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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露西亚不相信。公爵家的领土,怎么会常年被疾风骤雨包裹呢?

    露西亚只好说:“我不习惯别人伺候,就当我是个例外吧。”

    这和露西亚想象的不一样。

    在她大脑飞速运转的时候,雪莱夫人已经不耐烦了:“快点。”

    换好衣服,她自己把壁炉点上,瘫坐在地板上。身体终于不再失温,经受蚂蚁噬咬的刺痛开始回暖。

    “你叫我露西亚吧,敬语就不用啦。”露西亚说,“我还是第一次在岛上生活,还不太适应。”

    “什么专业?”

    “不会吧?现在天气不是很好吗?”晴空万里,微风轻抚,点点波浪被船掀起,在前面开出白色的花。

    “好。”露西亚想,她到不至于把衣服刮破了。

    “不用去了,我们应聘你了。”管家用毋庸置疑的语气说。

    “是有些不习惯。”露西亚扯出一个微笑。

    “不错。”管家吝啬地给出赞美,依露西亚看,她还不如别说话。

    雪莱夫人继续熟练地说着一大通规矩,“不要暴露自己的信仰,少爷讨厌虚无缥缈的东西。三楼有图书室,少爷平时会呆在那里。他在的时候你不要过去,除非他叫你。就算想看书,也不要呆在那里看,把书拿回去。平时不要在庄园里走动或者弄出太大声响,我们大家都喜欢安静。还有,不准把帘子拉开,不准让阳光透进来。”

    女仆上来给她披上毛茸茸的宽大披肩,被包裹着,露西亚终于不再颤栗得那么厉害,忙对她表示感谢。

    露西亚也不生气,耐心地说:“那我走好了。夫人再见。”

    “……好。”露西亚眉头一皱,“那靠什么通风呢?”

    李莉丝·雪莱突然叫住她,“慢着,跟我来吧。”

    “咳咳。”露西亚小心翼翼地轻咳几声,生怕吵醒这里沉睡的猛兽。

    她好不容易找了个角落,蜷缩起来,把箱子抱在怀里,就一直安静地待到靠岸。

    “洗衣房在这里出去左拐,它旁边有缝制衣服的地方,你的衣服破了可以去那里补。佣人大厅在东边一楼,除了生活起居的地方,其他地方都别去。”

    于是她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他很少下楼,也不召集佣人,凡事都由雪莱

    照明的蜡烛顺着铁架流了一地蜡液,堆积在一起,就像从地板上升起的幽灵。

    一看就知道,这座大型岛屿被春天遗忘了。

    “嗯。”露西亚低眉顺眼,收起刚才凌厉的警告。

    “这……这怎么可以让您自己亲自动手呢?”女仆羞红了脸。

    暖意让她的思维也活跃起来,认真思考当下的处境。就在李莉丝·雪莱夫人介绍的间隙,她已经和这座庄园的小少爷对峙过一回,她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一头凶猛的幼兽,尽管爪子还未坚硬,力量却无比强大,习惯于将自己隐藏在暗处,默默观察一切。

    她的灵魂刚在时水里洗过一遍,可不想又在惩戒海里浸泡一遍,接着又回到卫城。衣服过了水,厚重且闷热,全黏在皮肤上,头发也湿哒哒地滴着水。露西亚觉得,她不是被海水浸湿了,是被史莱姆凝液溅了一身,更让她局促不安的是,船舱中休息的水手看向她时,眼神里全是不怀好意,而当她鼓起勇气恶狠狠地看回他们时,他们又像碰到火炭一样把目光移开。

    蜡烛的火光稍微驱散露西亚的寒冷,她正准备跟着管家上楼,抬眼觉察到三层幽暗的走廊一角出现一个人影。尽管她看不清,却知道自己正被注视,像一头落入猛兽视野的动物。

    水手从桅杆上滑下来,身手像只猴子,敏捷而熟练。

    “夸梅斯大学。”肄业。按照3年初级教育、2年中级教育,3年高级教育的学制,她16岁进入大学,17岁读了点书,18岁快期末时进了六芒星神殿。露西亚把这话藏在心里,想到按正常的学年来算,她现在的确该毕业了——除非她找到导师继续深造三四年。

    真是恶趣味。露西亚想着,在风浪的间歇找到机会,飞快跑回船舱。

    事实上,若不是露西亚自身足够敏锐,一定无法察觉躲在高处晦暗不明的眼睛。但露西亚依旧对自己的能力产生怀疑。木偶魔女让“露西亚”入驻科特利克岛,本来就不是为了教授知识,如今,掌握身体的她同样必须掌握知识,以此扭转局面。

    “李莉丝·雪莱夫人?”

    “是……”她的声音回荡在空荡荡的房子里。

    说到生活,话匣子便打开了,费怡说:“我来时也不习惯,伙食再好也吃不惯,还经常想家。后来慢慢就好了,雪莱阿姨会帮我们的。”

    “几岁了?”

