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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罢,昝雪门双手抱拳,恭送中央检察院的人离开。

    到了围墙外,身后的明达糖业总厂的大楼,看上去也陈旧了不少,毕竟是上了年头,外边的围墙,向阳的一面,都有水渍、青苔的痕迹。

    “昝处长,保重!”

    昝雪门很羡慕自己的祖宗昝君谟,在曾经的“天竺地”,只需要伺候好“李真人”就行,这位神仙今天斩龙明天敕封,根本不需要考虑那么多。

    东江水库的一侧,原本是谷地,要通过,可以走水路,也可以走公路,只是那条公路在东南侧,是低洼地。

    混口饭吃,都是混口饭吃,大家都是混口饭吃。

    这种人,他见得多了。

    “来人!”

    现在,手套是棉绸的。

    你杀官,你造反,你该死。

    “完了!”

    “处长,糖厂有拖斗,要不要挂上?

    “明……明白!”

    税警团立刻忙活开来,大量的俘虏被集中起来看管,特务连是特务处直属,原本就是执行特殊任务的。

    真要是水库溃坝,想逃是逃不掉的,直接被冲进东江也不是没有可能。

    轰!

    “冯家应该会保存更多的实力……”

    昝雪门亲手处决的老弟兄,他自己都快忘了到底有多少个。

    “这……”

    “是!谢处长指点!”

    在“狮驼岭”,在安南省,甚至是一百多年前的江东省,这样的人多不胜数。

    “能挂上的都挂上!还有,木桶都带上!”

    指望“青天大老爷”这种事情,或许当时会有,时间长了,也就淡了。

    昝雪门冷哼一声,没有再多说什么。

    “万一真的开打……”

    “等老王他们离开之后,立刻将暴民分隔关押。这糖厂房间多,一个车间就能塞千几百人……”

    “是!”

    只是等税警团的人走了之后,昝雪门立刻叫来了自己的车,然后双手拍打了一下脸,挤出一个笑脸之后,他立刻前往围墙内,然后冲还在那里忙活的检察官们喊道:“诸位长官!诸位长官!现在事情紧急,东江那里可能出了事情,说不定是下雨溃坝,总之不妙。诸位长官,在哪里办案不是办案?这些材料,都收起来装箱,去船上最是安全不过!”

    轰隆隆……

    “小子,教你一招,如果害怕,就去多看看建筑图。人怎么死不是死?炸死的,淹死的,呛死的,还有……”语气森寒的昝雪门压低了声音,“憋死的。”

    “是!”

    昝雪门抬起戴着白手套的手,比划成了一把刀的模样,缓缓地向下一切。

    等确定中央检察院的人走远了之后,昝雪门这才缓缓地掏出了一副手套,这是一副白手套,他的祖先昝君谟在当时的“天竺地”,每逢要给“李仙人”干脏活,就要戴上一副白手套。

    咕。

    几十个箱子,装满了明达制糖总厂中的文件,一辆汽车拉着一个拖斗,载着中央检察院的人还有“证物”,直接离开。

    每天都有税警死于非命,每天都有税丁在被敲闷棍,每天都有火并,每天也都有冲突。

    “听懂了?”

    “是!”

    每天有税警中的长官带着贪污,每天还有税丁跟商户提前通气……

    “是!”

    冯氏的糖业版图,就是从眼下这座明达制糖总厂开始的,辉煌至今,无比光荣。

    “命令!除特务连之外,全部开车往东江靠拢!”

    三百年来的报告,那便是要细致得多,只是,每一份细致的背后,都有密密麻麻的合法合理。

    一声惊呼,皇唐中央税务总局南都特务处处长昝雪门,双目圆睁,冲出去两步之后,又踉跄地捂着心口,然后一咬牙,那声音就像是从闷罐子中放出来:“去!立刻征用本地厚生局的一应物资!”

    那时候,手套是蚕丝做的。

    贞观纪元三百年,以德治国,更依法治国。

    那是税警团的一个加强营,是南都本地的大队,有五百号人马,二十几辆大小汽车,还有十几门炮,各型火铳更不必多说。

    冯家人,怎敢啊!

    打开了地图,昝雪门看着地形图,他知道从这里过去,问题不大,那里两座山是高地,水库在东南侧。

    旧时的獠人,早就没了踪迹。

    “处长的意思是?”

    滋、滋……

    信什么不如信自己。

    咬了咬牙,夹着烟的手指在发抖,昝雪门转身进去,又找到了心腹手下:“事后弟兄们一人两万压惊费!去传达一下!”

    但以前都是在海外,这是头一次,头一次在内地,甚至是头一次在两京六都之一的南都!

    “报告!俘获一千二百二十九!”



