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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身穿飞鱼服,腰佩绣春刀的少年郎正站在台阶上整理着衣袖。

    就当真能够苟且偷生?

    可细数下来满朝文武得此殊荣的也不止一人,真正去做的,如今来看,骆粥还是头一个。

    “可区区锦缎一卷……”

    “值守宫廷的张千户明日将感染风寒。”

    “吁,上朝咯!”

    骆粥怀中这一道,还是另一位顾命大臣被下放昭狱后苦等无果,自知活命无望这才交托到了自己手中。

    一匹通体黑色,毛发顺如绸缎的骏马正立在身旁昂首打着响鼻。

    骆粥看着丁修消失的身影轻念道。

    “大人请讲!”

    先帝在病榻之上时,天下已生乱相,自己无过多精力收拾这个烂摊子,加上太子年幼,不得已默许了太后和朝中大臣共同监国,相互掣肘。

    少年郎策马扬鞭,望着前边的排成长龙的华贵车轿依旧没有丝毫停下的意思。

    不出半月的光景,骆府内便起了流言蜚语,说是骆府的少爷外出打猎时被邪祟上了身,可谓言之凿凿!

    少年郎倚靠在棺椁旁,仰头灌下半坛桂花酿,醉眼眺望着宫廷的方向,纵使满身酒气也盖不住那从骨子里透出的杀意。

    “你且去替他当值!”

    “谢,大人!”

    少年郎理好衣袖后利落的翻身上马。

    岂是装疯卖傻能躲过的?

    丁修听着这平淡的语气,心底不为察觉的闪过一丝悸动,虽然自己杀人也不少,可从没有这般轻描淡写。

    古人有言,匹夫一怒,血溅五步,

    “唏,吁,吁……”

    “大人,还有安排吗?”

    “真是骆家那个小子?”

    骆粥盯着丁修缓缓道,顶着锦衣卫镇抚使的名头,加上曹公公在宫中的打点,短时间内倒是不怕被人戳破,问题只在出在当事人身上。

    “你什么你?”

    丁修问道。

    不止自己这镇抚使一怒,又当如何?

    此事若是放到寻常人家,便是绑上一把火烧了也不足为奇,可那骆瘸子回京之后,一言不发,只是当夜独自在骆粥房前的台阶上坐了大半宿。

    “丁修何在?”

    何况自己退了这一步,

    “哪里来的杀才?”

    可很快就被一阵疾驰的马蹄声打破。

    骆粥扶丁修起身继续道。

    “你,你,你……”

    凭心而论,

    虽说有些拥挤,秩序却没乱,为官之人品级不同,自然有尊卑之分,远远看去很是一片和气。

    “啊,骆大人,这?”

    骆粥拍了拍手轻笑道。

    骆粥摊开锦锻看着上边的印章喃喃道。

    骆粥打趣道。

    “又如何能奈何得了那踏着满地污秽爬上来的毒妇人?”

    骆粥眺望着皇城的方向喃喃道。

    “你且去他府上一趟!”

    “外有铁骑扣关,内有世家门阀,宗门坐大,朝堂之上尚且暗流涌动,大离这水真他娘的浑。”

    “若活过了明日。”

    “吁,驾……”

    这骆瘸子生前同样颇喜饮酒,奈何公务繁忙,来此一年有余,父子二人一同饮酒的次数更是屈指可数。

    “这……”

    丁修面露疑惑道。

    这道密诏便是对付那妇人留下的手段。

    骆粥抖了抖锦缎轻蔑道。

    可隐藏得在好,

    此时正值上早朝的时辰,长街可谓是车水马龙,街面上满是坐在轿子里的达官贵人和埋头步行的京官。

    又如何瞒得过亲近之人?

    “哼,那骆屠夫刚死,还不知收敛!”

    骆粥喃喃道。

    “前些日子让你盯着入京的官道,算算日子也差不多了,现在北地燕国的国书送到哪了?”

    “不过,好歹也占了个大义的名头。”

    “倒也未必。”

    “说不得你身上的官服还得换上一换。”

    丁修苦笑出声。

    “眼下还有个紧要的差事给你!”

    “他这是要赶着下去作伴?”

    “骆瘸子,这区区贼寇,阉党的人头又有什么资格堆在你的灵堂前祭奠?”

    “若是风寒不行,那么急火攻心,倒地不起,又或者旧疾发作,突兀暴毙也都是可以的……”

    “毕竟习武之人总有些暗疾。”

    先帝某一日见骆粥和朱明在宫内骑马打闹,脱口而出的玩笑话,赐他骆粥在宫内策马,带刀入殿的殊荣。

    “且等小子找个够分量的人头,”

    翌日,骆粥醒来后猛然发现府上的侍女,家仆已经全都换了一茬,而自己也接到北镇抚司的一纸公文调令。

    “不是吗?”

