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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来昆仑表面上恢复得挺好,里面还是坏得不轻,连这种妖兽巢穴都没弄干净。

    “好了,接着扫吧。”小枝把笤帚塞回去给她,“扫着扫着心就静了。”

    昭华觉得师姐话里有禅机,认真照做,果然越来越静。

    “我在听,你跟我抱怨奉明帝呢。”小枝也扔了笤帚,掐诀御剑,剑气横扫,一下将整条街连同两边房子一起扫干净了。

    小枝也就是嘴上想呛他一下,真回昆仑是不可能的。

    “今日药还没用。”

    小枝心道,没准皇后还是无怀害的,她可作孽太多了。

    昭华从床缦后爬出来,看着床上的母后,她脸色愈发苍白,话也说不利索,口中反反复复唤着谁的名字。

    韩恕状若未闻,直接走了过去。

    昭华在镇北关陪了小枝几天,后来虞屏锦赶来接班,让小枝回不周山。

    昭华一噎,渐渐平复下来。

    来者有倾国倾城之貌,此刻却面若寒霜,她一剑落在小枝面前,抓住她的手道:“师姐,我难受。”

    榻上那女人病容颓丧,满脸灰白,声音仿佛是从阴曹地府传来。

    一会儿又是……

    她这时候年岁尚小,但已经肖似其母,有了惊艳的底子。

    昭华在原地攥紧手,再度踏出步子时,天色已渐渐暗了下来。

    小枝看着长老身边的初亭,咬牙切齿。

    小枝放心得太早。

    顿时,整片冰墙都倒下来,有人弹指抵住她的剑锋,将她往自己这边带了一下。

    很快,在修道者们的帮助下,镇北关又恢复了苍凉寂静。只城墙边几点血斑,见证过这里发生了什么。

    “这样啊……”

    “你跟他又有什么仇什么怨?”小枝好奇地问。

    昭华惊醒,小枝也从梦中出来。

    昭华顺着旁边的床缦,悄悄躲入幕后。这位置视线模糊,记忆更加模糊,只见得那男人进来,给床上的人灌了药,又匆匆离开。

    初亭面色微沉:“你还敢回昆仑?”

    小枝心想,初亭可能是外冷内热,听不得她这种想入龙潭虎穴的危险想法,就让她参加考核了。

    小枝往里一瞅,就是大巢窟的样子。

    外面似乎有些微的争执。

    或是在练剑,或是在斩妖。偶尔出现几个人,都是小枝、拂月、桓陵。往年宫中的事情,很少出现在梦里。

    “初亭竟然让你来了……”

    二人回了城主府,昭华点了熏香睡下,小枝以《大梦无生录》入梦。

    候选者们纷纷从地穴通道下去,小枝也谨慎入内。

    “听说你挺想回昆仑。”初亭冷笑,传声道,“我这个安排应该是正遂你心意?”

    梦里的时间错落,一会儿又到了夜里。

    “好!”昭华用力点头。

    浅层大巢窟有许多溶洞似的结构,到处都是钟乳石,水滴声不断。不过原本里面凝结的妖魔恶瘴之气都被清除了,只余下通体发黑的石质。继续往里走,可以感觉到丝微阴寒,但也不沾邪气。

    昆仑山寒意刺骨,目之所及,没有人烟。所有人傻等了半天,才见长老来迎接。

    长老为他们开启地穴通道。

    “韩大人。”她冷然道,“本宫却是不知,父皇竟把你派到这儿了。”

    她面色沉暗,声音极细:“韩大人……你走夜路,就不怕鬼吗?”

    这个月,考核日,她被放了出来。

    小枝握着她的手说:“以后师姐会照顾你的。”

    几次考核下来,不周山候选者也知道,这位昆仑师姐确实实力强劲,值得尊重。前几天清明节时,所有人都在神山参加祭典,她还奔赴洛城,解决妖魔突袭,更是让人肃然起敬。

    昭华与她顺着城墙漫步。

    等回到不周山,初亭又将她捆好,关进离心庭。

    “师姐……”昭华泪眼朦胧。

    “不回昆仑吗?”昭华问道。

    “好。”

    这里还有不周呢。

    “昭华啊,你想做什么?师姐陪你练剑?陪你除妖?陪你行走天下?”

    “师姐加油!”

    “什么法子?”

