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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江悬当然很有信心。

    江漓仍旧习惯性地撑着他的伞,如同一只鬼蜮亡魂,看起来孤零零的。

    除去五人小队,就是江氏这对双子。

    这一回江望舒停顿的动作显得很可疑,想起谢揽厌那个别扭的性子,她语焉不详地说:“或许吧。”

    今日送别的人并不多,毕竟悲欢离合对于修士来说都是常事,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东西要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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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言语很隐晦,江望舒不由地发散起思维。

    一拖再拖,还是到了时候。

    熬了一宿,彻夜未眠的然灯宛如某种祖传的珍稀动物。

    今日,是他们启程去青州的日子。

    “你若是没那么要面子,十分钟前就能跟师妹说上话了。”江望舒似乎是恨铁不成钢,但细细去听,她的语调里藏着一点调侃。

    驻足良久。

    手指弯曲,力度渐渐加大。

    这是被当做不速之客对待了。

    风鸣宗全部弟子加起来也是四千八百人。

    联赛中,把荣誉看得比生命重要的人员大有人在。

    说不失望是假的,迟鸢有些低落,毕竟谢揽厌也是手把手把她带大的,在她的成长过程里,他就像真正的兄长那样照顾着她。

    想说的话在口中过了千百次,事到如今,已经不用再重复一遍,那会很多余。

    分明是一母同胞的兄弟,江悬却站在远处的角落里。

    江望舒静静地驻足,看着眼前已经长到她肩膀的师妹。

    迟鸢刚想躺在床上趴一会,结果踩到了某种软趴趴的东西,她像弹簧一样崩了三尺高。

    “不多。”然灯低头,无意多说,手掩着嘴打了个哈欠。

    太拼了,听得迟鸢连连皱眉:“没必要这么拼吧。”

    她是这样说的:“反正宗门有他没他都一样,还不如作为长辈给你们当当参谋。”

    谢揽厌一言不发的抿起唇,捏紧了那张照片,

    迟鸢二话不说,正想把他从万里高空扔了下去。

    “江悬,照顾好他们!”在飞舟运转起来的倒数时间,江望舒还是不放心,她用灵力传声,这次是专门对着发呆的江悬说的。

    于是江望舒眉关紧锁,浑身气势陡然拔高一截,她扬声道:“涉及到瘴气,便不是可以轻易忽略掉的事情了。”

    不对,陆舟也在其中,因为他有经验,需要负责引导和规划飞船航线。

    迟鸢摸着自己被吓出来的鸡皮疙瘩,完全不敢大意,惊疑地打量着他:“你怎么在这?”

    忽然一阵剧烈地震荡,晃得

    过了半秒。

    少年动作鲁莽地搓了搓那张漂亮冻僵的脸,他回答:“不,没时间了。”

    它看起来是如此的真实,昨夜的情景被清晰地复刻出来,仿佛在提醒她,这并不是昙花一现。

    飞舟体量可观,随行人员不多,因此活动空间也相当实在。

    那张照片不过一个成年人巴掌大的面积,却是彩色的,栩栩如生,胜过所有糖画与木雕。

    迟鸢看着他憔悴蔫吧的模样,好像一块烤焦的曲奇小饼干,她啧了一声,“你做了多少张?”

    然后他幼稚的举动换来江望舒无语的凝视。

    这孩子白得发光,因此脸上有什么异样别人一眼就能看出来。

    顶着谢揽厌极具压迫感的目光,她加重了语气:“…我这就去派人处理。”

    这段落后的旅程终于被她追赶了上来。

    尽管日历上写的是大年初一头一天,约定出发的时间却已经到了。

    但是很快,房间内传来一阵喧闹,越九青动了动耳朵,贴着墙壁。

    他听见花瓶掉在地上的声音,少年揉了揉耳朵,“怎么又出事了。”

    江望舒又对少年少女们叮嘱了一句:“赢也好,输也罢,记得活着回来。”

    偏偏是这时候,迟鸢他们前脚才离开,江望舒实在无法不怀疑这是人为的,早已酝酿好的某种预谋。

    越九青却反水一般,诚实地告知迟鸢:“一共四千八张。”

    山间清幽而僻静,初春以至,但清晨的风是很冷的。

    “还不走吗?”江望舒挑了下眉。

    等那道飞舟带起的白色尾迹也消失得差不多了,江望舒才打开了然灯交给她的东西。

    正是在清水镇任务中说要把迟鸢抓去献祭的狐狸。

    但这并不妨碍迟鸢踮起脚尖,左顾右盼,“…大师兄今天没来吗?”

