他和他朋友讨论关于她的大部分对话。

    沈泊言顿了顿,语气懒散道:“珍爱生命,远离万……”

    后面的话没讲完,因为他回了下头,也因为他回头的时候刚好和万佳乐对视上。

    沈泊言背靠沙发,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膝盖,闻言才抬起头微微睨她一眼,道:“抱歉。”

    太多复杂的情绪积攒,在浮沉和跌宕中失了理智。

    “霸道又刻薄。”

    万佳乐坐在床上,沈泊言坐在沙发上。

    嘴上不饶人,但心里清楚‘黄玫瑰’的意思。

    沈泊言因为这句“半撕破脸”的话而盯着她,目光直白不收敛。

    他看上去面色挺平和,但眼神里复杂的情绪都够写一篇八百字的大作文来分析。

    他洗完澡穿好衣服,走到床边,将枕头垫在万佳乐脖子后面,瞧见她累得表情蔫蔫,将她凌乱的头发别在耳后。

    男生一手插着兜,一手撑着自行车车把,姿势和电视里播的青春偶像剧男主无差。

    沈泊言敏感体质,背部被她的指甲划出两道血痕。

    万佳乐脸上登时火辣辣一片,像是被连抽了几个巴掌。

    万佳乐承认自己的破防,但又难免思索起来沈泊言的那句话。

    人人只知道他模样好学习好,可她却比这些更早见识了他的个性。

    料峭寒意,朔风狂舞。

    -

    两人盖着被子纯聊天,谈论起第一次对对方的印象,沈泊言直接抛出一个颇为中二的形容词——

    可小腹上被碾压似的疼痛让她做不出什么复杂的神情,于是眼神在他身上转上一圈,而后唇角下压,这幅要笑没笑的样子,让人恼火。

    对方夸自己。

    很难评,又姑且算是勉强过关的道歉。

    沈泊言如是评价。

    万佳乐对‘老情人’三个字不甚满意,但也没过度纠结,如实说:“他现在……很成熟,很稳重,很仗义……”

    心脏滚烫起来,意识滚烫起来,一同被他唇瓣触碰过的地方也都翻滚了起来。

    空调呼呼吹着冷风,万佳乐却在不断地冒汗。

    她已经记不太清楚自己高中是什么样子了,能想起来的,只有几年前他们第一次之后,他半开玩笑似的对自己性格的评价。

    不但不尴尬,她甚至是想笑,想做个挑衅的表情。

    两人对立站了不知道多久,微风吹得校服膨起又落下。

    是冷静后逐渐趋近于陶醉,是浑身散发着一层柔和的雾光,也是恍惚中的一场美梦。

    几乎用上了她能想到的所有美好的词汇。

    配着他学得四不像的方言口音和夸张的表情,万佳乐终是没忍住,噗嗤一下笑出声:

    讲坏话被抓包,尴尬得只有沈泊言一个人。

    可一想到分别时他最后的那句话和那种语气,还是难免有些情绪。于是说完优点,便又补上一句:“嗯,嘴巴也还是欠得要死。”

    万佳乐其实并不把那女生放在眼里,可女生骂得实在难听,那她也不介意替人家爸妈教做人。

    可语气很难不说是敷衍。

    “但是怎么办嘛,你这个样子永远让我着迷。”

    窗外日头正好,树荫翠绿,鸟鸣啾啾。

    她很瘦,细长的脖颈扭着,望向窗外成片的绿荫。

    万佳乐拿起来看,花瓣没干透,摸了她一手的水彩,湿巾还擦不掉。

    他很会审时度势,知道‘事后情话’和纯洁的亲昵,似乎比‘事后烟’更受用。

    往往最让人受不了的不是难听的话,而是话难听,却又真实。

    少年松形鹤骨,路过转角时气息泠然。

    只是等她背着书包从巷子里出来,一抬头就看见沈泊言站在那儿。

    万佳乐也在逼视,两个人就这样默认玩起了幼稚小游戏,仿佛谁先移开目光就输了。

    一人为轴,一人悬空。

    夏日永昼,窗外蝉鸣,室内旖旎。

    耳机里放着歌曲,生拉硬拽地将万佳乐的思绪扯回了现实。

    万佳乐本不想笑的,可那天窗外的阳光实在明媚,是个难得的好天气,她心里阴翳的地方似乎开始变得亮堂起来。

    很欠儿的一个男孩子,但也是很特别的一个男孩子。

    对方又是长篇大论一通输出。

    万佳乐与他耳鬓厮磨,鼻尖沾满了薄荷凉的香气。

    直到分别也都没再看对方一眼。

    万佳乐抬手指勾回了不听话的碎发,率先迈步离开,走出巷子口的时候却蓦地笑了下,仍不太放在心上。

    手机大概是下午上课时调成了静音忘记改回来,此时里头一串儿的未读消息,分别来自褚心水和周冕。

    万佳乐笑了笑:“当然没有。”

    沈泊言却哂笑着说:“看人不能看表面。”

    他抬起头,万佳乐便能看透那双黑眸里风雨欲来的情.欲。

    饶是看穿了一切把戏的她,此刻也找不到合适的表情。

    同桌一脸八卦:“他是在追你吗?”

    万佳乐立刻回复一个表情。

    报喜不报忧是她上高中以后学会的第一课,从前是对奶奶,现如今是对所有亲密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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