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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冯尔白哈哈大笑,“你本就不是男子,西京女子喜着男装,还没谁真成男子了!”转而对筠娘介绍道:“这位是尚书大人的千金,裴疏雪。”

    筠娘晨起梳妆时看见翠浓端药,长睫一颤,顺从地接过来正要饮下,最终忍不住问:“是三爷的意思?”冯禄是府上管家,行事自然听从三爷安排,翠浓一番思索后点点头。

    筠娘不过十七年纪,立即受感染,心思百转千回。

    筠娘小时也学族中兄弟扮过男装,难得她捂嘴笑:“四爷勿要胡说,这位是哪家姑娘?”

    见冯岂言笑而不语,冯尔白忙道:“得得得,当我没说!以后我常来找她顽就行。”说罢又继续吃饭。

    “放心,我早将禄叔支开,后院备了马车,你俩只管跟着我!”冯尔白信心百倍,裴疏雪吐吐舌头,道:“就爱吹牛!”

    “你练剑不消停,人家一个姑娘哪有精力陪你吃饭?”冯岂言给他夹了一块鱼肉,被他和着白饭风卷残云。

    翠浓接过空碗正要离开,筠娘忽然叫住她,道:“从前听说……这种药得事后及时喝有良效,你且去讨来药方,往后直接端给我,不必借他人手浪费时辰。”

    傍晚时分,冯岂言回府,随同还有右神策军护军校尉薛天客,闻府中叮叮当当剑击声,奇道:“三爷你府上招贼了?”

    筠娘缓缓将他俩打量,都是光风霁月之人,心底淌过一阵暖流。“是四爷夸大。裴小姐叫我筠娘好了。”

    没有原因,就是被他剑术感染,想学而已!冯尔白嘴角上扬,咳咳两声,道:“你一个女孩子不能学太凌厉的,方才那套剑法易伤到自己……总之我无所事事,耍一套越女剑瞧瞧!”

    整个过程做梦似的,直到车帘被风拂起,望着熟悉的朱雀大街,筠娘咚咚跳着的心脏才缓缓平静。

    冯尔白填饱肚子放筷,见冯岂言正吃着饭示意随便开口,于是他笑道:“你将筠娘转给我可好?想拿什么宝贝换都行,我府上奇珍异宝多得是……”

    这时仆从进来,在冯岂言耳边低语。冯岂言放下碗筷,抬眼迎上冯尔白澄净的眼睛,笑道:“才一日你就看上三哥的人了?”

    裴疏雪站出来与筠娘见礼,腼腆道:“听冯四讲三爷府中有位聪明温柔的美人,学剑极有天赋,今儿终于见着姐姐了。”

    见筠娘冲自己笑起来,仿佛那凌霜花绽放,明艳动人,他故意严肃道:“仔细瞧,若是笨了我没耐性的!”一个想学,一个愿教,半日便这么过去。

    筠娘犹豫片刻,还是问了出来:“三爷,你会将我转手送给四爷吗?”

    “你想学剑术?”冯尔白一愣,转而生气道:“用剑可不是跳舞,你别把人看低了去!”

    她是那么得怕疼,王有财的刑具令她恐惧,令她绝望……这些屈辱的原因她自然不会道出,只平静道:“四爷方才那套剑法实在行云流水,身姿灵动,我看着艳羡不已。www.cuichuan.me”

    她像一抹孤舟在汹涌的浪潮中起伏,伸手想抓住些什么,只有汗淋淋宽硕的肩背,她忍不住哭泣,尖叫,夹杂着男人的粗吼,情欲顶峰上她意识迷离,心底却越发凄凉。

    翠浓打小在国公府后宅长大,瞬间明白这是什么药,忙点头称是。

    “……是。”翠浓瞧那镜中脸庞明明泛着恩爱后的红润,可她背影萧瑟,明明身处花团锦簇的春日,却像个冰人,掏空了心似的。

    少了长辈束缚,冯尔白今日另带一人进府。筠娘见一秀丽小少年,着圆领锦袍,戴幞头,躲在冯尔白身后露出一双杏眼瞧瞧打量她。

    裴疏雪点头,上前牵她手,问:“今儿天好,咱们同往曲江池游玩如何?”

    冯尔白步入花圃,闻声朝这边来,见一清丽女子扶栏而立,奇道:“这位姐姐何人?未曾见过,是三哥房中人吗?”最后一句他问翠浓。翠浓应答如流,将筠娘的来历讲清楚。

    想做什么?以后不管冯三爷将她送回教坊司,还是送给另外的达官显贵,她能有武艺傍身就不会再被人用刑。

    又是四爷又是姑娘的,薛天客不是程远之那八卦性子,只道是冯三爷府中事,自个儿低头饮茶不语;冯岂言倒是纳闷,这八竿子打不到一起的两人居然还挺融洽?他挥手让人退下暂且不表。

    “你想学便学,冯四这小子稚嫩,别把他的话放心上。方才你晚点跑,就知道我没有答应他!”冯岂言一边说着话,一边动作不规矩,筠娘颤颤巍巍抓住他的衣襟,心里仍旧冷冰冰的——此时没有答应,是因为他弟弟无权无势,且他的新鲜劲儿未过,才拒绝的吧?以后总会转送他人的。

    筠娘忙道:“我不是这个意思。”见她神情认真,不太像玩笑自己,于是冯尔白好奇道:“你学剑做什么?”

    掌灯时分,薛天客才离开;冯尔白风风火火赶来蹭饭,冯禄命人布好酒菜,见座中仍是两个大老爷们,冯尔白一面夹菜一面道:“筠娘呢?快叫来与我们一处吃!”

