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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你可来对地方了!”老板双眼放光,高兴地拍了拍桌面,“咱们这儿啊,别的不说,正适合缺钱的人。我刚才说‘客价’,只是指这把琴在这个镇子里的客观价格——咱们这,还有‘主价’的说法呢!要想回本、甚至赚大钱,还是得从‘主价’里捞。”

    对方依旧没有应答。

    蜃楼只好提高音量,又问了一遍:“您好?”

    他质疑道:“这在外面至少值五枚银币。你这是什么价格?”

    他脚步一顿,回头看了一眼。

    在这基础上增加的金饰,则让整座城镇最终呈现出朴素与奢靡并存的矛盾状态。无论是从艺术还是现实的角度出发,都难以让人觉得欣赏。

    蜃楼无声地叹了口气,手指一抬,开始低声念咒。

    是黄金无疑。

    蜃楼实在是懒得搭理那只鸟,只在心里对商人的提议犯起了嘀咕。

    “我去,刚才竟然梦见一条狗拿雪球砸我!”胖男人嘀咕着,揉着腰慢吞吞地坐起来,“怎么会做这么奇怪的梦,难道是再塑节的影响……”

    蜃楼抱着琴推门进去,挂在墙上的铃铛被机关敲响,发出“叮铃”的声音。

    倒是有只被豢养在柜台边上的鹦鹉,学着他的腔调,“您好!您好!”地叫了两句。

    “哦,这个人我知道!”系统在他脑海里开口介绍,“她叫雪莉·怀恩。怀恩家是这里的酿酒名门,坐拥一整座酒庄呢。不过说起来,这几年怎么没有一点消息了……”

    “现在,立刻,给我滚出歌登镇——”

    蜃楼回忆自己来到这里的整个过程,完全想不起来附近能有什么能和酒庄对得上号的场所。

    蜃楼沉吟片刻,在脑海里敲敲系统:“这个镇子怎么回事,这奸商哪来这么大优越感?”

    “卖东西?当然可以。不过,等等……”商店老板皱起眉头,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态度变得轻蔑起来,“哦,你不是本地人啊?”

    “主价?”蜃楼不解。

    真走进小镇里了才知道,不仅是路牌,连家家户户的门牌、喷泉上的雕像、甚至长椅的纹饰,也都是黄金做的。

    这时,那只白色鹦鹉又不合时宜地喊了两句:“您好!您好!”

    在街巷的尽头,蜃楼找到一家商店,门牌上挂着“魔药有售、接受典当”的字样。

    三百多斤的身体活动起来不甚方便,沙发椅在他身下发出“吱呀”的声音,似乎已经不堪重负。

    除非故意为之。

    好吧,也没指望它能派上用场。

    说多错多,蜃楼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将怀里的梨琴放在桌上,问道:“这个多少钱收?”

    “嗐。”老板放下梨琴,眼中闪过一丝不耐,“外面是外面,怎么能跟我们相提并论?您不是受邀而来的吗?那应该知道,镇里买卖、衡量物品价值的规则,和其他地方是不同的。”

    鹦鹉歪了歪头,重复道:“不要!不要!”

    肉山停顿了一下,却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翻了个身,继续呼哧呼哧地大睡。

    那笑容无端地让商店老板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他喘着粗气,调整了一番坐姿,让后背的肥肉不至于被坐在屁股下面。随后抬起头,终于与站在柜台前的黑发男人对上了视线……

    蜃楼蹙着眉头走进小镇,发现明明时值正午,街道上却没半个人影,只时不时地有几只飞鸟掠过上空。家家户户门窗紧闭,仅有几家商店敞开着门,无一例外都是冷清的样子。

    说起来,这个世界的魔法师虽然少,像“显影药水”一样神奇的魔药却是有很多的。季诺就会调配这样的魔药,只是手边没有材料,蜃楼这才出来买现成的。

    现在,蜃楼穿过嘎吱作响的货架,来到柜台前,朝里面瞧去。他看见一座庞大的肉山正歪倒在柜台后的沙发椅上,胸口起起伏伏,从中迸发出一连串并不十分健康的鼾声。

    “大人,您这心也太大了……”系统在他脑海里默默开口,“这歌登镇太反常,什么‘主价’、‘客价’的,简直闻所未闻!您身为大魔法师,难道不打算调查一下吗?”

