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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阵堵车之中,两人潇洒的离去。

    她穿松垮垮T恤加牛仔裤,套花里胡哨的棒球外套,透出散漫又妩媚的神情,也许眼底的光太过锋锐,不少人往她这边瞟,却无一人上前搭讪。

    夜色缭绕,空中的雪片拍不分明,喻宜之镜头对准的是地面她俩的影子。

    最终两人来到儿童游乐雪道。

    “你听她刚才的致辞,肯定是有对象了。”

    对着她背影窃窃私语:“姐姐太杀了,穿西装也跟穿礼服一样好看,我好想她用高跟鞋踩我一脚!”

    “我策划这一项目的初衷很简单,无论走得多远,愿月光,照亮每一段归家的路。”

    北方雪场众多,她挑了最好的一个。

    漆月吓一跳,赶紧跑过去。

    徐徐而来的春天里,喻宜之接到市里通知。

    笑自己十七岁重遇漆月时,像被困在喻家那个不透阳光的深渊里,漆月闯进她的世界,带她逃课、带她飙车,带来恣意的风和自由的味道。

    “老子堂堂漆老板……”

    等在路边的高冷女总监,此刻绽露笑颜,接过机车上那人抛来的头盔,熟练的戴上,利落跨上后座。

    “猫喵叫。”

    喻宜之进去,换好礼服,又有专业化妆师上前。

    她进去,立马有工作人员过来招呼:“喻总,化妆间在这边。”

    及至现在,仍不会有人把她和舞台上的喻宜之看作同类,但她已全然不在意了。

    “还是没有下雪。”

    喻宜之瞥了眼。

    “那你坐上来,至少,让我拍张照。”

    这种开怀大笑的样子,好似缺失。

    北方空气冷冽,牵着手,越发觉得掌心灼热令人心安。

    巧合的是,晚会当天,是一中同学会。

    漆月又一下腿软,扭头望向她,一脸惊恐。

    “我想造一个家。”

    “是是,而且你有没有看到,她手上戴着钻戒,额角还有很小的一轮月亮纹身,真的是很喜欢月亮啊。”

    喻宜之站在狸猫雪板边:“那,算了。”

    漆月:“行不行嘛,喻宜之?”

    雪道上众人飞驰而过,她带漆月观摩一阵:“你运动神经不错,找教练带你一会儿,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曾经她也有诸多执念,觉得预设的目标非得实现。

    喻宜之躺在雪地里,浓黑的头发散落,沾满晶莹的雪。

    漆月磨了下牙,最终凑到她耳边:“喵喵。”

    喻宜之点头:“好。”

    漆月赶紧拉她:“能起来么?”

    漆月把喻宜之拉起,替她抖落发间的雪:“真不是故意撞你,还以为你会生气,吓死老子。”

    喻宜之也帮漆月理好头发,凑近:“生气了,要罚你,但不是现在。”

    她以为喻宜之起不来:“你……”

    喻宜之眨眨眼,像是反应了一会儿,对漆月伸出一只手。

    她扬手一撩发,对着特写镜头,露出指间钻戒,和额角那轮粉月亮纹身,若有似无的挑唇。

    “啊?”

    “撒个娇。”

    下台更衣完毕,她站在电视台门口,等漆月来接。

    喻宜之走到漆月身边:“嗯。”

    假期的最末一天清晨,漆月望向窗外。

    这次为看雪而来,愿望成空,她却并没觉得遗憾。

    ******

    漆月没防备,丢了重心。

    喻宜之扭头问:“要去吗?”

    老城区改造入围市文化建设重点项目,喻宜之作为项目负责人,受邀在晚会上致辞。

    这时,一阵轰鸣,火红的机车贴着路边开过来。

    喻宜之一脸无辜:“忘了。”

    当主持人介绍她出场时,她拎着裙摆迤迤登台。

    喻宜之凑近话筒:“家。”

    漆月愣了。

    她注视着镜中的自己,淡而薄的唇被一点点描摹,她鲜少化这么浓的妆,看上去又是截然不一样的风情。

    漆月起初没反应过来,仰头望去,见路灯昏黄的光束照透一片片莹润。

    想起她和喻宜之在孤儿院唯一的一张合照,其实那时她俩几乎不认识,那张合照纯属偶然。

    “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漆月抚着胃:“好饱。”

    一静一动,一冷一热,她们在用完全相反的方式,倔强的掩藏伤痛,压抑对家的渴望。

    因不设现场观众,漆月送喻宜之到电视台门口:“我找个酒吧,看直播等你。”

    身后却不知被谁一碰。

    电视台外的酒吧,漆月望着屏幕。

    “咔嚓”一声。

    漆月知道喻宜之平衡能力不行,高中跟她翻墙逃课,不知扭了多少次脚。

    “埋头赶路太久,有时会忘了自己是谁,这种时候只要记得抬头,月光总是皎亮。”

    怕砸到喻宜之,往旁边一滚,变成和喻宜之并排躺在雪地上。

    喻宜之:……

……”

    伸手揽住漆月:“今年看不到雪,明年放假再来。”

    “你真不玩?”