    未加任何个人元素的风鸣宗的校服是天青色的,如捉摸不透的一缕青烟,晨间远山上的薄雾,带着几分写意的潇洒与少年特有的肆意。www.qinglang.me

    从小迟鸢就是他带着玩的,如今不过是离开了这个地方,换了环境,该如何还是如何。

    江漓此刻眯起眼睛,姿态闲适而安逸得像是一只在晒太阳的小动物。

    话音刚落,一道雪白的身影悄然而至。

    这一离开,估计再回到风鸣宗就是一年甚至两年后了。

    江望舒看完了,才懒洋洋地出了声,她对着身后的空地说:“还不出来么,这个也有你的一份。”

    再定睛一看,却是雪白的狐狸尾,长长地拖至床尾。

    小心暗处的未知组织。

    *

    也就是一刻,一个不经意的想法从脑海中一闪而过。

    “容愿?!”

    她话说的很悲怆,但不浮夸。

    然后受惊地一颤。

    但是她又很快精神起来,旅途的未知总是充满希望与兴奋,失落之情被前方的风向标取而代之。

    “一路平安。”

    江漓趴在栏杆上,大大咧咧地露出了空荡荡的袖管,他很瘦。

    正是有心道别却无力迈出脚步,最后只能选择偷看的谢师兄。

    迟鸢想了想,还是委婉地提醒了江望舒:“小心暗处。”

    沐着头顶那一轮金色的朝阳,统一了校服的少年们义无反顾地踏上了早已经备好的飞舟。

    对于这位后面才加进来的船长,江望舒无视了他的抗议。

    谢揽厌如同一尊精美的冰雕,站在原地。

    陆舟撇了撇嘴,闷闷不乐地走进飞舟的驾驶舱。

    顺带一提,这校服也是颂之师姐连夜赶工出来的,毕竟在联赛里一定程度上代表了宗门的脸面,怎么能随便穿得乱七八糟。

    谢揽厌欲言又止。

    那样鲜活而真实的形象,又怎么可能是假的呢?

    这是后遗症,虽说只要符珏在,他们还是可以接触,但昨晚的记忆太过惊心动魄,无论是两人中的任何一位,都不敢再尝试一次。

    无论是长老还是真人,外门还是内门,甚至是那只肥啾,每一个人都在,每一个人都被记录下来了。

    迟鸢重重地点了点头,认真地表示自己听了进去。

    她只说了一句:“好好照顾自己。”

    其实两人话里话外都是在说他游手好闲,以为他听不出来吗?

    两人中间隔了一条河沟的距离。

    江悬眨了眨眼,强烈的气流掀起他的发丝,凌乱而破碎。

    “你也是个胆小鬼。”如今江望舒也算是彻底看透了他的心思,她轻笑一声,没有犹豫。

    被说胆小的谢揽厌没有生气,他慢慢将那张照片翻过来,看清了它的全貌。

    “什么?”江望舒开始怀疑自己的耳朵。白鸟城不是才从任务名单中挂出去么?

    “姐姐你又偏心,只跟迟鸢说话。”少年低低地呓语了一句。

    君翩翩晃了晃脑袋,不再想其他,她跳进了飞舟内,隔板升起。

    二人的关系已经不同之前那种势如水火,但时日长了,仍旧改不了从前的相处模式。

    新年是在烟花升空那一瞬间结束的,也是在那一瞬间开始的,但这份初春的喜悦并没有持续很久。

    动作轻巧地将那薄薄的照片往他怀里一推,转身离开的动作洒脱而优雅。

    符珏更是直接揭开某人的了老底:“他也就是出门前五分钟才把照片复制出来。”

    江望舒呵呵一笑,就权当这个老油条在说梦话了。

    书籍和乐声一样,都是可以承载记忆的东西,不管过去了多久,只要翻开那一页,便能重新回到当初的场景,连气味都可以复刻。

    陆舟很想说什么为自己辩解一下,但夜惊雨也表示赞同,“我都有事忙,你也该寻找生存的意义了。”

    少年拍了拍胸膛,高马尾在身后随波逐流地飞扬,他信誓旦旦地打着包票:“放心吧。”

    青年古井无波的眼眸从她手中的照片撩过,语气很淡定,完全没有被抓包的尴尬:“我是来通知你,江州的白鸟城出现了被瘴气影响的妖兽。”

    她怔了怔,忽然明白了夜惊雨为何对于纸质书籍有浓重的执念,手指从照片表面滑过。

    飞舟的房间很多,他们各自随便选了一间,考虑到然灯会打瞌睡,于是都很体谅地各回各屋子。

    但是谢揽厌在对待这些事情上的态度是很严肃的,他从来不会开玩笑。

    “照片,给你。www.zicui.me”

    那人自来熟地瘫倒在床榻上,大红外衫松散,毫不顾忌地袒露出胸前大片雪白细腻的肌肤,姿态诱人,容貌更是艳丽夺目。

    作为备选人员的君翩翩看了一眼风鸣宗,最后踏上了飞舟。

    摆了完美的姿势,容愿却发觉迟鸢完全没有被注意到,他蹙了下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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