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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仅次于华胥之末。

    陆长光低声问:“你喝得过他吗?”

    陆长光已经习惯了她用他的血汗钱,还拿来请客……

    “好一只皮薄馅多的秃毛走狗!”

    会不会呆着呆着,他们就直接被踢出阵外了?或者,呆着呆着,就忽然回到这段‘时间’的起点了?

    陆长光也拿了个杯子,假装敬酒,道:“我看您似乎有些囊中羞涩?”

    二人等了半天,夜色渐临,严戍还是没来。

    “这欺男霸女的玩意儿看上你了!”陆长光赶紧跟小枝说。

    历史事件就要开始了。

    小枝悍然拔剑,只等那恶仆上前一步,就把他宰了。

    这问题,他确实没想过。

    几日不见,这个男人似乎心绪恢复一些。

    “好一个牙尖嘴利的少年剑客!”

    小枝若有所思:“那我蹲在岸边,等着捞他们。”

    这里又是大庭广众之下,他不敢乱来。

    “其实你有没有想过一件事。”小枝忽然说道,“这段被截取的‘时间’有多长?宋机比我们来得早很多,换算一下,他没准呆了几百年呢。”

    最重要的是,陆长光怕她一离开视野,就去咸阳杀皇帝了。

    “好一个少年剑客!”秦吏走上前,似乎有心与小枝结交。

    “我们不能吊死在南灵这棵树上。”小枝告诉陆长光,“如果这段‘时间’还会回到起点,我们就该去各处都看看,找准下手的地方……”

    他说得十分诚恳,小枝都于心不忍了。

    酒客高谈阔论,窗边有人疲惫独坐,檐下乞丐在躲雨,店小二倦然赔笑。

    陆长光觉得自己早晚得被她气死。

    陆长光叹道:“我略懂一些医术,回头可以给您看看。”

    等会儿,秦吏就会酒醉说胡话,把害死严戍妻儿的事情说出来。

    “不是这个‘看上’……”陆长光见小枝真的要拔剑杀人,便使劲拽住她的袖子,“别别别!别动!留给严戍解决!杀了秦吏可是重罪!”

    “你别跟我说话了。”他冷然道。

    陆长光一愣。

    就在她暗叹的时候,楼上忽然传来一阵吆喝,是刚才的秦吏喝醉了。

    陆长光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把酒满上。

    陆长光面无表情:“我们还是吊死在南灵这棵树上吧。”

    剑是陆长光从铁匠这儿赚来的。

    瞻前顾后半天,他只得随口放几句狠话,然后就上楼坐下了。

    “跳出来就看见了。”小枝撑着头说。

    这里要搬酒窖,他来做一晚上活,赚点小钱。

    “有一点。”严戍肤色黝黑,也看不出是不是脸红了,但他口气有几分赧然,“我刚刚戍边回来,葬下家人,田地也荒芜了……最近只能靠给人干点苦力过活。”

    小枝微怔。

    “那我们去咸阳吧。”小枝说,“也不知李斯现在怎么样……我想要一个法圣,好好管管连山城。”

    “秦朝尚武,你还是占优势的。”陆长光小声道。

    小枝低声道:“我辟谷了。”

    严戍犹豫着收下了。

    陆长光又拿出一块翡翠玉珏,是他衣服上的配饰,看起来灵气盎然。

    要是这样,他们所做的计划不就没意义吗?

    各种门阀林立,贵族们骄奢淫逸,种种压迫手段耸人听闻。亚圣传人们谈玄不论事,在强权下苟延残喘,难以为继。

    陆长光面无表情:“这么大一个河道转弯,水里的一条鱼是看不见的。”

    “严戍来了。”小枝说。

    陆长光凝重道:“有理。”

    小枝忙说:“我也懂一些…

    “冒昧一问,您的妻儿是怎么去世的?”小枝把问题引入正规,决定按照历史流程走一遍。

    他只说:“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分分合合之间,是烈火熔炉,万骨枯冢。人该怎么活,还是要怎么活。你从几万年后看今日,或许见到了万古未有之大变局。但在几万年前的现在……”

    只见一身土灰色布衣的男人走进酒家,他身材极为高大,坐在阶下的乞丐,还不到他膝盖高。

    小枝一身锋芒磊落,把恶仆吓得连口大气都不敢喘。

    他面上还是笑:“这怎么好?你没听人家说,有田地要照料吗……”

    不是大奸大恶,就是大忠大义,想事情也很奇怪。

    秦末对于小枝来说,是个极具吸引力的时代。

    好像这个世界的人更厉害些,剑也更锋锐。剑上一点寒芒如水,通透刺骨,让人不敢直视。

    秦吏面色煞白,目露惊恐。

    “即便是苛政暴政,也还是统一的时候比较好吧。”小枝忽然说。

    小枝把杯子给严戍。

    “哪担得起先生一个‘您’字。”严戍摇头,举了坛子就灌。

    陆长光不理她。

    严戍连忙道:“这我可受不起。”

