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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池池,你怎么了?”

    薄彧问起来,他只说时自己身体不舒服,没什么胃口,只要睡一觉就好了。

    蓝白校服,个高腿长,肩宽腰窄,眉眼轮廓深,居高临下地看着人时,总显得冷淡。

    顾栖池好像坠入深海一般,其余的感官都被封闭,只能听得到耳膜处剧烈的鼓噪声,一下又一下,敲击着胸膛。

    顾栖池的脸上难得露出慌张的表情,他挣扎着想要后退,这才发现,他站在今天下午的那个墙角。

    夕阳将晚霞映成橙红,透过层层叠叠的云霭,耀出金色。闷热的风穿过走廊,掀起一阵热浪,成束的光线投映在窗户上,光斑打在薄彧的脸上,模糊了一部分的轮廓线条。

    顾栖池悬着的心稳下来,松开了被子的一角,才发现自己掌心里满是潮热的汗。

    他想了想,又继续补充道:“你守在我身旁,我身体要是有什么不对劲,你就能第一时间发现了。”

    午后的夏日光晕刺眼,顾栖池晃了下手,抬臂挡住了眼睛,好半晌,才眯了下眼,放下手,去适应这道光线。

    薄彧平日里分明是个不苟言笑的人,遇到班里的同学,更是一句话都不想多说,偏偏到了他这里,像个长辈一样,这也要管,那也要管,每天念叨个没完。

    顾栖池深呼了一口气,掀起上眼睑,静静地看着反复念叨他的薄彧。

    薄彧的手还揽在他的腰上,顾栖池垂下眼,看着身前的薄彧,剧烈地喘息着,又努力让自己不要发出声音。

    不过片刻,顾栖池就沉沉睡去,陷入了梦乡。

    时间过得可真是快。

    薄彧看他脸色不对,伸出手,把他手里的卷子接过来,又探手摸了下顾栖池的额头,感受了下温度,没察觉到温度过分升高,才松了口气。

    薄彧伸手戳了下他的梨涡,俯下身,凑近他的脸。

    罪魁祸首没有丝毫要醒过来的样子,还呓语了几句。

    薄彧把手里的情书递给他,顾栖池没接。

    …………

    …………

    他抵在墙角,脑海之中不断闪过和薄彧相处的种种,近乎是慌张地开口:“薄彧,男生是不能喜欢男生的。”

    良久,他才伸手摸了下自己的脸,眼睫轻颤了下,想回忆刚才的那抹触感,却觉得无比清晰又无比模糊。

    当天晚上,顾栖池格外沉默寡言,就连晚饭也没怎么吃。

    顾栖池睡得很熟,都忘记了关空调,大概是察觉到温度低,把自己裹进了被子里,脸都闷红了。

    款式和今天下午看见的大差不差,只是颜色换成了浅蓝色,上面还贴了几个猫咪头的贴纸。

    “薄彧。”

    他屏着呼吸,极为缓慢地

    薄彧的手缓慢收紧,眸光黑沉沉的,情绪翻涌,难以看得出在想什么。

    薄彧牵着顾栖池的手,不由分说地带着人往楼下走。

    再说了,如果顾栖池知道自己喜欢他,应该会被吓跑吧……

    顾栖池吐掉嘴里的牙膏沫,又用清水漱了下口,先出了洗漱间,钻进了被窝里。

    顾栖池点头,两个人一前一后进了洗漱间。

    对方满脸都是担心,虽然在教训他,但语气之中依旧没有半分责备。

    …………

    说完这话,他又自嘲地笑了下:“开什么窍,你还这么小,不该早恋的。”

    顾栖池慢吞吞的刷着牙,视线扫过镜子里薄彧和自己的脸,有些出神。

    薄彧的眉头紧锁,顾栖池不像是生病的样子,但是状态又实在不对劲,他实在是不太放心。

    他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就连血液也忍不住沸腾,暴躁的在身体里喧嚣。

    薄彧原本想叫家庭医生过来,看看顾栖池是不是顾栖池的心脏哪里出了问题,又被顾栖池按下。

    进退两难。

    薄彧加大力气按了下他的手,抬起下巴看他,没什么好气地说道:“别撒娇,今天晚上你不许熬夜刷题了,必须给我早早上//床睡觉。”

    薄彧又呆坐了半天,最后觉得格外不公平,愤愤地钻进被窝,抱着顾栖池,在对方的锁骨上咬了一口,留下了一个明晃晃的牙印,这才进入了梦乡。

    薄彧没说话,但顾栖池却觉得自己的嗓子被人扼住了,艰涩沙哑,难以开口。

    他刚想开口问他怎么站在这里不说话,就见对面的薄彧从衣服兜里掏了两下,随即拿出来一个干干净净的信封。

    可现在,不需要小凳子,他和薄彧已经能肩并肩看到自己的脸了。

    …………

    “顾栖池,我喜欢你。”

    薄彧又戳了几下,自言自语道:“顾栖池,你什么时候才能开窍啊……”

