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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下一次了。”郁欢端过药碗一饮而尽,都没有看他,而后继续书写着。

    顺天掀起惊天骇浪。

    一个定远侯还不足以绑住宰辅,要借此机会把人彻底拉到她的阵营。

    “盯紧单于勋,寻机会把他的死嫁祸于傅家,手脚干净些,尽快。”郁欢吩咐了一声,她这一生根本算不得光明磊落。

    一双骨节分明的手映入眼帘,细心的捧着她的手,刚刚的一切仿若幻想,宣佩玖紧张得不行,“怎么了。”

    他要权势,也有权势,可是还不够,远远不够。

    “风华。”

    当真正出事的时候,这份和平已经不重要了,成王败寇,真相不重要,史书是由胜者书写的。

    画风一转,郁欢云淡风轻地品着茶,尖锐不复,“据我所知,去年,傅宰辅可是出了不少力呀。”

    宣佩玖:“一样的。”

    “傅宰辅。”

    郁欢冷笑,被握的扶手因为力道已经开裂,“枉我义兄出身寒微,枉死不得偿,今单于勋有势在身,倒死得有价值,新账旧账一起算罢。”

    “怀王对王妃的宠爱当真是无人能及啊。”

    藏了这么多年,他的隐匿也是他能活着的一个原因,近来国师跟疯了一样,疯狂掠夺他的势力,皇后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处于下风。

“我啊。”

    她何需给皇后或者说给朝云国的任何人好脸色,国师杀了她义兄一事,全国包庇国师,她做什么都事出有因。

    她左右手都能写字,但没人知晓她是个左撇子,在任何人面前她都是用的右手,无论任何事。

    她也不懂自己究竟怎么了。

    卫清尘今日多了一件差事,需要多熬一副药,他敲门而进,把瓷碗搁在桌边,不经意间瞥了一眼书信,写得什么他不清楚,只是那字迹苍劲有力入木三分,完全不像是出自女子之手的。

    宣佩玖忙脱下外衫替她披上,边替她整理凌乱的头发边语重心长道:“以后沾了酒不准再到水边玩。”

    傅笙连连摇头,这年轻人怎得这般轻狂,“那你说,你想如何解决。你也知道,傅家是清白的,何必失了风度。”

    她水性极好,在水里都能睁着眼。

    倒有些伴君如伴虎的意味,只是里边的这位不是君。

    风华得令消失,得,又得做脏活累活了,曾经杀人如麻的苍红在成为风华正茂后已经鲜少杀人了,江湖都以为苍红和醉舟白鹤一样已经死去。

    玄甲国负责驻守骆越的异姓王单于勋在驿管暴毙,烈炎之下尸体被晒干发出恶臭,引得客人抱怨故才被人发现。

    “可不是,有王妃在的地方,怀王判若两人。”

    郁欢手一顿,“你在看什么?”

    郁欢摇头,“没事。”

    “也是,这次来京,全然不见客,人心的隔阂啊,真是难以消除。”

    宣佩玖伸手夺过她的酒壶,“一冷一热容易着凉,你什么时候能好好关心自个的身子。”

    “与我何干。”

    ...

    “不一样的。”郁欢低喃着,她都骗不过自己。

    郁欢抬眸,眉宇间的厌恶毫不掩饰,“这天下的过错我郁欢一人背了便是,血债血偿天经地义,怎得到了你们嘴里全都变了味,宁牺牲万民亦要保一个姓柳的,怎得,那些冤命也是我的过错了?”

    她毫不掩饰自己想要不论缘由把这件事栽赃到国师身上的想法,“这每一条线索都指向傅家,锦衣卫办事不值信么?那这样,您给我一个准话,此事我酌情考虑,想来我在御前还是有几分话语权的。”

    “是。”

    锦衣卫询问了驿站的所有人,呈辞不清不楚,只有一个有用的讯息,他去了傅府便再也没有再驿管出现过,仵作验尸,死亡时间吻合。

    死得是玄甲的人,她只管负责问罪,朝云国负责给说法。

    沐浴一通换了身衣裳的姑娘仍是满脸烦躁,她提着酒壶坐在书房的窗台,望着在处理公务的夫君抱怨道:“那个吃里扒外的狗东西,都怪你,为什么没有第一时间救我。”

    不枉在官场混迹数年,傅笙试探道:“犬子和侯府的亲事,还望你能到场。”

    反正是要背锅的,傅家肯定要丢一个背罪的人出来。

    “因为有人快我一步。”

    郁欢笑了笑,望了眼无人的拐角,身体慢慢往后倒去,“我只要柳大人,血债血偿。”

    七月八日。

    宣佩玖停下笔,面对她有时候的小脾气他真的束手无策,“对不起,我再也不会让你置身于危险之中了,乖,再去添件衣裳,穿得太单薄了。”

