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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的。

    利息给他降到极低,还把他捧得太飘了,当真以为他们是倒贴上来求着他借的一般。

    钱叔沉默了。

    其他几个厂也都差不多,虽然人数不如诺亚多,但该准备的都已经准备妥当。

    头顶的烈日晒得人皮都发痛,明明浑身都是汗,但钱叔偏偏觉得冷。

    钱叔也是被老马求到头上有些急没想旁的,毕竟他们这么些年的朋友了,总不至于骗他吧?

    陆怀安连忙闪躲避开,笑道:“不会,我有啥好骗你的。”

    听她这么说,陆怀安摇头无奈地笑了:“幸亏我没瞒你什么事。”

    牵扯其中就是个大麻烦,偏偏钱叔这人重感情,钱都借了,他厂里要有事,缺钱什么的,那也没啥好避人的。

    浑身汗毛都竖起,感觉眼前一片白花花的。

    要不是怕耽搁了生产,她们恨不得天天都去学,一学学一整天!

    “怎么的,你还想骗我呀?”沈如芸瞥了一眼,确认没人留意他们这边,悄悄伸出魔掌:“你要真敢,我就掐你!”

    周叔一瞧这情况,就明白了:“喝点水吧,这是饿的。”

    厂里对这个事情都非常重视,尤其是诺亚这边。

    听到他们这边的动静,沈如芸她们也赶了出来。

    再仔细一回想,确实这件事情,很多地方都有矛盾。

    老马也是当时晕了头了,被近在眼前的钱财迷花了眼,看不清形势。

    龚兰认真地记录了报名的所有人,然后分批次,给他们调整了一下时间。

    瘦死的骆驼,那还比马大呢!

    “我明白了。”

    “哎呀,你烦人!”

    尤其是县里的女同学,来之前心惊肉跳的,生怕被骗。

    对啊。

    陆怀安都听得直皱眉头,这也太,愚蠢了点吧!

    听说是给

    而且,钱叔说的这些,陆怀安沉吟片刻:“我总感觉,这事没这么简单。”

    都到这个关口了,银行催账了,难道还不赶紧凑钱?

    要不是校长担保,她们还真不敢来。

    其他厂里男人多,家里看得重,多多少少还是读了几年书的。

    赚钱全靠天意,今天赚了没准明天就亏,花了可就没了,欠的钱还上了才是该当。

    毕竟是银行,这钱难道还能赖账不成?

    这种情况下,能学的也有限。

    一桌子菜,加上孙华他们在一旁咋呼,气氛也慢慢扭转了。

    陆怀安瞅她这得瑟的小样儿,忍不住亲了一口:“怎么样?响不响亮?”

    几个人连忙把钱叔拉进去,倒水的倒水,装饭的装饭。

    一早上起来,到现在一路奔波,饭都没吃一口,水都没喝上一口。

    “他给你说,只差十万?”陆怀安‘嚓’地点了根烟,重重吸了一口:“你想想,他好歹是这么大个老板,又刚出了一批货,你又借了他一笔钱,十万块,会拿不出来?”

    回了款,十万块说少不少,说多,那也着实不多。

    沈如芸嗔了他一眼,点点头:“我知道啦!我都已经规划好了。”

    钱叔眼眶一红。

    这可不是一笔小钱,他吃下去,再吐出来,就算花了些,也不至于全要凑钱才还得上吧?

    周叔听了,也是很为他高兴:“那可太好了,你爸妈就怕你赚不到钱呢。”

    这还差不多。

    他们这种人,最怕的,就是欠账。

    两手抓!

    陆怀安并不拦他,只淡然一笑:“只要你保持冷静,我想你会查明白的。”

    每个人的路线都是不一样的,而且也尽量按照男女比例分配了,不存在住不开的情况。

    既要学习,也要生产。

    市里的同学们先过去,这边就通知县里的同学可以过来。

    只是转念又担心影响他的学习,确认不会影响后,才高高兴兴地拍着他的手说他出息了。

    能学出来的,更是凤毛麟角。

    一副已经山穷水尽,英雄末路的感觉,但眼神却一点都不沉寂。

    “好,我吃。”

    唉,媳妇太聪明,有时候也是个大麻烦呀。

    这倒是个正事,陆怀安敛了笑,说去给龚皓打电话问下进展。

    钱叔想都没想:“还钱。”

    为兄弟两肋插刀,他不觉得累。

    那种日子,过一次就受够了。

    他明明在这一关,跌倒过一次了,却偏偏不信邪,还直愣愣往上撞。

    是,不值。

    原以为他会爽快答应借钱,没想到他居然还分析起来了,钱叔怔了怔:“什么?”