    骆粥问道。

    “下官只是担心张千户不愿。”

    寅时

    一旁的官员不岔的接话道,

    骆粥又径直往书房走去,推开书架后取出了一个质朴的木盒,盒中正躺着一卷明黄色的锦缎。

    “诺!”

    丁修笃定道。

    “下官,见过大人!”

    “再饮余下半坛吧!”

    骆粥拍了拍棺材盖思绪万千道。

    自己又岂能独善其身?

    骆粥轻轻吹了吹上面的灰尘。

    “可你倒好,现在早早的躺下了,弄得这酒没了滋味不说,往后骆家的大孙子又让谁来带?”

    翌日卯时,

    “嗯!”

    显然对于刚刚的事还记恨在心。

    可任然觉得不够稳妥,便在暗中留下了两道密诏,当年天子生母手中的那道,为了摒弃隔阂已经当着那妇人的面烧了。

    “哦,杀才?”

    “那咱们就让这水更浑一些吧……”

    “会习惯的。”

    “北边那些燕人近年来接连取胜,至今十余万铁骑仍在边境数郡之地劫掠,朝中有人提出和谈,那些蛮子虽然应下了,可想来胃口也是极大的……”

    车夫看着如此跋扈之人气势也弱了下来。

    “你们背地里都喜欢骂那骆武是个屠夫,我这个儿子一脉相承,被骂做杀才倒也算恰如其分。”

    刚刚踏入府邸骆粥便沉声道。www.rumowenxue.com

    最前端一辆极为质朴的马车中,一位身穿紫袍的老者掀开了帘子,看着那鲜衣怒马少年郎的背影诧异道。

    朱雀街,

    丁修也是感叹出声。

    自己的前身是意外坠马而亡,自己魂穿来此后,可谓是日日如履薄冰,生怕被人发现端倪。

    灵堂前,夜深人静,四下无人。

    “嗯?”

    丁修扯了扯衣领道。

    没人理会,骆粥也不在意,长鞭抽下,马蹄声急,远远看去,那少年郎鲜衣怒马,好不轻狂。

    丁修迟疑道。

    但为今之计也只能舍命一搏,虽九死,其犹未悔。

    “赶着去投胎啊?”

    骆粥没有理会那些繁文缛节,自顾自的从库房里提了一坛上好的桂花酿后便一屁股坐到了棺材旁。

    骆府,

    “骆瘸子,说好的等着喝小子的喜酒,抱骆家的大孙子……”

    对自己确是无话可说。

    “不敢?”

    骆武算不得什么好人,

    便是走到宫门外,那少年郎也没有下马卸刀的打算,真要说起来这还是先皇在世的光景许下的殊荣。

    “原本以为这辈子都用不上,没想到这么快就到了这般田地。”

    骆粥拍了拍丁修的肩膀道。

    “想来诸位大人,是不会与晚辈这个杀才介意的!”骆粥说罢没有搭理车夫,反倒是对着周围轿中身的朝臣拱了拱手道。

    骆粥没有理会四周的此起彼伏的咒骂声,反倒是停下很认真的回答了车夫。

    “可……即便是偶染风寒,想来值守是无碍的,他若不识好歹,下官又当如何是好?”

    骆府门前;

    丁修从墙头一跃而下规规矩矩的行礼道。

    “呼……”

    自己今日所有的筹划布局,当不得算无遗漏,甚至可以说是漏洞百出。

    骆粥拍了拍丁修的肩膀喃喃道。

    少年郎闻声猛拽缰绳,胯下的战马前蹄一扬人立而起吓得前边驾车的驽马失控,原本秩序井然的街道一时间人仰马翻。

    骆粥转念收拢密诏自嘲一笑道。

    骆粥开口问道。

    骆粥理所当然道。

    “我已经没有了选择的余地。”

    “大人说什么便是什么。”

    丁修说完便快步往府外走去,眼中带着决然,眼下即便在是不通朝政也隐隐猜到了骆粥的心思。

    从那往后,骆粥嘴上虽然还是一口一个骆瘸子,心底确已将他当成了血脉至亲,而今至亲尸骨未寒!

    “这件事暂且放下。”

    “不错,还算有几分样子。”

    “明日早朝便会送到上京。”

    离得最近马夫望着快要撞过来战马,嘴上一边大骂一边慌忙抽打着马匹避让着。

    “大人谬赞,下官找人现学的,不过平日里懒散惯了,这身官服穿着倒还真有些不习惯,有些紧,不太合身。”

    说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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