    喻宜之走过来,揽住她的肩,掏出手机。

    漆月:“你这是欺负人!”

    喻宜之致辞完毕,全场掌声雷动。

    她们这届留在K市的人不算多,全年级协同举办,她俩收到同样的邀请函。

    现场一片惊呼:“这是地产行业的女总监?”

    “我还以为是模特,身材和气质太好了吧。”

    喻宜之扶住她:“你这样,不太方便吧。”

    机车上的人戴着头盔,刹车后抬起护目镜,露出一对锋利又妩媚的猫儿眼。

    小小宜之在前景,露出完全不属于六岁的冷冽盯着镜头,而她在后景的树上无意望向镜头,像只顽皮的猴子。

    踉踉跄跄向喻宜之雪板撞过去,“嗖”的一声。

    漆月晃晃手中纸页:“你想去吗?”

    忽而脸上一阵凉意。

    “谁说我不生气?”

    喻宜之手一加力。

    漆月在酒吧里,面前放着杯可口可乐,把一颗五香花生丢进嘴,看着观众脸上讶异的神情发笑。

    她们曾以不同的方式流离,而终有一日,喻宜之实现了漆月“让你住进月亮里”的梦。

    一周后,市文化晚会如期举办。

    喻宜之撑了一路,在终点失却平衡,向一旁栽倒。

    “那,换衣服吧。”

    她带漆月出门。

    到了二十七岁,她自以为成熟稳重,在自己的一方天地里运筹帷幄,碰上漆月,无论因着内心悸动又或料不到的意外,仍然总是失控。

    “你叫我老姐姐就算了,辈分倒也不用高成这样。”

    喻宜之提议:“散会儿步吧。”

    “喻宜之,下雪了!”

    漆月望着漫野的白:“既然能到这里玩雪,你早点带我来不就好了么……”

    更衣走出雪场,两人去吃晚餐。

    月光何其皎皎,足以模糊所有的界线。

    喻宜之满足的眯了眯眼,终是坐上去,漆月举起手机:“回头看我。”

    喻宜之在笑什么呢。

    “还是想的,毕竟没有看过。”

    两个女孩与她一样提前退场,站在另一边等车。

    没想到她寄予厚望的漆月,尖着嗓子叫:“喻宜之!妈耶喻宜之!”

    “喻宜之,抓紧!”

    扭头才发现喻宜之在笑,手指抵在唇边,发出咯咯的笑声,好像停不下来。

    主持人问:“这实在是很特别的设计,请问喻总,你构思这一项目的初衷是什么呢?”

    漆月租了卡通雪板,倚坐在上面就能滑下去。

    “生活的面貌千姿百态,有些人幸运,人生单纯如一张白纸,有些人坎坷,人生复杂出叶片的脉络,我们走在其中,其实很容易迷失方向,去追逐金钱、名利、权势,和外人称羡的一切,每一条分岔的小径,都足以引导出一种截然不同的人生。”



    从床上下来时却腿一软,差点摔在地毯上。

    喻宜之跟在她身后,扮演冷面家长。

    “会摔的。”

    “我欺负你了吗?”喻宜之瞥她一眼:“那你怎么总找不着机会,来欺负欺负我呢?”

    那么狼狈,却,也那么自在。

    头挨着头,纷扬的墨点描摹她们终于共赏的第一场大雪。

    她自己则平衡能力堪忧,不做挣扎,在一旁等待。

    喻宜之给漆月看照片,那是漆月第一次发现,人的影子也是会笑的。

    “可能跟她爱的人有关吧。”

    “你说她现在等的,会不会就是她的月亮?”

    “对所有人而言,家都是和爱联系在一起。人们通常是因为所爱的人,才想建造一个家,让爱始终有归处。”

    喻宜之是个很矜持的人,用她们高中时的话来说是个很装叉的人,她的笑通常很浅很淡,唇角一挑即过。

    卡通狸猫造型,与她清冷气质格格不入。

    她挑唇:“很想看雪么?”

    而舞台上的喻宜之,黑色抹胸礼服,露出线条优越的锁骨,宽肩窄腰,肤白胜雪,脸上是浓墨重彩的妆,却被她冷傲的气质压着,反而显出一种干净的清冽。

    喻宜之轻按鼠标,把月亮楼的最终效果图投射在屏幕,引来一片称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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