    蜃楼站在歌登镇的路牌前,思考着把这块牌子薅下来卖钱的可能性。

    系统顿了一下,支支吾吾地说:“这个,当然是因为咱们有能力……”

    但这是最无关紧要的事情,他现在更关心的,是商店老板口中的“主价”。

    “够了。”雪莉不耐烦地打断他,“我不想听你狡辩,这账我们待会再慢慢算。至于你……”

    冰霜在他指尖飞快地凝结,于空中形成一个手指粗细的冰锥。冰锥漂浮过去,绕着那座打呼噜的肉山飞舞一圈,最后找到他大敞的衣襟,钻了进去。

    与此同时,商店老板倒抽口气,终于从酣梦中惊醒过来。

    老板被这样责问,一时之间汗如雨下,倒没忘记先跟蜃楼撇清关系:“这、这……大小姐,我发誓,我今天一整天都在这里打盹!至于这个男的,什么时候冒出来的我都不知道,跟我可没有半点关系啊……”

    这家商店的内部比他预想的还要狭窄一些。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弱弱地说:“呃,我不太清楚,大人……”

    她的目光转向蜃楼,眼目中是不合其艳丽外表的冷酷颜色。

    商店老板脸色大变,连滚带爬地从他那张低矮的沙发椅上站起来。也顾不上柜台前的蜃楼了,他费力地从柜台里挤出来,谄媚地迎向来客:“哎哟,雪莉大小姐!什么风把您吹来了,这,这也不提前说一声……”

    大门被人推开,门口的黄金铃铛“叮铃”作响,女人的声音几乎同时与开门声响起来:“死胖子,你在干什么?为什么会有外地人在这里!”

    于是,半小时后。

    他敲了敲柜台的桌面:“您好。请问这里接受典当吗?”

    ……

    果然也是黄金做的……

    真是旱的旱死,涝的涝死……

    鹦鹉也跟着说:“不同!不同!”

    难怪远观这座小镇时,第一印象是“金碧辉煌”了。

    这是一颗少女的头骨。

    老板笑了笑,说:“主价嘛……顾名思义,就是主观价值。这个东西,对您来说有多少价值,我们就会提供对等的钱币。有时候,就算是一个毛绒玩具、一块石头也能卖出高价呢。只是鉴定过程要花些时间,要劳烦您跟我移步了,怎么样,考虑一下?”                                                蜃楼沉思片刻,正要给出回应,却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从门外传来。

    打死他都不信这世上能有这种天上掉馅饼的好事。答应系统已经是钟灵这辈子吃过的最大的亏,她绝不可能在同一个地方跌倒两次……

    话未说尽,他忽然停下动作,从刚拨出来的小土坑里拿出一个可疑的球体。

    她看起来二十四五的年纪,依然年轻,气势却盖过了比她年长的商店老板。

    蜃楼反问它:“为什么要调查?”

    酒庄?

    蜃楼不知道一个坐拥金矿的小镇应该是什么样的,但实在无法相信这座“歌登”镇是正常的样子。www.guiyunwx.org

    蜃楼顿了一下,顺着他的话说:“对。”

    大半空间都被木制货架挤得满满当当,仅留出一条容纳一人的通路来。架子上摆放着各式各样的药水、杂货,有些瓶罐还在往外冒着可疑的泡沫……

    蜃楼侧首望去,发现一个长相明媚的金发女人正抱着胳膊看着他们,表情并不算友好。

    这家店与镇子中的其他建筑大同小异,如果忽略墙壁上、屋檐下浮华的黄金雕饰,倒算得上温暖柔和的乡野风情。

    金灿灿的,指甲一捻,便能留下一道痕迹。

    “别岔开话题。”雪莉睨了蜃楼一眼,冷冷地开口,“这个人怎么进来的,是你邀请的吗?现在什么时期了,还把乱七八糟的人往镇子里带?”

    老板闻言,凑上去将琴拿起来,仔细看了看:“这个……哎哟,这玩意,给我儿子摔着玩他都不要。客价只能给五枚铜币哈。”

    他在街上转了一圈,没有遇到一个活人。只能放下卖艺的念头,先买到显影药水再说。

    五枚铜币?

    “您好。”年轻人倒是不厌其烦,无视那只聒噪的鹦鹉,微笑着说,“我来典当东西。”

    蜃楼正想继续追问下去,却看见对方那双被肥肉挤成一条线的眼睛滴溜地转了一圈,看起来显然是没打什么好的主意。

    老板咳嗽两声,仿佛才发现这只捣乱的鹦鹉。假意教训了几句,便从柜台下抓了一把小米出来喂它,看着完全不像诚心做生意的样子。

    那是刚来这里时系统教给他的制冰术,所学中最简单的一种,他现在已经能够流畅地背诵了。

    他嘿嘿一笑,再开口时,一改之前的态度,热忱地说:“我知道了!年轻人,你是吟游诗人吧?是不是旅费不够了,才找到这儿来啊?”

    “有能力就要做吗?”蜃楼蹲下去,心不在焉地拨开路牌地下的泥土,“我只答应你救希娅,没承诺过还要管这种事情……”

    问题在于,它的形状——

    从结构到细节,栩栩如生的,对美术系的“钟灵”来说,再熟悉不过了。

    一把琴收五块钱,玩具琴都没这么便宜啊?

    奇怪的是,城镇的建筑依然以朴素的乡村风格为主。由石头混着黏土垒出墙面,框架则是木制的,房顶盖着有些格格不入的红色瓦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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