    他的手悄悄摸向衣袋,准备溜走。

    小枝把剑往桌上一拍,坐下后扫视全场,无人敢与她对视,许是怕她像先前一样拔剑剜眼。

    陆长光点头:“圣人们就是跳出来的人。”

    “没有人知道。”陆长光说。

    陆长光:“……”

    严戍目光一扫,锋利如刀,很快就看见了小枝。

    她把陆长光那块玉塞到严戍手里,道:“我也不知道要你送多远,你先拿着,等找到再退。”

    这之后,就进入了次圣们的时代。

    很难想象,秦后的万年战乱,到底给世上带来了什么。

    “他还喝得起酒?”小枝问陆长光,也不等他回答,就对严戍挥手道,“喂,我请你一杯!”

    小枝又踢了陆长光一脚。

    秦吏脸色倏忽沉了下去。

    活跃在先秦的百家亚圣,也在逐渐消隐。他们的学说或是被儒道融合,或是直接泯灭,继承人越来越少,且一代不如一代。

    小枝奇怪地看他一眼,发现是个大腹便便的秃顶男人,穿得好看,长得也肥美。

    严戍犹豫一会儿,见店家不急,就坐下了。

    “多谢你借我衣衫。”小枝笑道,“坐下喝一杯?”

    小枝“啪”地扔给他一坛酒。

    他满指是泥,鞋子磨破了脚尖,一副贫寒样子。

    他环顾四周。

    ‘鬼话连篇。’陆长光心道。

    也进入了南灵、北咎的大混乱、大颓败时代。

    辛辣的酒水淌在他衣襟上,皮肉紧实,胸肌上有道道刀疤,都是戍边留下的痕迹,还有些泛着微红,看起来很新。

    而小枝不用枯木诀,就没有什么恢复能力,只能靠他修修补补。

    比如让小枝在南灵军这边潜伏着,陆长光去咸阳或者北咎军中探探情况。但是后来他们发现,形势太严峻了,他们只能共同行动,互相合作。

    陆长光拿出一小块碎银,颜色不纯,但是在严戍眼中已经极为贵重。

    兵家利用孙武圣力截取的这段‘时间’有多长?

    他拿了那块碎银。

    小枝冷哼一声:“我这就跟他比试比试!”

    况且她身边还跟了个文质彬彬的家仆,说不定是什么没落贵族,自小习武的。

    小枝感觉这个年代的人都比较单纯。

    他声音欣然,似乎一点也不生气。

    不仅是神山的传承断绝。

    陆长光连忙回头。

    “我之前服役,一路经过了不少地方。你们若想去大城求医,我也可以带你们去。”

    “一小会儿,不误事吧?”小枝颔首,陆长光连忙从她对面坐到她身边,把座位让给严戍。

    “就算尚文,我也不差。春秋至秦的诸圣,谁的典籍我没有读过?我还跟庄周谈笑风生……”

    他话音未落,严戍就问道:“你们想托我护送?多少钱?”

    这几天,两人还商量过一些别的计划。

    小枝赶紧踢了陆长光一脚。

    “不是你喝吗?”小枝诧异,她又抬声道,“满上。”

    陆长光被小枝吓了一跳。

    他眉头微皱,大步走来。

    陆长光不知道她想到了什么。

    “好一只秃毛走狗!”小枝一点也不友善。

    严戍默不作声,贴着坛沿闻了闻:“我是来给他们做活的,不喝酒。”

    这时候,却听那秦吏拍手道:“厉害!”

    这是千古一帝渐渐败落的时代,更是传承大断绝的时代。

    小枝也不再戳他伤口,举杯又敬他,陆长光连忙从她手里接了杯子:“我喝,我喝。”

    “你真气都没了,辟什么谷!会饿死的!”

    秦吏看小枝年纪轻轻,一身锋芒,使剑又这般利落,着实不敢跟她动手。

    因为陆长光在这里生存能力比较差。他谁也打不过,战场上中个流箭就死了。

    陆长光再也不想夸她一句。

    他歉然对严戍道:“她身体不好,喝不得。我代她喝,请您莫要怪罪。”

    小枝听出一丝机会。

    严戍摇头不答。

    她露出动容之色,对陆长光说:“要不然我们就请他带路,前往寻医吧?正好我们一路上也缺个识路的人,严戍大哥又缺钱。我对他是很信得过的。”

    “陆叔……”

    因为这几天,她总是频繁地提到,想去看看始皇吃了不老药,会不会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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