    但她同样有利爪与尖牙。两人隔着层层楼梯对峙了一会,楼上的人影觉得无趣,终于离开。此时,露西亚如释重负。

    接待露西亚的是李莉斯·雪莱夫人,一个举手投足间都透露着高雅与高傲的老女人。她灰白的头发高高盘在脑后,干瘦的身躯包裹在黑色的塔夫绸衬衫里,胸口蕾丝堆砌,深紫色半身裙勾勒出依旧宛如少女的细腰,全身上下唯一闪亮的只有绿宝石领针。

    女仆上来添柴火时,露西亚已经开始整理自己的衣服。自顾自点燃壁炉的行为显然让女仆不知所措,提着散发着清香的果木不知所措。

    “20。”她是在18岁死的,19岁在卫城过了生日,今年刚好20岁。

    “没问题。”

    早就听闻惩戒海不适宜船只航行,无论港口的天气多么明媚,进入海域后,都会迎头遇上疾风骤雨,在浪尖颠簸。

    “哼,你看着吧。一会可别被吓到喊妈妈。”

    “那么,我什么时候开始我的工作?”露西亚问。

    “这你无需担心,庄园里每间屋子都有法阵加护。”

    满地枯死的树枝、被侵蚀的险峻山崖、锈迹斑驳的铁栏、咯吱作响的风向标,海风一吹,让露西亚在暮春时节感到秋天的萧瑟。

    “您叫我费怡就好。”

    她忙说:“我只是来试试的,我、我还在其他地方找了工作……约了明天的面试。”

    “是啊!”水手兴奋地叫喊着,“惩戒的浪再高些吧,今天我也不用洗澡了!”

    露西亚忙说:“咳。我看见房间里还有些木头,就自己点上了。这些木头就先堆着吧,我需要时自己添就行。”

    “嗯。”费怡理所当然地点点头。

    “露西亚·戴维德是吧。”管家说。

    下船后,天气骤然变好,阳光缕缕照下,波光粼粼的海浪拍打在沙滩上,发出有节奏的韵律。刚才的疾风骤雨如同噩梦,摇摇晃晃的醉酒感使露西亚不得不找个远离人的地方吐一会。她的五脏六腑都在翻腾,反上的胃酸从顺着咽喉回到嘴里。她边吐边哆嗦,手颤抖着伸进湿-漉-漉的口袋,摸索好久才抽出手帕。

    依照坎贝尔家的性子,难道不会因为她把这份工作当备胎而生气吗?或者是木偶魔女提前打了招呼?可坎贝尔公爵不是正派人士吗?怎么会和她认识。

    费怡的回答正中她下怀,但仍让她失望,“其实,我在这里工作了2年,一次也没见到过少爷。”

    又行了一刻钟左右,天空突然暗下,乌云仿佛收到召唤,全向这边涌来。而后,风起来了,桅杆和风向标一起吱吱呀呀地响,船摇摇晃晃地前进,几乎要把露西亚颠倒。

    雪莱夫人回过头说:“在庄园里走动时,不要接近高塔。记得注意风向标,你不会想死在风暴和海啸里的。”

    “什么?”露西亚难以置信,事物不可能都按着木偶魔女设定的方向发展吧?

    “哪个学校毕业的?”

    “主攻文学。”但她没学到解剖文学的方法就死了,知识面也是在卫城拓宽的,这让她有些心虚。

    阳光无法照进的大厅里阴沉如墓地,这里刻意隔绝了阳光,所有窗户全被封死,唯一的光源和热量来自蜡烛,烛光闪烁,把家具与楼梯照得影影绰绰,阴影与光明一同在被擦得锃光的地板上蠕动,令人眩晕的昏黑之中,连地板也潮湿黏滑,就像附了层什么东西。

    “哈哈,现在想还太早了。海洋和女人一样阴晴不定,马上你就可以看见她发飙了。”

    似乎是看见露西亚满脸愁绪,安慰道:“喂,你这就开始想陆地了?”

    “怎么会?”

    她得和她拉近距离。和李莉丝·雪莱不同,这位女仆是她的同龄人,应该能有更多话题。

    她还在颤抖,被冷风吹得头脑生疼,决心一会找个地方换掉湿衣服,再去城里找个地方随便过一晚,天亮就离开这个城市。www.yingran.me这算是她面试不过关,不是她爽约了。

    她显然不满意露西亚,直言不讳地说:“我们这里不接待落水狗。”

    “你就住在这里。”雪莱夫人带她到二楼的第四间房,把钥匙给她。

    激荡的浪扑上来了,猛烈地拍打船舷,更大的浪头起来了,钻进甲板。露西亚及时蹲在船舷下,仍被海水浇得全身湿透。她大声询问:“这是惩戒海的海域?”

    接着,她陷入黑色的孤寂和阴冷。

    毕竟最开始,她白天阅读晚上写作的目的,就是为了改变自己的命运。

    雪莱夫人出了房间,在关门前对她说:“等少爷叫你。”

    雪莱夫人默默地看着,等他们各自结束战斗,才继续说:“米塞斯维特庄园一共有144间房间,大部分上了锁,当然,不上锁的你也别打开,管好自己的手脚。”

    船扬帆起航。www.luluo.me露西亚眼睁睁看着热闹的港湾离自己越来越远,停泊的船只越来越小,逐渐消失在海浪边缘。

    “管家的确要多操心这些,仆人状态好了才能照看少爷嘛。”她想把话题拉到那头幼狮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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