    筠娘稍立会儿,下定决心道:“四爷如果不嫌弃,能否教我剑术?”

    “问她做什么,直接带走!”冯尔白霸道,上前各拽一只手朝后院跑。

    冯尔白莫名环顾四周,道:“怎么了?”

    冯尔白三步跨上台阶,围着筠娘转悠一圈,道:“父亲从不允我去教坊司,三哥竟将人带回府,果然还是出来住的逍遥!”

    说罢,不顾旁人诧异,“嗖”得一声拔出青龙宝剑,竟在这假山小亭中耍了一套眼花缭乱的剑法。 身若游龙剑如虹,少年潇洒快意。

    筠娘愣神的功夫就跑出老远,惴惴不安道:“府上会不会……”

    筠娘低声道:“白天闲着无事,跟着四爷随便学点儿,三爷若不高兴我就不练了。”

    对面两人同时一愣,片刻后那姑娘娇嗔道:“冯四你看,根本没人相信我是男子!”

    转眼拐入后院,裴疏雪拉住筠娘跳上马车,冯尔白撩袍跳上来,招呼道:“走!快走!”小厮打马,一溜烟车就跑出冯府。

    如今,她去外面什么身份呢?不再是霍家姑娘,而是官妓。这时一只画眉鸟立在窗前,翠浓欢喜地跑去瞧,身后筠娘悄悄抹去泪珠,心底一阵寒意。

    两人转过影壁朝书房一路去,冯岂言看了一眼身后仆从,这仆从是自小跟他的,一个眼神便知要做什么,忙退下去寻管家冯禄。

    临近卯时,冯三爷打马上朝去;雾气缭缭中一人走进汀芜院,手里端碗褐色中药,翠浓揉着惺忪眼睛前来,福了一礼后问:“冯管家,这是何物?”

    冯尔白收剑,霎时天阴,淋淋下起雨来,因头顶古木撑青,阴晴难辨,他抬头笑问:“如何?这剑法乃我独创。”十分骄傲的模样。

    一阵沉默中,筠娘颇为尴尬,忘记行礼。

    忽见一白衣男子穿廊而来,行走间自带一番少年风流,腰系青龙宝剑,一粒红宝石镶嵌其中。

    几日后,翠微山皇家道场扩建完工,大熙皇帝携文武百官上翠微山虔诚问道,寄望于仙人庇佑。冯岂言亦在此行。

    “三哥,你不会舍不得吧?往日我喜欢什么你都会送给我……”

    “你呀,八宝说你跑起来兔子似的!”冯岂言将她拉起来,长腿跨坐镜前,顺势揽她入怀,凑近她红彤彤的耳垂,道:“看来筋骨清奇,是块练武的材料。”

    冯尔白得意道:“筠娘,与你引荐一位公子。”

    时值春意盎然之际,自汀芜院出便是一处花园,亭榭小桥,花草树木,景致可观。筠娘用过饭后随翠浓一路小转,见有个亭子上面设着座位,四面点缀些怪石奇岩,又有新篁环绕。令她不由心旷神怡,拾阶而上,放眼望去将冯府尽收眼底。

    冯岂言笑问:“在想什么?”

    汀芜院。筠娘沐浴更衣,正坐在镜前梳头。

    出去?被恩爱滋润满含春意的眼眸忽然一滞,直到渐渐凉下去。

    筠娘嘴角牵起一抹淡笑,仰头喝干净。

    昨夜冯三爷要了她数回,除了第一次还算温柔小心,后来……这人似乎很喜欢这事儿?

    身边翠浓喜滋滋道:“四爷来了!”

    “三哥,同你商量件事儿,”

    已至正午,日光洒满内室,筠娘腰酸躺了半日,双腿打颤更是狼狈。www.chunshan.me好不容易起身,听翠浓说冯三爷很早就上朝去,她面上一红,心里开始发怵。

    冯禄将碗递给翠浓,道:“别瞎问,看着霍姑娘喝完。”

    陈麽麽此时在外间唤道:“三爷来了!”手劲儿一顿,她不小心扯下一缕头发,明明很疼,可煞白一张脸神游天外。直到有人从后面拿走手中梳子,筠娘回身见冯岂言熠熠生辉的眸子,仍一副呆呆的样子。

    搭在栏杆的指节渐渐发白,筠娘回头见这少年笑靥纯净,并无嘲弄之意,听他接着说:“三哥不在府中,禄叔古板得紧,不如你替我瞧瞧这套剑法如何?”

    冯岂言朝他看去,见他衣襟一圈汗渍,神色飞扬,显然今日很畅快。

    待两人进书房席榻坐下,冯禄就到了跟前,道:“回三爷,今儿四爷来府上了,还在花园处教霍姑娘练剑呢。”

    一路晃晃悠悠到了曲江池,春末夏初,绿波荡漾,碧柳依依,白鹭群飞,黄鹂对对。如此美景,游人颇多兴致勃勃,裴疏雪跟在筠娘身边打量好一会儿,笑嘻嘻道:“咱们又不是私奔,筠娘你放松点呗。”

    闻言,筠娘闹了个红脸。凑巧被游人撞了肩,白玉发簪掉落肩头,她伸手哪儿接得住,一路跌落在石砖,“啪”碎成了大小不一的三截。

    她抿了抿唇,翠浓在旁继续说话:“三爷临走吩咐,让我带姑娘在府中转转,不要闷在汀芜院,等三爷空闲也会带姑娘出去玩。”

    冯岂言夹菜的手一顿,还未反应就听见外面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他微微皱眉,仆从已扑出去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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