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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怎么回事!”

    “这是什么?”李冕作为圣人,生存能力不怎么样,但感知能力超群,一眼就看到了这条大鱼,“蜡烛精?”

    “你不换就进不去!”

    小枝悄悄探出神念,才发现这是一只大鱼。

    瞬间,无数道水流朝她激射而来。周围海水变得万分沉重,她甚至听见骨骼发出清脆的声响。平时轻而易举的拔剑动作,此刻竟如劈山开海一般艰难。

    奉明帝作为圣王,与神山同仇敌忾,肯定要同意修复海陆关系。小枝让他拒绝也没用,还容易暴露她埋的这颗暗棋。

    “居然还惊动了鱼火!”

    李冕一点点攥紧手,瓷瓶冰冷,硌得他生疼。

    海国不同意,神山总不能逼婚吧?

    幸好,隐圣曾为小枝准备过一点伪装。

    “请城主带我去见她吧!”

    海皇宫位于极南冰域下方。

    “回去吧。”小枝说,“我好累啊。”

    她忍不住叹道:“没想到我一世英名,最后竟然要跟李冕死在一起。”

    他们的姐弟情谊之深,简直让小枝热泪盈眶。

    禁军也是鲛人,但又与一般的鲛人不同。他们体格健壮,鳞片几乎覆盖全身,蓝眼蓝发,面貌狰狞,手持一把把长戟,浑身透出浓郁的水灵之气。

    李冕一路上更加沉默了。

    “陪我喝一杯吧。”李冕幽幽道。

    小枝眼疾手快,抓住了铁索。

    “你陪我喝一点吧……”

    小枝说着丧气话,其实全身真气都在往天河欲晓上涌,想拔剑荡开一条生路。

    小枝这才停步。

    小枝缓缓回头,也不多言,御剑带他往海国深处行去。

    李冕从袖中取了个青花小瓶,是夜岛专用的酒器,瓶中琼浆玉液取之不尽、饮之无穷。

    小枝听得耳朵疼:“你闭嘴吧。”

    小枝苦口婆心地劝:“等去了海国,先见见五月衣。她并非看不上你,只是迫于外力,才不得不嫁给奉明帝。”

    “为我织鲛绡,为我泣明珠,最后却是为另一个男人斩尾为人,生儿育女……”

    经过连山城的时候,她带上自己孵化的诗圣。然后,紧追隐圣二人步伐,也到了海国境内。

    李冕只能换了。

    霎时间,更多、更强劲的激流射向小枝,整座塔都在震颤,蜡烛鱼全部散开。

    海国地域广阔,往往游很远都见不到一个人,除非有繁华的海市。但是在这种海市中,小枝和李冕又显得特别突兀,很容易暴露形迹。

    “城主……”李冕看着她,眼神莫名有些惴惴。

    人的声音让海水产生特殊的颤动。大鱼头上的“蜡烛”光芒摇曳,一闪一闪。它停住不动,忽地一摆尾。

    “我去做什么?徒讨她嫌弃罢了。”

    海皇宫在冰域下,甚至比冰域还更寒冷。

    这人能把杜忘川喝倒下,小枝哪里敢跟他拼酒!

    小枝拖了李冕这么个累赘,一到冰域,行进速度就慢了下来。

    到塔前,一缕光芒忽然亮起。

    “那……那你怎么不换!”李冕梗着脖子道。

    聂芜歌扭动一下身子,全身骨头像被抽走了似的,整个人滑了出去。但当她想帮聂无戈解除束缚时,也发现了和小枝一样的问题。

    聂芜歌解释:“就跟人族的‘烽火’一样,是用来传信的东西!这种塔,就是烽火台。你把这儿的鱼火点亮了,很快,百里之外的另一座塔也会被点亮。”

    小枝用真气将他护住,耐心道:“我们要先跟隐圣会合。”

    “唧——”鲛人发出一声尖啸。

    “不行,鲛人的力量在海底太强了。”聂芜歌瞬间放弃,“弟弟你保重,姐姐先撤了。”

    小枝淡定点头:“没事,让他来见我们,比较有面子。”

    “你这家伙!”

    塔内有禁制隔光,能从里面看见外面,却不能从外面照见里面。

    小枝悄悄挣扎了一下,但她手足上好像被缚了看不见的水流锁链,根本动弹不得。

    相反,如果是海国拒绝联姻,就更容易操作了。

    ‘完了!’小枝心道,‘这群鱼听不懂官话!’

