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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范仲淹仰起头,肃然道,“道不同不相为谋。结党营私乃陛下之大忌,此番系诬告,如若日后查有真据,微臣仍将秉公处理。告辞!”说罢,范仲淹转身就走。

    郭精奇一路自我谴责,坚决抵制自己回味昨晚缠绵悱恻的不道德行径。大脑却动不动就控制不住地回味无穷,意识里就好像有两个人在不停撕扯她的灵魂。小跑似地跟着的紫芙和百灵不明所以,一路问。

    “也是,陛下的宠爱才是最重要的,位份是早晚的事。姐姐这是欲擒故纵吗?太厉害了!”

    “娘娘万安!”

    “哦,还成。你下朝了?”郭精奇声音淡定,随意划拉一下的眼神里也无波无澜。

    “兄弟?”赵祯默念这两字,有些懵圈。

    紫芙递过来一碗醒酒汤,道,“姐姐先把这醒酒汤喝了,陛下上朝前特意交待的,一直温着的。”

    “姐姐可好?”郭精奇先是羞赧,而后急迫地问。

    “一定。”尚食局的林司药亲自奉上。

    一整院人,个个冰块脸,绝对不是来巴结奉承的。再往里走,正堂大厅内主位端坐的杨太妃表情严肃。郭精奇顿感不妙,忙小跑地过去跪礼请安。

    “待我有机会一定出宫看她。”郭精奇转而又若有所思,道,“石兄,我一向欣赏你对事洒脱不羁对人重情重义的态度,优柔寡断可不该是你的风格。姐姐是个好女人,好好待她,不要辜负了她的一片痴心。”

    “石兄为何如此见外?”

    “姐姐昨夜真是生猛,霸王硬上弓,太厉害了!”百灵蹲在床沿兴奋地小声道。

    “渣女!十足的渣女!郭精奇啊郭精奇,都说兔子不吃窝边草。你倒好,连兄弟都上,太不是个东西了!”

    阎文应险些银牙咬碎,一圈儿重臣简直要被辣瞎了眼。www.jingping.me刚复职不久的右相-王曾捂着胸口大口喘气;吕夷简更是气急败坏,直嚷嚷“妖媚惑主”;范仲淹眉心紧锁若有所思;石曼卿表情复杂。李璋则劝搡着,将这群碍眼的家伙带离延和殿。春宵一刻值千金啊!

    “你我同朝为官,难道不能就此将错就错冰释前嫌吗?”吕夷简见有转机如是说。

    石曼卿朝她微微一笑,接着行君臣之礼,被郭精奇握住手臂一把拦下。

    “回禀娘娘,尚食局送来了请子汤药,娘娘是这时喝,还是用完早膳再喝?”

    “妖媚惑主,竟做出如此出格之事。郭氏,你可知罪?”

    两排人哗啦一声乱了阵型,却忙中有序,各自都很清楚自己该做什么,只是晃得郭精奇头疼。

    看来不喝不让走哇!得!郭精奇捏着鼻子一饮而尽。抹了下嘴,抬腿要走,却听门外一声“陛下驾到!”

    这一跪,就没让起来。

    “嗯,今日下朝得早。想你!”

    郭精奇转头就懊恼,直打自己嘴巴,这说的什么屁话!

    她说罢,抬腿就走,擦肩而过却被一把拉住。她抬眼间正对上赵祯的两片唇,粉润丰满,盈盈欲滴。

    吕夷简立时冷了脸,声音也冷了,道,“刚刚延和殿里的那一幕你我都看在眼里,范大人当年为郭氏鸣不平而被贬出京,今时今日可否有悔?”

    吕夷简望着行去的马车,愤愤道,“真是粪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没等石曼卿感慨完,两人都不约而同地面露尴尬。

    郭精奇头一回真真切切地体会到什么叫“圣宠”,什么叫“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作为大宋有史以来第一位夜宿延和殿的妃嫔,吃穿用度都已直线升级到了最高配置,内宫六尚二十四司仍在诚惶诚恐地揣度圣意。

    “呵,一辈子?”郭精奇哭笑不得,“百灵啊,你知道一辈子有多长吗?“爱你一辈子”,这样的鬼话也就骗骗你这种小丫头!唉,聪明貌美如甄嬛,念念不忘如富察,最后哪个是能爱一辈子?姑娘,所谓圣宠是最不可靠的东西,醒醒吧!”

    “呵,若论刮目相看,还是娘娘更令人意外。先是宫内初见的中贵人,再又是揽月阁的女扮男装。犹记那晚幼芳抚琴,娘娘唱词,美哉妙哉!苏兄还一见倾……”

    “是呀,我们也是冷宫里走过一遭的,人心隔肚皮,防不胜防。可是,姐姐,陛下如今还会放你走吗?”紫芙问。

    郭精奇忽地沉默了,少时悠悠地道,“唉,估计还得靠我们自己。事不宜迟,咱们回去就准备!”她说着大步向前,没几步又突然停住,转过身郑重其事地跟她俩道,“以后监督我,戒酒!”

    眼下基于两人身份和所在地点,彼此都知道不适合叙旧长谈,只道来日方长,大家都好好的,便好。

    “她很好,就是很想你。”

    “也罢,往事不提。娘娘如今深得圣宠,石某看着也高兴,幼芳也该放心啦!”