    至少,这次能吃得下淮扬的这批货,没点实力也做不到。

    “我,我吃不下……”

    “你再想一下,上头也没说,非要把他逼入绝境,只不过是让他把不该吃的吐出来罢了。”陆怀安往后一靠,斜倚在门框上,唇角微微勾起,眯着的眼睛里透出三分冷潮:“时间也不长,左右不过倒个手的功夫,他还能全花光了?”

    “那我就,借你吉言哈哈。”

    察觉他情况不对,陆怀安上前一把扶住。

    钱叔吃饱了,喝足了,心情也终于平静下来。

    “钱叔?”

    “好好好,小诸葛!怎么样,这名头够不够响亮!”

    确实如此,老马的厂子,体量虽然比不上诺亚,但也还算不错了。

    “最大的问题是。”陆怀安抽了口烟,哼了一声:“都不喜欢欠钱的滋味儿,如果你借了一笔钱,然后又赚了一大笔钱,你第一个想法是什么?”

    众人都卯足了劲,一心想学点真本事。

    贷款可是有抵押的。

    明后天的样子,所有同学都可以安排到位了。

    结果人家催债的时候,架势就全然不一样了。

    “那倒没有。”沈如芸摆了摆手,俏皮地点了点自己的脑袋瓜:“这里想到的!”

    等他回来,沈如芸悄声问他:“是不是借钱?”

    钱叔定了定神,很快又恢复了,眨了眨眼睛,终于才看清眼前人:“怀,怀安……”

    也是。

    “我会去了解清楚情况。”钱叔也不愿就因为这点子猜疑直接给人判刑,决定再去多调查一下。

    有的甚至白日里上学,回来还要做农活,煮一家人的饭菜还要搞家里头的卫生,有的还要帮着带弟弟妹妹,一直忙到睡觉才能喘口气。

    十万块,他当真,拿不出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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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诺亚制衣厂这边,基本都是女工,从前家里又穷,姊妹还多,扫个盲父母都心疼浪费了时间。

    沈如芸琢磨着,时间应该也差不多了:“厂里的教室什么的,都安排好了吗?可以的话,这边差不多要开课了,暑假就这么长,拖久了可不是个事儿。”

    现在谁最麻烦?老马和淮扬。

    但是此时听着陆怀安的分析,他真的怕。

    老师们休息的房子,也是早早就已经打扫干净,里头被褥都洗了晒干了,只等着人去呢!

    “那行。”陆怀安确认了一遍,才给沈如芸说了:“都已经准备好了,你这边名单确认一下,诺亚这边老师要多一些。”

    至少,诺亚厂里的,基本学习都不咋地。

    最怕的,就是欠了钱,还不上,被人大年三十上门要债。

    说到老师的时候,他故意停顿了一下,加重了语气。

    比如说,老马向来傲气,这回却为了钱,在他面前都哭了两场了。

    至于教室和各种学习的材料,她更是直接托崔二去买了一批回来。

    听她这规划得像模像样的,陆怀安忍不住笑了:“挺好的,你这还写了个册子呐?”

    虽然很不情愿怀疑,但他真的被说动了。

    “你吃。”陆怀安摁住他的手,严肃地盯着他:“为了这么个人,把自己身体搞垮,值么?”

    加上他当时大笔收入进账,为了留住他这个大客户,银行当时借钱给他的时候极为爽快。

    “嗯?”陆怀安有些意外,笑着接过女儿:“你怎么知道的?你听到啦!?”

    其实也不难猜到嘛!

    “早就准备好了!”

    一旁的周乐诚听了,很高兴地给周叔说,自己也会去当老师,还有工资拿呢!

    都是做厂长的,工厂是干生产的,真要缺钱,出一批货呗。

    本来都认命了,没想到居然还有重来的机会。

    不管怎么说,事情确实办得很漂亮。

    这鬼精鬼精的,谁骗得过呀。

    这下可好了,他能靠自己的双手攒到点钱,然后考上大学以后呢,就拿奖学金,日子总是能过好的。

    钱叔心一沉,原本焦急的心情逐渐沉淀。

    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冻结了,耳朵也一片嗡鸣,太阳穴的血管突突地跳。

    “那可不。”沈如芸可得意了,挥了挥手里的小本子:“嘿嘿,这要在古代,我可算是军师!”

    “你不要被感情蒙蔽了理智。”陆怀安皱着眉头,食指往门前一指:“他车总是有两辆的,真要到了山穷水尽的关口,他厂里的车,抵押两辆,还能凑不出这十万?”

    避人就是私事,私事……现在钱叔的私事,只有个老马呗。

    这会子的笑容,也全是苦笑了。

    真的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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