    小枝鸡皮疙瘩全起来了。

    “如果劝不了五月衣,就劝劝海皇。他也只是看见眼前之利,才与陆上联姻。等他明白神山并非好意,而是要染指海国时,自然不会同意五月衣嫁过去。”

    然后把他们全给拖了出来。

    李冕愣在原地。

    联姻之事,最好是能让海国出面拒绝。

    小枝气得想把李冕踢出去。

    “你是敌是友!?”聂芜歌怒道。

    一只、两只、三只……无数只大鱼从黑暗中冒出来。所有鱼头一齐燃起幽冷火光,把整片海底照得通明,连一丝藏身之处也没有。

    隐圣二人传信,说近日海皇微恙,正在休养。他们正好有机会潜入宫中,带走五月衣。

    “那是什么?”李冕好奇地问。

    李冕声音越说越低,最后,又突然拔高。

    她松了口气,悄悄接近那里。

    小枝警觉,连忙站定不动,顺便踩住了李冕的鱼尾巴。

    小枝试着探了个头。

    “城主……”李冕哀怨地看着她,“不,小枝。”

    “城主……”李冕声音微低,“你等等!”

    “来嘛……”李冕诱哄道。

    “回去喝酒吧,我陪你。”

    这鱼足足有小山大小,圆滚滚的,浑身带刺,头上探出一条蜡烛似的触须,就是这根触须在发光。

    “……都怪你!”聂无戈背靠着小枝,用手肘撞了撞他姐,“快点挣开!不然要被他们一鱼一戟刺死了!”

    一路上,李冕自暴自弃,喋喋不休。

    “嘘。”小枝连忙给他比了个手势。

    难怪神山不跟海国硬拼,而是要采取联姻的策略。

    她只得勉强拔剑,顺着水势避退。塔中隐圣二人找准时机,探出一根铁索,大喊道:“快抓住!别被冲跑了!”

    李冕屈辱道:“这、这是什么东西!我不换!”

    这次,李冕总算没抱怨了。

    隐圣对她怒目而视。

    一般的金丹期修者,还得专精炼体,才能进入这里。

    在这片海底,就连普通的水流,都强得跟捆仙锁似的。鲛人们在海上十分柔弱,在这里却有天然的防卫优势!

    小枝离开禁宫,前往深海。

    “我能敛息你能吗?”

    但

    “这里离海皇宫太近,禁军恐怕马上要来,海皇也很快就到。”

    “你换上这个,我们准备潜入海皇宫中。”小枝提了一条鱼尾巴,交给李冕。

    “城主……”李冕抬腿,未能往后迈出这步。

    这时候,他们背后伸出两只手,一手一抓,把他们扯进了塔内。

    这缕光芒冷暗,飘来荡去,也看不清是什么。

    “我投降我投降!”小枝立即举起手,“大家有话好好说,先不要动手!”

    按照人族的地理方位,其实南镇所临的海,是叫做“北海”。因为陆地在北方,海在南方,与南镇交接的,自然就是最“北”的海。而最南的海,则终年冰封,唯有海底静流深涌。

    小枝继续回走,语气毫不在意:“你不走我就走了。反正隐圣会把五月衣带回来,你有什么话,可以等那时候再说。”

    小枝非常满意。

    “他们藏身在海皇宫附近的一座塔,据说很好找,我们先去看看。”

    鲛人茫然。

    这下,整座塔都亮了起来!

    聂无戈说:“不知道,反正我们管那个叫‘鱼火’。”

    等小枝重新回过神来,他们已经被无数鲛人禁卫军包围。长戟尖端直至要害,胖大鱼们提着蜡烛围过来,把他们的脸照得纤毫毕露。

    在沉重的水灵之气下,就连真气的涌动都变得迟钝了!

    小枝无奈:“我这不是带着李冕吗……”

    越往下,越冷,越暗。周围不仅寒彻骨髓,还见不到一丝光。待小枝都觉得承受不住寒意了,面前才出现“塔”的轮廓。

    李冕叹气:“哎,说这些有什么用呢?公主并不喜欢我。都是我单相思,自作多情……”

    “什、什么时候,才能见到公主?”李冕哆嗦着问。

    小枝直接停步,往回走去。

    “走啊。”小枝回头看他,冷冷道,“反正她又不在意你,去了也招她嫌弃。”

    小枝的头纱在深海散开,飘荡无依,但衣裙却安静垂落,盖过脚踝。

    “圣王陛下自然比我这种酸书生要好。”

    小枝不知所措。

    聂无戈和聂芜歌就站在塔里,满脸怒容。

    几人跟葫芦串似的,被水流冲得头晕眼花。

    小枝拖着李冕,继续往深海潜。

    “也就是说,海皇马上就要来了。”

    李冕站住未动。

    本来可以潜入海皇宫,借机偷出五月衣。这么一弄,恐怕得跟海皇正面对抗了。

    “唧……唧?”她学着鲛人叫了一声。

    小枝仍没有回头。

    这条鱼尾像裙子似的套在下肢上,沉甸甸的,还很逼真。不仅能摆尾,甚至能让人吐泡泡。

    海皇禁军来得很快,几息之间,这处塔楼就被包围了。

    “我还是想见她……城主,我想见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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