    “这是哪儿?”郭精奇睁开眼,有瞬间的失忆感,“呃,头疼!”

    整个人栽倒在大床上,脑子里乱糟糟,心中暗道,“里子面子都丢尽了,老天爷啊,让我再穿越一次吧!”

    她一时恍惚这些话到底是说给两个丫头听,还是说给自己听。

    “不论交情,臣子的礼数还是不可少的。”

    “一定要喝吗?”

    “这是延和殿啊!姐姐不记得啦?”

    郭精奇蓦地停步,回头蹙着眉道,“欲什么擒?故什么纵?做皇帝的女人有什么好的?天天宫心计,累不累啊?搞不好小命都要搭上!”

    他嘴角含笑,放轻脚步,一步步凑近,躬下腰在她耳边柔声道,“看得懂吗?”

    郭精奇抹了把脸,再看向赵祯时又是表情淡淡,道,“对。没什么大不了,一时擦枪走火而已!你不会要我负责吧?”

    “吕相公言重了,李老系属诬告,微臣只是秉公处理罢了。”

    宫门外,各位大人相互拜别。当范仲淹依礼向吕夷简拜别时,吕夷简并未像往常那般应付了事,而是郑重道了谢。

    “毫无礼数廉耻的东西!”

    “娘娘醒啦?”百灵的声音不知从哪个角落颇有穿透力地传过来,“给娘娘安排洗漱和早膳吧!”

    没等紫芙吱声,百灵快言快语,“可这是陛下啊!放眼整个大宋,还有哪个男子比得过陛下?被这样的男子宠爱一辈子不好吗?”

    ……

    “御膳房请示娘娘早膳有没有特别想用的?或有何忌口?”

    赵祯原地呆愣了半响,“兄弟?呼……”他像被人欺负了的小媳妇,满脸委屈。

    好在理性还有一息尚存,没等赵祯说话,她先开口,“昨晚是我喝多了,抱歉哈!你也别太有负担,咱们都是成年人了,没什么大不了的,以后还是兄弟!”

    “好,我信你!姐夫!”

    两人点头回应。

    石曼卿收敛了玩味的笑容,表情变得认真起来,“嗯,石某定不负幼芳!”

    “奴婢请示娘娘要沐浴还是简单洗漱?”

    “唉,不能一错再错了!”郭精奇自言自语,起步继续往嘉庆院的方向。途经垂拱门,偶遇一个熟悉身影。

    以为用过早膳,就能回嘉庆院了。漱了口抹了嘴,刚要起身,眼前又上来一碗寓意暧昧的汤药。

    “石兄?”

    最后两个字压低在喉间,吱吱啦啦地像一股电流直冲脑门。郭精奇顿感头皮发麻,表面却像没听见,起身头也不抬地平静道,“你既然下朝了,我就先回啦。你忙你的!”

    “姐姐还想着出宫?”紫芙轻声试探着问。

    赵祯捧着朝冠,额头挂着薄汗大步流星地进来时,看到的是一手捧着书坐在桌前云淡风轻地看书的郭精奇。

    两人相视一笑。

    范仲淹淡笑未语。

    “一个男人竟有这么好看的唇!”郭精奇不由地感叹,脑袋里瞬间乱七八糟,下意识咽了下口水。

    “没什么……大不了?”赵祯诧异地看她,木讷地重复她的话。

    赵祯整个人呆若木鸡,半晌悠悠轻声两字,“不会。”

    “姐姐为何不留在延和殿?我看陛下回来时心情好得很,该是要恢复姐姐位份的。”百灵心直口快。

    “大气!还是兄弟哈!先撤啦!”郭精奇安抚似地拍了一下赵祯的肩头,而后扯开他的手,逃也似地离开延和殿。

    以为洗漱完,就能回嘉庆院了。www.chunming.me然而丰盛无比的早膳已摆满整个圆桌,估计旁边再有张桌子,一样不留余地;

    “什么?”郭精奇完全断篇,“这是哪?”

    “什么?!”

    “恢不恢复位份重要吗?要那些虚名干什么?”

    “呵,石兄何时成了规矩人?如今再入朝堂,还连升三级成了肱骨之臣,几日不见当刮目相看啊!”

    郭精奇脚步一滞,脑子好像即刻清明了,抬头望着高耸的宫墙,叹了口气悠悠道,“要不然呢?难道呆这儿一辈子?”

    好似一个团的声音撞进耳膜,惊得她整个人从床上弹起,放眼看去是从床沿延伸到房门的整整齐齐乌乌泱泱两大排人。

    三人回到嘉庆院,刚进院门便发现气氛不对。

    “您消消气。紫芙啊,赶紧地,给婆婆,哦,不,给太妃娘娘沏茶,用最好的那个小龙团

    百灵简直开始崇拜自家主子啦!

    范仲淹正抓着车辕的手紧了紧,轻叹口气未置一词径直上了马车。

    “我怎么……”郭精奇使劲想。昨晚的林林总总断断续续浮现在脑海,只见她的脸红一阵白一阵,“天呐!酒后真乱性啦!”

    “我……”

    “呃,臣妾……”

    吕夷简微微一笑道,“希文自是高风亮节,可在有些人眼里倒是你倒戈于老夫,帮老夫剪除异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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