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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人跟颜先生道别,说些吉祥话。

    他心痛得要命,却只能堪堪忍住,不流露出任何不悦。

    “过来,念娇!”念姚也喊道。

    “是我的大师姐,一个半吊子大夫罢了。”魏如鹤一笔带过,“五小姐还没说,为何偏偏要学这些跟产乳相关的女医术呢?”

    “哪里来的贱种,踩了我的东西!”念妙对下人从来是不客气的,她劈头盖脸地就骂起来。

    她们几人又凑在一起商量些什么,吴念娇远远瞥去,看口型似乎是“她不过来怎么办”“她听不懂人说话的”。

    这下可把念妙看得高兴了,戏弄不了念娇,戏弄一下念姚岂不是更快乐吗?

    谁知道她丢得并不准,虽然是冲着念妙去的,却歪歪扭扭地丢到了念姚的肩膀上。

    吴念娇回想了一遍,好像确实忘了说具体地点,但有个大体方位应该也作数吧。废话,天机能泄露那么多吗!

    “一个炮仗而已,再点不就得了,犯得着大做文章吗?上了一个月府学,半点圣人之心都没学到!”

    毕竟她那么幸运,说不定她说的话都能成真呢。颜先生是该高兴!

    这不是普通的炮仗!这可是戏弄念娇的炮仗!但是念妙不能把这话说出来,只好气鼓鼓地冲着捂嘴偷笑的念姚啐了一口。

    “那周氏如今越发放肆了,真不让人省心。但毕竟有几分姿色,功夫也到家,一进她院子就忘了要批她的话,只剩怜爱之心了,真是,真是……”

    吴念娇更是不愿意过去了,三姐四姐两个人意见一致的时候,必然是要欺负她的时候。

    对,就是不过去。要是真敢欺负她,她就,她就借傻发疯!

    因着快要过年了,皇上给官员们都放了假。www.cuizhu.me从小年开始,除了要紧职位,官员们都可以回家准备过年。

    转眼便是除夕。

    因为这傻女儿呆呆愣愣一言不发、照单全收的样子,竟成了吴老爷排解烦恼的对象。

    一旁的三老爷行走江湖多年,一向是看不惯欺侮弱小的,心中对二侄女的印象顿时变差了很多。

    大家都聚在中厅守岁,桌上摆满了花生、瓜子之类的小零食,吴老爷和三老爷坐在正位聊些政事,大夫人则和金夫人说些家常。

    世子魏如鹤,亲口吩咐来送年礼来了?

    吴念娇支支吾吾,总不能说她能预见亲娘未来会难产而死吧。

    “她哪来的炮仗,我不跟

    她头皮发麻,也顾不得其他,下意识地就听从了吴月婧的话,将炮仗丢了出去。

    但跟以往好像没什么不同。

    “五小姐的新年愿望是什么呢?”

    吴念娇抬头一看,发现正是抱着一盆绿植的阿堵。

    吴念娇想起上辈子,吴老爷不仅早早跟皇上投诚,还出了馊主意把自家傻女儿送出去,好羞辱汝南王世子。

    几个小孩由两位堂哥带头在院子里放着炮仗。

    果然,她们二人见吴念娇不过去,脸一下子拉了好长。

    “但是今天,竟然有个汝南王家的小厮上门来送年礼了,还说是世子亲口吩咐的。这,这该如何是好啊?”

    念娇觉得自己很幸运。

    “先生丢了这么重要的东西吗?找了那么多年都没找到?”吴念娇想着这应该是个什么价值连城的宝贝,“那祝先生早日找到。”

    “是啊,颜先生就又老一岁了。”

    而且因为吴念娇要么神智不全,要么失忆,吴老爷一点都不避着她,当着她的面就说:“仙人啊,上回只说了凌汛,可没说究竟是哪个地方,我这不好跟皇上信口开河啊……”

    吴老爷还在自顾自地说:“夫人就是太拘谨了,府里井井有条,但在她屋子里我总是不自在……”

    念妙假意安抚,道:“好了三姐,她就是个傻子而已,怎么还跟傻子较真呢。”

    念姚后怕地哭起来,随即喊道:“爹爹,她朝我丢炮仗!爹爹她竟敢!”

    当然,大姐和二姐是不掺和的,还有吴念娇,一脸痴傻地拿着个鱼灯,被冷落在一边。

    那几个大人一下子就被吸引了注意力。

    吴念娇摊开手心一看,原来是一个炮仗,引线已经燃了一半!

    上辈子,娇娇不知道被谁挑唆溜去看了金垣公主的朝贺,回来就流了产。

    吴老爷手一抖,立马把后半句埋怨大夫人话咽进肚子里,收拾了一下表情,才一手抱着吴念娇,一手捋着胡子走出了门外。www.cuirong.me

    “下次见,五小姐就又长一岁了。”

    “先生身边有这样的神医啊!”吴念娇眼波一转,那能不能到时候薛姨娘难产的时候请来……

    年前的日子就这么飞逝而过,到了除夕前一天,府学也休了课。

    吴念娇吐吐舌头,用小到听不见的声音嘟囔“不是我”。

    吴老爷属于典型的非要紧职位,舒坦地在自家休闲起来。这一年到头就这么几天舒坦日子,可不得好好利用起来干想干的事儿么?