    只是那些苦哈哈,并不知道该怎么做罢了。

    昝雪门双目森寒,又问道,“现在抓捕暴民有多少?统计了没有?”

    昝雪门也很清楚,外面那些俘虏,俺写“暴民”,除了那些训练有素的,大多数不过是脑子一热被煽动的糖厂工人。

    而这一次,很难得,昝雪门竟然让特务处的恶狗,选择了干脏活、累活。

    和洛阳那些中央进奏院、中央宣政院的“秀才”们不一样,这些天天在洛南“南市”泡着的贵人们,哪里知晓在外收税的痛苦。

    嚓、嚓、嚓……

    这种脏活,他想干吗?

    猛吸了一口烟,昝雪门眯着眼睛,他此时内心非常的紧张,远没有表面上看得那么冷酷无情,忐忑不安的心情,影响着方方面面。

    猛烈的声音滚滚而来,眼睛一闭,昝雪门知道,这是真的溃坝了。

    曾经的獠寨,也早就改造成了一个个定居点,以及各种粗糖加工厂。

    “是!”

    “长官,我可不敢说笑!刚才的动静,你们也听到了,如果不是溃坝,难不成是地震?”

    说罢,昝雪门又道,“老王!你来带队!”

    “呵。”

    “命令‘南忠社’……等等,立刻通知局长!就说东江水库溃坝!立刻!”

    由远及近的声音,宛若闷雷,躁动的让人无比难受。明达制糖总厂行政大楼的一楼大厅,贞观朝南海冯氏共祖冯盎的巨大画像,也因为这一道闷雷,而震颤起来。

    “处长,这、这里有一千多号人。”

    现在,那边出了事情。

    神圣、公平、正义……

    “昝处长,你在说笑吧?溃坝?!”

    斗智斗勇不足以形容其复杂之万一。

    等手下跑去明示、暗示之后,昝雪门还在那里低声骂骂咧咧,干这种事情,他不是不熟练,以前有过很多次了。

    他知道东边的兄弟部队,肯定是出了问题,搞不好全军覆没都有可能。

    实际上,是在特务处手中的税警,比海贼还要多。

    “处长?”

    年长的检察官没有废话,直接拉着人就走,然后还冲昝雪门道,“昝处长,那你呢?”

    昝雪门现在烦躁的,已经不再是杀了多少人之后,被人唾骂“刽子手”这件事情,而是自己有没有机会,趁机爬上去。

    他不想,但不想也得干!

    对昝雪门来说,那些因为心死、心冷,选择向朝廷干将挥刀的可怜虫,只有当他们拿起横刀,拿起弓弩,才是真正的可以让他们死全家。

    什么是天理?国法就是天理。

    “等老王的信号,如果确定是溃坝。”

    画像是如此的写实,是当年冯盎奉命安抚獠人时候,一人一马亲自前往劝降,诸多獠寨豪帅纷纷弃械来拜的场景。

    昝雪门说罢看着前方,也不知道是说给属下还是说给自己听的,“事情到了这般地步,你不对人狠,别人就能对你狠。检察院的人已经走了,以后出什么事情,也都只是捕风捉影……”

    这要是全部泡水,南都这里的税警团骨干,直接就是完蛋。

    耿国公的威风,延续至今。

    性质是不一样的,在海南省大开杀戒,不用管什么影响不影响,也不用管什么王法不王法。

    “为朝廷效命而已。”

    “走!”

    打火机擦了几次,这才擦燃,抖了一根烟出来,叼着烟缓缓地抽了两口,昝雪门看着东边,低声骂了一句:“妈的……”

    “嗐,昝某职责所在,还要接应弟兄们呢。”

    “是!”

    大动作,早晚都是要来的。

    合法合理,天理昭昭。

    这是以往的经验,这是贞观朝的三百年来的经验,两百多年来,世族豪门,在番邦故地,都是这么玩的。

    什么是王法?手铳横刀就是王法,皇权特许、内阁批准就是王法!

    轰隆隆……

    而期间该升官的升官,该发财的发财,甚至连闹事的人,也因为绝望,选择了不指望朝廷的公正公平,宁肯拿起刀枪跟仇人拼了,也懒得再去洛阳折腾什么。

    “一千还是一万,都由我昝雪门一人承担责任。你……怕什么?”

    三百年前史书上轻描淡写的一句话,或许就是成千上万人头落地。

    南海宣慰使府要把事情的影响压下去,根本不需要多么麻烦,消息传到“苍龙道”,那都是一年半载之后,再传到南都广州,再传到洛阳,两三年下来,多大的案子都没了关注度。

    说着,昝雪门朝着东边指了指,中央检察院的人见状,顿时明白过来,看来还有一部分税警团的人,是往东边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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