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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候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绿草编成的兔子在少女白嫩的掌心中更显得青葱翠绿,虽然编织的手法较为粗糙,却有几分笨拙的可爱。

    卫雎顶着那股无形的压力,垂着眼睫走进殿内,在他跟前立定,然后行礼道:“皇上万福金安。”

    卫雎点头道:“嗯,我很喜欢,你想要什么?”

    “姑娘这里编少了一截……”

    从卫雎踏进养心殿的第一步起,司马徇的目光便锁定在她身上。

    思及此,小太监眉眼低沉,慢吞吞地挥舞着扫帚,赶在最后一刻才全部洒扫完毕。

    得到回应后,小太监转身就走了,没再多言。

    这小子也真是够古怪的,方脸太监看着他的背影腹诽道,那眼珠子又黑又深,一眼看不到底,明明长得也挺人模人样的,但就是看起来阴阴沉沉的,让人渗得慌。

    “这个吃不吃呀?”

    她心里有些讶异,皇帝这是有空了?看来是是边境动乱已定,他才能有如此闲情。

    倏地,少女突然睁开了眼眸,眼底闪过一丝狡黠,似乎是终于逮到你了。

    两人食不言寝不语。

    “行吧,我同意了。”

    日头高照,火气盛人,卫雎在御花园内的景亭里闲坐,顺道赏花逗兔。

    卫雎有些讶异,然后想到这大概是他的谦词,该给的还是要给的。

    回想起自己入宫前的那段时光,他的心沉了沉,平静答道:“奴才幼时家中贫苦,没别的事情可以消遣,闲来无事瞎琢磨出来的……”

    卫雎伸手拿起其中一只细看,指尖无意间碰到了他的掌心,小太监将头埋得更低。

    “好了!”卫雎手上的绿兔子也已经成形了。

    一连学会了兔子、猫儿、小狗等几种编法之后,卫雎才终于停下了手。

    玩累之后,她再次回到假山洞里,在长椅上躺下睡着了。

    “是。”小太监恭声答道:“奴才觉得姑娘应当会喜欢这些,便想献给姑娘。”

    她直觉这不能说。

    隐蔽的角落里,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再次传来,几乎微不可闻,那道清瘦的人影慢慢走了出来。

    他缓缓抬起头,一张俊秀端方的脸显露而出,眉眼干净分明,眼珠像是曜石般乌黑发亮,身形清瘦,脊背挺直,看起来就是一个毓秀俊逸的翩翩少年郎。若是不穿着这身青色的太监服,很难将他与阉人联系在一起。

    司马                                                徇拿起来翻看了一下,“谁教你编的?”

    明重摊开略带薄茧的修长手掌,下一瞬,一小把金豆子便接连轻巧地落在了他掌心里,约莫有五六粒。

    司马徇从紫檀木架上抽出一本佛经,问道:“佛经你抄到了

    “奴才遵命。”小太监小心翼翼地站起身,死死低着头,不敢再抬起来。

    卫雎便跟着他来踏进了御书房。

    “没有人教,是臣女自己瞎琢磨出来的。”

    看见他这副诚惶诚恐的样子,卫雎眉头一蹙,“你先起来罢。”

    夏露正在钟粹宫门前等候,一看卫雎正往这边走来,便急忙上前道:“姑娘,刚刚李公公过来传话,说是等你回来后便直接过去养心殿,陛下要见你。”

    “坐。”司马徇声音清沉,如同泠泠寒泉。

    “是你教的好。”卫雎开心地弯了弯眼睛,“还有猫儿是怎么编的呀?”

    不远处洒扫的小太监一边清理着地上的落叶,一边时不时往她的方向隐晦望去,当视线触及到她的面庞时,便会快速收回,以免被察觉到。

    “你真的要跟我换?”方脸太监一脸疑惑问道。

    卫雎坐在庭院里的秋千上,感受着清晨徐徐吹来的微风。www.feiyinge.com

    他怔怔地注视着她。

    “这些也不错。”卫雎把玩了一番后,点评道。

    半晌后,他出声赞扬道:“姑娘很聪慧。”

    “那是什么?”皇帝望向她腰间荷包露出的一点绿色东西。

    午后时分,小兔子又蹦蹦哒哒地往假山洞那边跳去,许是湖畔边水草丰沛的缘故,吸引着小兔子迫不及待往里钻。

    “你叫什么名字呀?还有抬起头来,让我看看你的样子。”

    小太监身躯微躬,眼底闪过一丝阴郁,只好缓步离开了这里。

    “奴才名唤明重。”小太监轻声道。

    “奴才已满十六。”

    “姑娘慢走。”

    他擦了擦额角的汗珠,往卫雎的方向遥遥望去一眼,很快又收回目光。

    “奴才冒犯了卫姑娘,罪该万死,请卫姑娘责罚。”

    卫雎点点头:“我知道了。”

    午时,又开始了新一轮上值。

    明重从袖口里掏出了三只由绿草编成的蜻蜓、鲤鱼、山羊,将它们呈到卫雎面前,低眉垂眼:“姑娘看看合不合心意。”

    刚刚踏进养心殿门槛,便看见皇帝正立于窗边。

    他紧紧攥住,恭敬道:“多谢姑娘赏。”

    尽管跟自己说只要能看着她就好,可还是忍不住想要一再靠近,甚至想要得到更多……

    小兔吃饱了,蹦哒到卫雎身边,卫雎摸了摸它的头,又看了看天色。

    下人讨好主子,不从来都是有所求的吗?

