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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湘依旧沉默。过了好一会儿,声音冷清:“妲己娘娘说我不配当九尾的郡主,只能去当吉娃娃和藏狐的首领,我死也不去。”

    “……”

    魔王抱着她,闭上眼睛。

    魔王问:“你感觉到的我,是什么样子的?”

    “我没有!”林湘疾声道,“他不是男人,他是一只无尾狐。”

    夜里,林湘平躺在床上,望着漆黑的虚空,久久不能入睡。

    他的自制力和理智承认失败,他已经没有办法将她撇下。

    娘娘高高在上,遥不可及。

    林湘漠然问:“很好笑么?”

    她松了口气,转过头,对上一道沉静如水的目光。

    “不当藏狐,不当吉娃娃!都是天杀的无尾狐害我,还有那只魅魔,一定是他偷偷向娘娘您告密,他出卖我——”

    魔王拥住她,让她靠在他的胸前,脸颊贴着他的胸膛。他轻轻拍她的背脊,柔声问:“梦见什么?”

    “所以——”魔王的额头抵住她的,“你梦见了什么?”

    每一天,每一夜,每一个瞬间。

    欢愉之外,灵魂的契合才是他至死无法放手的执念。

    只是做梦。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仿佛是从她自永夜森林回来,原公子便再无一星半点针对她的恶意,只有对东部之光日渐加深的羡慕嫉妒恨。

    魔王忍不住笑了。

    她睡不着。

    如同郡主所愿,成为他父亲的依靠,他家庭的支柱,南部亦或东部的荣光,历史长河上耀眼的星辰。

    “小狐狸如果不能当狐狸了,就来陪我。”魔王摸了摸她的脸颊,轻声耳语,“让你当魅魔族长。”

    “公堂之上,岂容你挑三拣四!再讨价还价,贬你去吉娃娃族。”

    他的拖油瓶家庭,他那烦人的责任感和道德准则,早已经根深蒂固,深入骨髓。

    林湘垂下眼睑。

    所以算了吧。

    很想在她身边。

    林湘沉默。

    魔王说。

    “不稀罕。”

    “苍天在上,我生是九尾的公主,死是八尾的郡主——谁咬我?”

    “不,藏狐是藏狐,狐狸是狐狸。”林湘执拗的说,“迟早会分家。到时我就是丧家之狐。”

    因为她已经是他灵魂的一部分。

    可惜,她看不见了。

    “当心哪天爪子对准了你。”林湘淡声道。

    “我想亲眼看着我的小狐狸长大。”

    “那也可以。”魔王平静的说,“——只要不是对准你自己,谁都可以。”

    那只叛主的无尾狐,那个毫无地区荣誉感的东部之光,总有一日,他一定会成长为厉害的大魔法师,他一定会是人类大陆上值得历史铭记的一个名字。

    她装作视而不见,又有什么意义。

    她深信不疑。

    视线渐渐清晰,头顶上方空无一物,没有光环加身的妲己娘娘。

    少女脸上的牙齿印还没消失,他在那上面又亲了亲。

    “林湘。”

    “不稀罕。”林湘仍然说。

    林湘说:“不行,你还是得让我消除记忆。”

    “藏狐也是狐狸啊。”魔王说。

    这些时日以来,她越发觉得,或许属于他的最好的结局,就是把他丢在这里,让他以人类魔法师的身份,自生自灭,终老一生。

    林湘皱了皱眉,抬起手,摸自己的左脸,摸到牙齿印子。

    她冷冷道:“湘,你竟然因为一个男人气急败坏,伤心至此——”

    “当狐之岛的名誉岛主。”魔王又说,语气慢下来,“……做我的王后。”

    她一个人待在自己的房间——这样说也不准确,触手怪和藤蔓怪正在角落里酣睡。两只奇形怪状的小妖怪,宛如最亲密的兄弟姐妹,你枕着我我靠着你,相依相偎。

    “……谁出卖你啊。小狐狸没良心,做噩梦都污蔑人。”

    “不管我说了什么,做了什么,你都会宠我。”林湘平淡的道。

    林湘双唇翕动,没有声音。

    还是那个一直缠绕她的梦魇,从西陆追逐到东陆,又从东陆追到了永夜森林的古堡,死活不放过她。

    “让我陪着你吧。”他对她说,“我想看见你长成断崖山那么大,比谁都威风,比谁都厉害。”

    “……林湘。”魔王顿了顿,“我能察觉你的情绪,你也能感知我的一部分想法,是吗?”

    林湘侧过头。

    “不真的欺负一下,怎么甘心。”

    “不不不,我不去当藏狐的县主,我长得没一点像他们,一看就不是近亲!我要去八尾,去七尾当郡主!”

    魔王继续诱哄:“你最近也越来越信任我,不是吗?换作以前,我人还没进房间,你早就醒了。”

    他侧躺着,支起头。

    林湘惊醒。

    他没有心脏。他把她藏在了灵魂里。

    “我不去我不去!”林湘叫起来,“我宁愿自掏心脏,来生投胎继续当九尾,我死也不当吉娃娃,我那么庞大威猛——”

    “说来听听。”魔王哄她,“说给我听又没关系,我不出卖你——”他不再往下说,安静地看着夜色中的女孩,好一会儿才低声道,“就算哪天出卖了我自己,都不舍得卖你。”

    *

    他的三日沐浴焚香才进行了一晚上,林湘拒绝与他同床共枕。

    少女温热的脸埋进他怀抱。

    林湘心里说。

    少女淡淡道:“陛下很了解我么。”

    梦里的妲己娘娘被如烟如雾的光环包围,看不清容颜。

    她说:“你咬我脸。”

。”

    魔王吻了吻她的唇,低低道:“那让我当你的饲养员。”

    她冷漠的想,今夜的间歇性失眠,起因一定是关于大魔法师名单的那段对话。

    矛盾而又坚硬的灵魂,从中裂开一条缝隙。在他灵魂的最深处,有她的气息。

    她呼出的气息也是暖洋洋的,填满了他胸口空缺的洞,从此再无令人厌烦的漫漫长夜,相拥的夜晚总是值得期待。

    他握住她的一只手,抬起来,“把你的爪子养成世界上最锋利的兵刃,想挖谁的心脏就挖谁的。我的小狐狸永远盛气凌人,飞扬跋扈,没心没肺。”

    “你血口喷人。”魔王说,“做噩梦不肯醒过来,叫你也不听,一个劲的说我欺负你。”

    林湘又做噩梦。

    魅魔在隔壁的卧室。

    “你还敢狡辩!如此,罪加一等。身为九尾少主,豢养宠物而放任其背叛,背叛而又无所作为,不废他,不杀他,是你教养无方之过!”娘娘无情的说,“如今数罪并罚,判你流放藏狐一族。从今往后,你就是藏狐的县主,除非天河逆流,海枯石烂,再无重回九尾之日!”

    就让他无知无觉的生活下去。

    不是想法,是灵魂。

    深秋,一天比一天寒冷的长夜,她独自面对黑暗,脑海中突然划过一个很平静的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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