    卫清尘端着瓷碗出去,把门带上,心里如雷打鼓,他不知道的是他这一个月都没办法出门了,要不是底子干净又是墨青雨的心上人,这逾矩的举动已经让他死了一遍。

    两次都落水。

    “相鼠有皮,人而无仪,人而

    郁欢疑惑,“何为大势?这朝云的局势,恕郁某眼拙,当真是一点都看不清楚。”她笑了一声,语气更加无辜,“与天同寿与天同寿,这是哪个天。”

    最近国师和疯子一样行事乖张,这事倒也真说不准是不是他的栽赃,怎么偏偏死得是个王,这个锅傅家不能背,“傅家会证明清白的,老夫来此,只是希望您不要以偏概全,百姓的怨声,老夫这个耳朵听不得。”

    郁欢端看着手指的玉扳指,郑重的态度消失不复,“那是何人所为?要不您给指指路。”

    闻奴高呼着,浑身颤抖,“救命!怀王妃落水了!奴才,奴才不会水啊,来人啊。”他的眼里全是疯狂,当年让他入宫的是柳影,看中了他的容貌。

    在水盆净手。

    卫清尘一惊,被那霎时间的威压吓到,如临深渊,“属下并没有看懂什么,只是感慨您写得一手好字。”

    老态龙钟的男人精神矍铄,双眼混浊却好似能轻易看穿世间的一切阴谋诡计,他坐在客位,“郁大人,傅家断不会作出此等伤天害理之事。”

    无数的记忆交杂在一起,无尽的空虚感,就好像身在没有尽头的走廊,她一直都在往前走却怎么也走不出去。

    “不不,都是相对的,也没见王妃对除了怀王以外的人有过什么好脸色。”

    郁欢依偎在他怀里,第一次有了一个想法,一旦柳影身死,她便再也不杀人了,再也不要杀人了。

    傅笙心里咯噔一声,“大势所趋罢。”

    饶是有所耳闻,但当傅笙亲眼见识了这护犊子的劲才算明白她有多不讲理,“您何必断章取义,我自然没那般意思,只是这谁都不想含冤受屈,上头明白的,百姓不明白,我这一把老骨头也受不得这折腾。”

    “你的意思我明白了。”

    “别岔开话题,为什么你没有第一时间救我。”

    他更明白她这会的耍赖是不想让他追问闻奴的事。

    郁欢很是不满意这个答案,“你敷衍我!阿瑾,我生气了!”她才不需要别人来救,没有人有资格见识她脆弱的一面,除了他。

    宣佩玖抱紧她,“星星,你要记得,无论如何这个世界上还有我,我和你是一样的人,只有我们才是我们。”

    郁欢没有给任何情面向朝云国施压,誓要给出一个交待,无论是傅家所为还是何人所为,他的身份非比寻常,这是在挑战帝国的底线,而且她还很直白地罪指国师,恩怨再上一层。

    “知道了。”郁欢转过头,看向那个要救她的人,正是新任的骆越的王,满眼的不悦毫不掩饰,似是要将他千刀万剐,“扰了兴致,回去吧。”

    ...

    傅笙:“老夫记得你与孟畔有几分情谊。”

    郁欢有些晃神,视野中的血色已经淡得不值一提,她看着水盆里的手,那水像是粘稠的鲜血,整个手血红的,怎么也洗不干净。

    话音刚落,整个人跌入水池里,没有任何挣扎,慢慢往下坠,呼吸愈来愈稀薄。

    还有在这场局中,她要替阿瑾作出选择,以他的名义向玄甲借兵,补军于边界,皇都一旦出事,边界便会施压,这是一个保障。

    怀王府。

    “....”

    一个身影串入水中。

    女子如风一样轻巧翻窗而入,接过信笺。

    她并不害怕所谓的冤魂索命,也不担心自己的结局,人命没有什么重要的,杀多杀少又有什么区别呢,只是...

    郁欢满意了,抬脚往出处走,当然不是去添衣裳,而是回去写信,骆越的那个王行事有些古怪,不像蠢像坏,她向来未雨绸缪。

    傅笙见她又要发火的样子,忙摆手,“气大伤身,老夫自信守承诺,便是不同国度,也同样是人。”

    一个不听话的附庸,做了不正确的事,就应该用有价值的死亡来付出代价,她从来就不在乎这些人命。

    说着她看向闻奴,“那个侍卫,我的首饰掉水里的,记得寻了送回王府。”

    郁欢故作苦恼,“我这人总会带去不幸,还是不去的好。”

    还未来得及去把人捞起,人已经自己游上来了,郁欢冷冷得看着正气凛然的救人者,随即扑往来迟一步的宣佩玖怀中,娇嗲道:“那破石头,滑脚,酒都醒了。”

    宣佩玖颔首,见她伸出手要抱抱,只得顺着她将她打横抱起,慢慢远离了这里,顶着人们的目光,倒是有些害羞了。

    “那谁听得?”

    “是吗?”郁欢猛地搁下杯盏,“非要捋这账的话,只怕我这天大的度量都显得有些小了。”

    傅笙喟叹一声,“郁大人。”

    两份记忆的重叠,她是个异类,她的孤独和思念都无解。

    举着火把的人群朝这边围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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