    小枝细细探查,等了很久才看见一个模糊的景象。

    “我怀疑是他害死我母后。”昭华低迷地说,“我那时候还小,很多事都记不清了。却一直……记得他,每天都来宫中探望母后。后来,母后身体越来越差,重病不治。父皇迅速把他派出了洛城。我总觉得这里面有几分关系。”

    小枝暗叫倒霉,本来只想找个机会突破化神,没想到会被初

    “好。”

    他似乎也有些惊讶。

    小枝让昭华帮忙清扫妖兽尸骸,救助受伤士兵。

    “放过我们吧……放过我们吧……一朝圣王,一朝傀儡……求求你了,放过我们吧……”

    “用过了?睁眼说瞎话。娘娘身子要紧,可不能就这么算了。”

    “没事。”

    小枝记得可以从冰道滑到大巢窟中。

    “而且我还能进你梦里,扰你清净。”

    “这样啊……”

    小枝哪管她心静不静,反正她自己耳朵清净了。

    这个清明还远没有过去。

    夕阳悄寂,另一头走来黑袍男子,妆容妥帖精致,样貌阴柔美丽。

    小枝哼了一声:“那我回昆仑考核。”

    “近些年,他后宫中又新添了不少新人。我其实能理解,四方局势需要平衡,他也得雨露均沾。只是每每想到母后,我就过意不去。”

    临别前,他叹息似的道:“娘娘也别怪咱家,这是陛下的旨意。”

    这下轮到小枝说不出话了。

    “你试着睡过去,我给你入梦看看。”

    “我也不是真的怨父皇。当时洛城危机,他身为圣王,理应先赶回去。只是他对未能祭拜母后一事,毫不在意,让我心中十分苦闷。”

    “这样啊……”

    ……呃。

    两人聊起清明祭祖之事。

    一会儿是奉明帝。

    “这次考核在昆仑。”不周山长老说,“大家也知道,之前昆仑被妖兽占领,山腹全部蛀空,很多圣迹损毁,也留有不少余患。”

    昭华对她更是又敬又爱,满眼说不出的崇拜。

    “就拿近日入宫的海皇来说吧。什么鲛奴、绡帐、夜明珠都给她备齐了。近日还打算兴建玦清池,让神山用道法引南海海水,说要给她故乡的感觉!以往哪个妃子能有这待遇?”

    她抱紧喇叭花,稳稳坐好,一屁股溜了下去。

    “平身。”昭华突然发现自己还握着笤帚,赶紧把它塞给小枝。

    小枝缓了缓脸色,从转生府传送阵出去,外面白茫茫的一片。

    “已经用过了,韩大人,算了吧。”

    “这个月换虞屏锦驻守镇北关,你可别想再借她混入考核了。”

    小枝只说:“现在不周是前线,我身为昆仑大师姐,理应在此处帮忙驻守。”

    重重冰锥帷幕之后,拂月公子的身影渐渐显现,春风笑面,白衣如昨。

    初亭面色愈沉,拂袖离开,一句话也没说。

    昭华气得手抖:“师姐连你都不在意我!”

    一会儿是昭华。

    她帮忙收拾城中狼藉时,一道熟悉的剑光,远远从洛城飞来。

    “谁!”她猛然感觉到一点气息,反手拔剑就往旁边一刺。

    三人彼此见礼,寒暄几句,擦肩而过。

    “不行!”小枝立即拒绝,“前线危险,你留在昆仑好好学艺,等将来再说。”

    夕阳如刀,在昭华与韩恕间割裂。

    昭华怒极,扔了笤帚,跺脚道:“师姐你到底有没有听!”

    “……”

    小枝说:“这法子入梦要种道标,你以后做的什么梦,我都能看见。”

    本来只是奉命督战,没想到会有意外收获。

    “你……”她把昭华拉进漆黑小巷,“你想记起那段事儿吗?我有个法子。”

    昭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还是很感动。

    小枝有几分警觉。

    但是,长老们的话把她拉回了现实。

    “那我也……”来不周陪你吧。

    “韩大人,皇后娘娘已经歇下了。”

    过了通道这一段,水滴声变小了,面前开始出现冰道。

    “我在意,但我帮不上忙啊。”小枝说,“你这意思,是让我去劝奉明帝废六宫?那我又成什么了?”

    “是啊,回昆仑好歹可以参加考核,还能看看外面风景。”

    “前些日子,昆仑长老在山中发现一处不明圣迹,应该是魔主用盘古之脐转移过来,后来又没来得及转走的。这次考核,希望大家能将此处圣迹探明,解决遗患。”

    沉寂半晌后。

    她阴着脸走向传送阵,其他候选者都给她让开一条道。

    昭华对她万分信任,反倒让她不自在起来。

    小枝终于松了口气。

    帷幔中卧着一名女子,二十出头的年纪,虽然略带病容,却依然花容月貌,惹人心动。昭华就趴在她榻前,半梦半醒。

    昭华梦中很是清净。

    “一起加油。”

    硬底靴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昭华的气息倏忽变冷。

    韩恕远远跪下,柔声道:“见过公主殿下。”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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