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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家里一个个的都成什么惨样了,负面情绪整栋楼都装不下,她能感受到的灵魂,都在破碎和崩溃边缘。

    林湘说:“不至于。”

    她刷牙洗脸结束,对自己喷几下香水,睡衣外面随便披了件薄外套,开门出去。

    林湘皱眉。

    唐大楚冷冷道:“孝字压死人。”

    没过多久,湛南进来。

    “省点力气,等着看明天的新闻。”

    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轻松。

    她叫他做什么,他照做,其余便是沉默。

    丁如茵已经在等待。她是个很年轻的女人,比郑倩、林荣旺年轻的多。

    *

    林湘说:“我不想夺走你的丈夫,我只要你一半能动用的存款。”

    关门声响起后,林湘沉默了一段时间,才开口:“你带他们搬去别的地方,这阵子可能会有记者来烦你们。”

    林荣旺的手机被一个女人抢走。

    “湛南你也在,正好,我也要打你。你想什么啊,你怎么能让她去呢?进永夜森林会死!会死你知道吗?她作就算了,你也失智了?!”

    半小时过去,湛益民熄灭香烟,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假笑,问:“当时……为什么分手啊?”

    可姐姐没像记忆中那样握住她的手。

    然后,她和丁如茵约了地点。

    “对,也许还会剥皮——”唐小楚一愣,转过头,“湘湘你终于起来了?你疯啦?你怎么想的?你至于因为你跟湛南这点破事,发疯泡展文豪,把他泡死了又要去永夜森林自我放逐?”

    客厅的气氛压抑的可怕。挂钟发出的每一点轻微的机械响动,都成了折磨。

    她叹了口气,拽住他手腕拉他起来:“想不想知道我要去哪?我要敲林荣旺他老婆一笔钱,林荣旺是穷光蛋,他老婆可有钱了,余斯查到的。”

    “你——”

    他说:“好。”

    湛益民不停抽烟,一支接一支,烟灰缸堆满烟头。他其实已经戒烟很多年,再婚后,从没沾染。

    林湘心想,害怕也不会告诉你。

    她笑:“……瞧你们把我哥吓的。”

    湛橙橙吸了吸鼻子:“我也不想你去,你去了就回不来了,我不要你去!”

    他接通。

    这次,林湘懒得多费口舌劝阻他,只说:“你该回家了。”

    *

    丁如茵的声音冷静,甚至冷清:“这由不得你。林青青没的选,你们一家也是。”

    还有湛南。

    一大早,林湘被电话吵醒。

    一家人谁也不提永夜森林,不提魅魔的新娘。

    林湘把手机放桌上,推到她面前。

    丁如茵皱眉。屏幕显示的是自己的银行账户余额,连续几张图片都是。

    过一会儿,湛橙橙擤了擤鼻涕,哭的太累,没力气,不哭了。

    湛橙橙哭着说:“姐,我害怕。”

    外面实在太吵,林湘不得不起床。

    *

    “对啊!下学期我陪你转学去东部,那里大城市多又好玩,最适合治疗情伤!”唐小楚大声说,“不就是假的亲戚吗?你觉得尴尬,大不了一刀两断再也不见——”

    唐小楚说不下去了。

    湛南紧握她,低头,没什么表情:“今天就走,出发去西陆。”

    林湘总觉得他有点精神恍惚,但又是很清醒的麻木,像极了行尸走肉的傀儡人。

    唐小楚对着电视手舞足蹈,口沫横飞:“……从我认识她到现在就没见过她爸,她爸跟她有那么亲吗?就算亲,也不能这么搞啊,暗之国的官道已经够恐怖,永、夜、森、林是人能去的吗?恶魔会把她活生生吞掉!”

    湛南把林湘带了回去。

    “我是湛南。”

    “他刚从——”

    *

    “……”

    “林湘。”湛南平静的打断她,“去橙橙房间。”

    丁如茵说:“对,是我。”

    他容色苍白如纸,只说:“一起走。”

    湛橙橙出去了。

    林湘拿起包,说:“行了别纠结了,我还有几件事要办,你开车带我。”

    丁如茵没接话,目光猜忌。

    “……”

    林湘说:“不怕。”

    湛橙橙摇头:“怎么可能。永夜森林没活人——就算有活人,那只魅魔也会把你睡死。”

    郑倩一直在哆嗦,双手完全控制不住地颤抖。

    她仍是云淡风轻带些打趣的语气,懒散地拉住湛南的手。夏天没开冷气,他的手冰凉。

    “你做梦!”郑倩厉声道,“丁如茵我警告你,别打我的青青的主意,你怎么不让你女儿去呢?青青不可能去送死!”

