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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被龙王带去东海一段时间,具体情况没人清楚。小枝未料到他也在候选者之列,收集的情报中也没他的名字。

    她高谈阔论,说要舍己救人,引来一阵嗤笑;她向小枝说教,放言要镇妖除魃;南海妖兽登岸,她策马拔剑,剑光纯洁真挚,孤身冲锋在前。

    这时候,蓬莱山腹之中,却有个没角、没鳞、没尾巴的普通人类,站在神剑面前。

    剑光亮起。

    小枝皱起眉,见镇南王深吸一口气,撩起紫金袍在神剑面前跪下。

    他终于低头,用力叩首。

    “逍遥物外,从此我只得物外,勿论逍遥。”

    伏羲圣力对她来说威压极大,她看了一眼就准备退出。

    毕竟考核结束就要祭剑,当然是能拖一会儿拖一会儿。

    这里有一扇门。

    她一叩首,

    一路平平安安,没有遇到任何危机,反倒让人更加紧张。

    “吱呀——”

    蓬莱剑上凝聚出一只重明鸟,盘旋一周,又在镇南王面前落下。

    此时,它不再观察连山城祭坛,而是巡视着每一柄神剑。祭坛上的场景不停在昆仑、不周、蓬莱、方诸、蜀山,五柄神剑之中切换。

    “离式,行玺!”

    祭坛上画面变幻,神剑的光芒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她刚入道时的身影。

    小枝顺着风声找到自己的门,将它打开,里面果真宝光熠熠,珍奇无数。

    剑光闪动,场景回溯。

    “死生荣辱,从此我只得荣辱,无念死生。”

    沈令容穿过方诸山腹,进入藏剑的领域。她面庞美丽稚嫩,手紧按胸腔,沐浴在圣光当中,眼中似有热浪沸腾。

    “这祭坛要是被妖魔拿去,得有多大隐患啊……”小枝自言自语道。

    一会儿是昆仑,一会儿是蜀山,一会儿又是不周。说话的声音也不断变化,但听得出是三个不同的内定者。

    “神山藏得可真好。”

    沈令容抬起头,直起腰。

    蓬莱神剑光芒隐伏,似在斟酌。

    “希望神剑相信我一次。”

    “多谢神剑垂怜。”

    无数里外的深海,被小枝藏匿的剑鞘瞬间回归。方诸光芒威严,剑上出现一只金色独角麒麟,轻轻用角顶了顶地上的沈令容。

    “人族大敌当前,请神剑屈尊借我一用。”

    最后一次考核,俨然是给候选者们的厚礼。

    她记忆力超群,很快就记起来——这是南方战乱中被她救下的镇南王。

    不周新侍剑人未出,祭剑已成必然。

    二十把钥匙,通往最好的二十个宝库,可以不费吹灰之力拿走珍藏。

    小枝用定无观一看,发现这祭坛正是建木之顶的祭坛。

    湛蓝光芒破匣而出,通透清澈,声如碎冰。一寸寸撕过琥珀门,在它完全打开之前,就将它贯穿出一个大洞。

    声光一灭。

    ——若有“盘古之脐”这样的神器,她也多条路可走。

    “求您借我一用!”

    破门轰然洞开,里面放出华光万道,只见宝库尽头的门后,一座祭坛拔地而起!

    除了遇上战乱厮杀,它会微微退缩黯淡之外,其他任何时候,它都是这样一副清澈又毫无波动的样子。

    开门声一响,小枝手中就已剑诀暴起。

    沈令容在方诸剑前跪下。

    方诸剑光芒悄寂。

    “你就这么想尝我的血吗……”小枝看着祭坛暗叹。

    但是翻了半天,里面竟无一物与盘古有关。倒是找到不少补天石、建木枝、息壤之类的宝物。可小枝眼下要这些也没用,如能活过祭剑,它们倒是不错的建设物资。

    她抬首相望,忽然泪涌。

    不知不觉,时间流逝,面前是宝库尽头。

    “大道长生,从此我只得长生,不问大道。”

    她被囚于离心庭,已经注视这道剑光太久太久了。

    “身家性命,从此我只得性命,再无身家。”

    她突然想到,如果内定的侍剑人正在与神剑问心,那剩下的候选者来望圣台是干什么的?

    候选者们迫不及待地离开。

    祭坛汇聚的圣意越发浓厚,小枝心头压力越来越大。

    圣力太强,小枝已经睁不开眼,辨不清人影。

    小枝手中的琥珀钥匙,光泽通透,圣意盎然。一拿起来就能听到高远的风声,顺着风吹来的方向走去,就会找到宝藏珍藏。

    小枝认真翻找着。

    万千年之后,第一位新侍剑人诞生。

    小枝盯着祭坛,视线一动不动,等着画面变化。果然,很快场景一转,变成了碧波翻涌的东海,无数海族凝望龙神宫,虎视眈眈地想要闯入。

    没等她细想,祭坛画面又一转。

    此时祭坛正好画面一转,倒映出一个人影。

    也有的剑光沉寂,圣意毫无波动。

    “有生之年,定不负你。”

    这人影有点眼熟。

    有剑光闪烁,化出灵貌回应。

    遭过多少白眼,受过多少伤,只有他自己知道。

    “沈家的新家主……沈令容?”小枝皱眉,又强忍着不适,走上前一点,想看清楚些。

    神山将它搬了下来。

    圣意倾盆而下,所有云雾都被镀上金色,所有争取宝藏的光辉都被压制下去。心中除了浩荡圣威再无他物。

    镇南王脱下紫金袍,削发叩首,沉声道:“家国天下,从此我只得天下,永失家国。”

    她只能感觉到场景在疯狂地交换。

    南方战乱中,他以一介凡躯抵死守城,被妖兽吞入腹中;他在蓬莱的世外仙境养伤,却未有流连,坚持回到战场;他与谢迢商量立嗣,然后彻底舍弃王位,隐姓埋名进入神山。

    “请神剑借我一用。”他冷硬道。

    第二位侍剑人诞生。

    ‘这就到出口了?’小枝暗想。

    慢慢走着,渐进望圣台的最高处。

    祭坛中的画面越来越清晰。

    小枝可以肯定,沉寂的那一道剑光就是不周剑。

    这里没有砖石,只有云雾阶梯。一路到尾,上面空落落的,毫无安全感。两侧偶开金门、银门、铜门,应该是与锁相对应。

    “绝不辱命!”

    小枝慢吞吞地走,也不着急。

    她一件件卸下沈家家主的冠冕、环佩、令牌。所有繁琐坠饰尽去,只剩她的白色道袍,单薄无助。

    和宝库正门长得一模一样,只不过正门往里开,它往外开。

    “这是……”小枝愣了半天,总觉得这个人,她也非常眼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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