    洗漱台上的东西摆放的很整洁,但随意扫一眼,就能发现,上边摆放的东西不是一模一样,就是款式相似。

    两人就这么静静地对峙着,薄彧盯着他,目光如炬,身上强势的意味格外明晰,浓烈地像是要将顾栖池整个人包裹起来。

    他俯身靠近,半跪在床上,拨开顾栖池的半边额发,静静地看着他。

    四目相对,薄彧的眼底墨色翻涌,顾栖池心乱如麻,只能听到薄彧在自己面前一字一句强调道:“顾栖池,我可以喜欢你。”

    薄彧吻上来的时候,顾栖池都忘记了反抗,只记得牙齿磕绊和唇瓣相贴的感觉……

    顾栖池在适应光线之后,看清对方的脸,愣了一下。

    顾栖池看了眼他,唇瓣嗫嚅了两下,似乎是想要问些什么,几番欲言又止,最终把话咽进了肚子里。

    温热的触感一触即逝,顾栖池没了薄彧的骚//扰,睡得香甜,只剩下薄彧一个人瘫坐在床上呆滞了半晌。

    大抵是被薄彧一直戳睫毛觉得不舒服,顾栖池在睡梦之中翻了下身,唇瓣恰好撞上了薄彧的侧脸。

    听他这样说,薄彧这才软和了脸色,但还是忍不住开口抱怨:“不止今天晚上,你以后也不能再熬夜了。赵医生说过,你心脏不好,要注意身体,不能过度劳累。”

    今天下午递给他的,是情书,那现在在他面前的……是什么?

    “好啦好啦,我知道了,你别再念叨了。”

    浴室里的水声响了半天,薄彧穿着睡衣,擦了两下自己的头发,余光瞟到顾栖池睡着了的样子,不由自主地放轻了脚步。

    顾栖池不敢动作,他僵硬地看着眼前的薄彧,手里死死拽着被子。

    薄彧带他回薄家的时候,两个人只有五岁,那个时候,对着镜子刷牙对于他们俩来说有些困难,要借助小板凳才能在镜子里看到彼此的脸。

    平常他一有什么风吹草动,薄彧一定会第一时间醒过来,今天不知道为什么,薄彧还在睡。

    宽大的校服半袖被风吹得鼓鼓囊囊,耳边是聒噪的蝉鸣,地下两个人的影子被拉得无限长,顾栖池看着自己和薄彧相牵的手,掌心出了一层薄汗。

    兀的,他从床上惊醒,浑身上下都汗涔涔的,脸上和脖子上都是不自然的绯红。

    屋内的窗户被关的严严实实,空调也在定时的设置里停止了运行,空气里浮动着闷热的潮气,还有压抑着的呼吸声。

    顾栖池的睫毛很长,是很自然的向上蜷曲的弧度,隔着层床头小夜灯昏黄的光,在下眼睑的皮肤上投出了一层很淡的阴影。

    薄彧找到顾栖池的时候,他有些失魂落魄地倚在墙角,手指紧紧抓着卷子,不知道在想些什么。m.erpingge.com

    心脏跳动的频率好像要爆炸一样,一泵一泵滚烫的血液在身体里流淌,沸腾,快要把他整个都撑满。

    …………

    但薄彧依旧不放心,他皱眉道:“没发烧啊,怎么脸色这么难看。肯定是你最近熬夜太多了,身体又承受不住了。”

    顾栖池有时候在想,如果被班里的其他同学发现薄彧是这样的,会不会对他的滤镜碎掉一地。

    猛地,他身下的顾栖池动了下。

    薄彧将情书塞到他的手里,神情是不容抗拒的强硬,他靠近,把他怼在墙角,让他退无可退。

    其实不用薄彧说,他也知道自己该休息了,接连这么多天连轴转,铁人也受不了,更何况他身体并不怎么好。

    “走了。我带你回家。”

    他脸上有点无奈,夺走了薄彧手里的手机:“薄彧,真的没什么事情,就是太热了,我胃口不好而已。你别这么大惊小怪的。”

    顾栖池偏头看向薄彧,阖了下眼皮,他能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这一刻,变得不一样了。

    薄彧大步跑过去,停到顾栖池的身边。

    不知道他梦到了什么,唇角勾起来,露出了很浅的笑意,唇边也不自觉抿起一个梨涡。

    他面前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个人——

    “男生也可以喜欢男生。”

    顾栖池的呼吸时的温热气流扫在他的脸上,薄彧的手挪了位置,从梨涡挪到眼睛,戳着他的睫毛。

    薄彧垂下眼睫,伸手捏了捏顾栖池的耳垂,看着那点软肉被揉捻的发红,他才满意收回了手:“那去洗漱吧,时间也不早了。”

    牙膏,牙具,洗面奶,还有各种护肤品……

    顾栖池见劝不动他,只好换了个方式:“我今天想早一点睡觉,不熬夜了,薄彧,你要和我一起早睡吗?”

    薄彧的手挪到了他的后颈,强迫他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

    薄彧整只手包住了顾栖池的手,反复帮他揉搓,“手怎么也是冷的,不应该啊,我给你暖暖。”

    顾栖池抿了下唇,突然没头没脑地喊了声他的名字。

    可是,如果顾栖池开了窍,真的有了自己喜欢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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