    .

    皇帝并不喜奢靡,桌上只摆了八道菜式,份量并不多,摆盘主要以精致为主。

    看起来年纪很小的样子,卫雎问道:“你今年几岁?”

    连他这个卑贱残缺之人,亦是如此。

    一边想着,她一边往养心殿走去。

    卫雎在皇帝身旁坐下。

    卫雎道:“你伸出手来。”

    卫雎坐在石桌前,双手捧着下颌,裙摆下的小巧云履轻轻晃荡,问道:“那个兔子和小猫是你放在这里的?”

    方脸太监不由得嘀咕,这小子莫不是傻了,好好的轻省活不干,非要去干那粗笨活。

    用完晚膳后,司马徇对她道:“你跟朕来一趟御书房。”

    小太监温声道:“奴才现在教您。”

    “姑娘喜欢就好。”

    小太监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明重小心翼翼接近她,轻声指点她哪个步骤不对。

    “奴才继续教您……”

    明重猛地被惊醒,连忙低下头掩饰情绪,并与她保持距离。

    小太监听着听着,神情略有一丝恍惚。他没想到,自己竟然真的可以在她周围待着。

    他将目光悄悄落在少女脸上,感觉自己的心脏在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他们现在的距离是前所未有的近。

    卫雎清亮的目光看着他,“这些是怎么编的?我也想学。”

    .

    细碎的日光透过枝叶洒落在她脸上,漂亮的眉眼越发清晰夺目。裙摆随着秋千轻轻飘荡,精心绣成的花纹形成一道道绝美的弧度。

    她明亮澄澈的眼眸里一片清明,哪有半分困倦之意?

    他想要的,恐怕永远也得不到。

    卫雎跟着编了一会儿,便有些跟不上进度了,略微苦恼:“你好厉害,怎么我这里编的不行,跟你的不像……”

    皇帝的目光看向她,明显来了兴趣,卫雎连忙解下荷包,将东西掏出来给他看。

    而小太监则在偏角一隅搬运着石块,一趟又一趟,直到将这些废弃的石块全都清理出去。

    卫雎道:“那是一只用青草叶编成的小玩意。”

    卫雎松了口气。

    坐在哪里,不言而喻。

    他身着明黄色暗金纹龙袍,头戴冕旒,玉面清冷秀越,身形高大颀长,风采姿仪如同临风玉树,天家气度非常人所有,一举一动皆惹人瞩目。

    她好奇问道:“你是怎么学会编这些的?”

    他看着少女的背影,掌心紧紧攥着金豆子,珍而重之地收了起来。眉眼逐渐舒展开,轻轻笑起,仿佛一扫心头多年积尘般,清透明净。

    太监总管曾告诫过上头有命令,除非必要,否则他们这群阉人不得靠近卫姑娘半步。

    至于那只绿兔子,自然被皇帝给收下了。她也不在意,反正她已经学会怎么编了,到时想编多少就编多少,这一只就当送给皇帝了。

    他不想被她厌恶。

    “奴才……奴才没有什么想要的。”

    少女如同银铃般的清音远远传来。

    “哦,比我小一岁。”卫雎接着道:“除了兔子和猫儿,你还会编其它样式的小玩意吗?”

    卫雎自然也跟进去游玩了一番。

    他去湖畔边折了一捧青草回来,然后将它们撕成条状,便开始耐心地教导卫雎。一边讲解,一边手指翻飞,没一会儿,一个绿兔子便逐渐成形。

    他自然知道在宫殿里擦桌抹床的活是要轻省许多,但是那样的话就见不到她了。

    幸好司马徇没有深究,把玩了一会儿后便道:“用膳罢。”

    他在卫雎面前悄悄蹲下,神情专注地凝视着她熟睡的面容。

    时间一到,太监总管便急忙过来催促了,“快走快走,动作轻点,不得打扰了卫姑娘。”

    卫雎不知怎的没有说实话,明明太监并不算男人,但她下意识就是想瞒着司马徇。

    若璀璨的天光永远只能让人远远仰望,那也便罢了。可若是有能让人亲自靠近的机会,谁不想试试?

    小太监有些慌乱地后退几步,许是意识到无论如何都已经避不开了,他连忙跪下,额头触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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