    “爹爹,她踩熄了我的炮仗!”

    还没说完,书房外就传来一桥的声音:“老爷,夫人喊你过去清点年礼呢!”

    “我也不会,这些日子教你的东西,都是我问来的。我学一点,就教你一点。”

    “我希望明年能学好女医术。”吴念娇非常自然地说,忽然她脸色一变,“唉呀,说出来是不是就不灵了。”

    这是吴念娇重生后过的第一个年。

    吴念娇愣了一下。

    吴念娇咽了口唾沫,这是她能听的吗……

    魏如鹤一笑,果然是娇娇会说的话。

    “仙人啊,上回只说了南方要起战事,可是汝南定储虽然惊险,但现在还是太平的,一点战事的迹象都没有啊,我该怎么警示皇上啊……”

    “五小姐定然不会经历这些痛苦的。”他说得斩钉截铁。

    “听闻产乳相关很危险,生产九死一生,连十月怀胎都辛苦非常,一不小心就有可能流产……”吴念娇干巴巴地说着套话。

    讲到后来,吴老爷已经完全口不择言,什么话都跟吴念娇说了。

    “念娇!”念妙喊道。

    等着等着,就永远失去了娇娇。

    想到这,吴念娇有些神气。

    这时候,堂姐吴月婧在混乱中凑到了吴念娇的身边,往她的手心里塞了个东西,还飞快地指着念妙说:“往你四姐那边丢,那边!”

    但这听在魏如鹤耳里却有另一番意思。

    那时新皇正在猜忌他呢,伴君如伴虎,一个不慎就要连累娇娇,心想着等这前院婚事完结便要把全世界都捧到娇娇面前,再也不能委屈他。

    听了她的简单祝福后,他就变得肉眼可见得高兴起来,吴念娇不知道自己的祝福竟有这么大的魔力。

    念姚已经来不及反应了,她一抖落,炮仗还没落地就已经炸响,连衣服都被燎了个印子。

    想也知道是炮仗!

    “念娇,在干什么呢?给你看个好东西!”念妙手一挥,一个小小的不知名物体就朝吴念娇飞来。

    吴念娇在心里翻了个白眼,爹爹你是官员啊,怎么上奏你该最清楚啊!仙人也不知道!

    他时不时地把吴念娇叫过去,抱着她盯半天,似乎在等着仙人再次降神。

    吴念娇正想拔腿就跑,忽然眼前闪过来一条腿,一脚就把那炮仗踩熄了。

    “先生?怎么发愣了。”吴念娇举起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颜先生好像一直非常坚定地站在她这一边。

    “奴婢,奴婢只是来送花的……”阿堵一脸老实内疚,话却说得十分洪亮。

    吴老爷还在那边自言自语地对着吴念娇絮絮叨叨地说着,仙人虽然没有降临,但他却很是畅快。

    说着心里涌上一股暖意。

    心中污晦浊气讲出来之后,他立刻觉得身心舒畅。

    吴老爷想干的,自然是修仙了。

    接着她摊开女医书,道:“这些药材都学得差不多了,但药性却不甚了解。还有这些涉及阴阳五行的药理,我一窍不通。”

    她不自然地摸摸鼻子,之前她在府学的时候还以这个为借口大骂魏如鹤呢。

    吴念娇用余光看见两个堂哥还在念妙的耳边出馊主意,只见念妙顿时开心起来,倒是旁边的一个堂姐吴月婧拦了一下。

    “没关系,你说不说神明都能听见。”魏如鹤在她身前的座位坐下。

    这些日子她见吴念娇还是时好时不好的样子,觉得无趣,又开始漠视念娇了,不知现在叫她干什么。

    然而这世事哪能说等就等呢。

    转念,她就自洽了。

    魏如鹤含笑点头:“会的。”

    三老爷见吴老爷教训完了侄女,连忙站起身将阿堵扶了起来,还赏了一些铜钱,聊作安抚。

    “仙人啊,我吴家跟汝南王是有婚事的,要是王爷真的举兵造反,我吴家又该如何自处?原先以为这婚事不明不白地就过去了,毕竟王府看起来也没结亲的意思……”

    只有吴念娇再次愉快地留堂。

    吴念娇打着哈欠,只觉得寒气直往自己的脖子里钻,恨不得立刻回被窝里睡觉。

    “这些年我的愿望都是同一个。我想找回我失去的……”魏如鹤盯着她。

    “先生的愿望是什么呢?”

    身后吴月婧惋惜地摇了摇头。

    吴家忙着把自己撇清呢!

    他的刻薄和尖刺,都对准了其他人,而对着她,却一直有求必应。

    “大过年的,吵吵嚷嚷做什么呢?”吴老爷面露不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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