    唐小楚和唐大楚都在。

    湛南拿起手机一看,来电显示唐小楚。

    唐大楚望一眼电视,皱眉:“那这新闻怎么回事?今天早上到处都是同一个说法,说你发现湛南是你继父和前妻的儿子,受到沉重打击,加上二十年前的魅魔的祝福,你为了救父亲,为了尽孝,自愿前往永夜森林……”

    “……五分钟。”

    林湘问:“新闻稿是你发的?”

    林湘想也不想,背出狐族祖传的专门为人类定制的好人卡:“没办法。时间到了,缘分尽了只能分手,这样对彼此都好——”

    她问:“姐,你真的一点也不害怕?”

    郑倩记得女人的声音,那是林荣旺的老婆,丁如茵。

    “……”

    这是一个杀伐果决,说一不二的女人,爽快。她喜欢和这种人做生意。

    各种事情堆在一起爆发,唐小楚头疼,坐下来说:“现在好啦,全国都知道你和湛南是假兄妹,也知道你是超级大孝女,父女情深,你主动去当魅魔的新娘。安市的高校圈崩了一早上了。”

    湛橙橙的眼睛红红的,像小兔子。

    “湘湘!这年头不兴卖身救父了,你在想什么啊!!!我在你家楼下,快来接我,我一定要打醒你——”

    林湘看了他一眼,说:“湛橙橙,给我们点时间。”

    半小时后,林湘一个人走进咖啡店。她没让湛南跟着,他也没主动要求。

    林湘坐在椅子上,听她在那儿抽抽搭搭的。

    不能回答,回答了就等于承认一个事实。

    林湘说:“是我去,你哭什么?”

    她起床气发作,半梦半醒的嘟哝:“烦死了……湛南你按掉。”

    她这几日越发消瘦,气场却一天比一天凌厉,甚至于霸道。她直视少女:“林青青,你爸不舍得你去,全都是我做的。你有怨有恨,冲我来。可永夜森林你去定了!谁都不能夺走我的丈夫。”

    郑倩在电话里骂了林荣旺一个多小时。后来,那头换人了。

    答案其实很简单,彼此心知肚明,可他发不出声音。

    湛橙橙的眼睛又红又肿,还疼。她盯着林湘好久,才发现姐姐的淡定和迷之自信并非强行伪装,是真实客观存在的。

    湛南答不出来。

    林湘一怔。他的目光瞧着就叫人觉得疼,明明无形无状,可那样痛苦。

    从昨天到今天,太漫长了。

    湛益民觉得这话莫名耳熟。

    林湘见了便觉得饿,兔肉她也喜欢。红烧兔头,烧烤兔腿,撒点椒盐,滋味绝美。

    林湘观察对方。

    林湘这才说:“我会去,我也会回来。”

    湛橙橙:“……”

    他别无选择,只能放开她的手,让她独自面对地狱。

    她又哭了会儿,用完一包抽纸,抬起头:“我们谁都不去,别管林荣旺了。”

*

    “湛南。”林湘叫他,十分平静、正经的语调,甚至连骨子里的媚态都收了收。她指向房间的门,“你这个家,一个血压高,一个心脏不行,一个哭的我头疼。我走了,他们撑得住。你要是跑了,怎么办?”

    “一定是小南太闷了,对不对?他从小就这样,不会说话,换我是小姑娘,哈哈,我也不要他。”

    “也许还会剥皮拆骨掏心挖肺呢。”

    林湘给林荣旺打了电话,只说了一句话:“叫你老婆听,你家她作主。”

    他其实有点没反应过来,毕竟一桩一桩的大事件来的太快,太急。可她如果露出一星半点的恐惧,他会发疯。

    “他刚从我床上下来。”

    男人终于低头,与她视线交错。

    “……”

    “可不是。”林湘说,“这下不去就不孝了,走哪都要接受舆论的鞭笞。”

    “湛南你够了,我第一次这么啰嗦,你必须给我回应,否则我自言自语很傻。”

    “郑倩,别吵这些没用的。”女人平淡道,“你那个女儿害南部折损一名年轻魔法师,她已经完了,比起待在刑狱,不如就让她去永夜森——”

    林湘勾起唇角:“他试试。”

    *

    林湘:“那你去。”

    “我还要去陆军学院指定的武器售卖点。我跟你说,永夜森林有一种植物特别恶心,切断了会喷液体,无毒,但是特别臭。我要买一把好伞。”

    她的假哥哥还是没精神。

    她头涨疼的厉害,抱住自己脑袋:“……怎么会变成这样。”

    林湘接着说:“然后把钱存银行,交给唐小楚保管。你知道为什么交给唐小楚,不给你吗?因为你一定不会答应。”

    *

    一股深沉的敬意油然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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