弱水三千一瓢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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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飞蓬脸上、身上全是温热池水，周围又全是雾气，竟失态地现在才察觉到眼眶酸涩，堪堪动作方将泪水挡回眸中。
这么说的时候，魔尊的眸光无比专注，脸上是极罕见的笑容。
可最后是什么结果？被魔界打上门，战斗力那么弱，最后还是飞蓬为收拾残局，拿自己承担了魔尊的怒火。
他注视一个人的时候，实在容易令人的脑海生出绮念，让人的心灵长出奢望。
重楼伸手揽起飞蓬湿透的长发，缓声道：“本座很好奇，你现在更恨谁。”
床铺很快焕然一新，他又拿来一整套新衣，才将飞蓬抱出擦干水换上。
“是得你禀报，却只随手给了敖胥，半点没挂怀人间生灵安危的九天玄女？”
他情绪崩溃地靠在角落，蹲坐着把脸颊埋进了双手里，也浸入了水中。
“是在鬼界外用投影，以天狱官身份规划权责，强行阻止你越权处理凶兽的敖胥？”
飞蓬气极反笑：“那就是本将坏了魔尊的大业？”
重楼神色不变，只取来一只玉瓶推入池心阵法，将上等药膏再次灌入。
你挺直腰背、目光肃然的模样，仿佛还仗剑立于云端。却不知，这样意气风发的你，更容易让人想要践踏。
“或者，是践踏了你的，本座？”
飞蓬听见了重楼似笑非笑地回答道：“这种事，需要原因吗？”
他伸手擦拭飞蓬的眼角，淡淡道：“上天无路，下地无门，又何苦？”
“但神族高层造成的烂摊子…”魔尊使力一拉，再站了起来，便将飞蓬揽入怀中：“本就不该，由你这个早就游离神族之外的鬼界冥君，去承担最大的代价。”
但这一次的金与红融合极佳，一双金红眼瞳流光溢彩，亮得让人心颤目眩。
……
“但既然救了，就不会后悔。”可他终是如此答道：“否则，当时有能力出手，却不敢相救，我即便保全自己，也会倍受良心折磨。”
为自己被挑破的恨，为自己迁怒于人的心，也为自己被戳穿的怨。
他太困太累太酸软无力，直接睡了过去。
“飞蓬。”他在叫他的名字。
重楼亦是摇头
飞蓬只是心神俱疲地颤，抖着，也徒劳无助着，闭上了眼睛。
魔尊迎着神将莫名其妙的眼神，微微一笑。
“本座只是……”重楼想了想，还是说道：“中意你。”
在重楼将飞蓬背过身，按在倾斜的池壁上时，他已没了之前不顾一切也要反抗到底的心情。
可神族长老团都袖手旁观，这让飞蓬根本无力辩白。
他心知肚明，若神界积极处理了敖胥闹出的一系列蠢事，现在还能跟魔尊多辩驳两句。
那双眸子莫名褪去金色，血红地又纯澈又干净。
“是战斗力一塌糊涂，最后要你亲自赶到施救的神界废物？”
重楼倒是一点都不生气，比起答案，他更重视过程：“你能说出口，就很好，总比忍着强。”
居然被仇敌安慰了。飞蓬不无苦涩地想着，他从来都因为太强大、太冷硬，成为别人追随崇敬、畏惧忌惮的对象。
“魔尊，如果你是想征服本将……”
从此之后再无下文，凶兽却始终逗留人界，未能真正铲除。
他一语诛心，将人逼入绝境：“若再让你回到之前，你绝不会来救驾了。”
他回想着一切，难受之极，不禁闭上了眼睛。
这一回在水里做，将融药的池水带入身体，本就是对飞蓬的一次治疗。
彼时，重楼已经准备好了适合神族的膳食。
况且，事到如今，他也做不到完全不恨九天玄女等人。
这一次，没有暴虐，不是掠夺，非为品尝。
他的动作很强势，仿佛是猛兽捕猎使用爪牙。
“我……”飞蓬踟蹰难语：“都…都恨…”
……
……
更为自己动摇的信仰与忠诚。
飞蓬一气之下，再次告到九天玄女处。
事情滚雪球一样越来越大后，他更是踏出鬼界，不惜亲自出手，也欲将它们击毙。
可理智与自尊将他的脚步牢牢固定，哪怕呼吸声已然凝滞，都未曾将腰板低下分毫，眼神更是毫无波动。
但敖胥作为主管此事的天狱官，以不得越权挡回飞蓬，又以绝地天通后不得下界，而他已经传了阵法给天师门，让人界各派抵御凶兽为由，回了他和九天玄女。
“本座并不怀疑。”重楼缓缓笑了，他的眸色已重新染上金意。
仿佛相爱。
飞蓬的眼睫毛颤了颤，终究没能睁开。
是很温柔的舔舐，很甜蜜的缠绵。
就连之前三天所造成的些微红肿，也都消弭了下去。
“还是……行事不端，早就惹恼了同伴的伏羲天帝，或是好心救你却最终默认你坠入魔界的女娲，又或是明知我会做什么也报复性放任的神农？”
越好。
飞蓬觉得匪夷所思：“就因为打平手？”
九天玄女按照惯例，立刻去催促了敖胥，却又一次无果。
飞蓬顿了顿，才低笑道：“不，你就算打断我的骨头，我也跪不下去。”身体也好，灵魂也罢，都不会屈从于你。
“哼。”重楼轻笑一声，扳过飞蓬的脸，将唇印了上去。
他的力道很轻柔，仿佛是靠在一起舔舐伤口。
“为自己着想，可不是错。”重楼同样蹲下来，扣住了飞蓬的肩膀。
……
凶兽之乱刚开始，因源头是逃出的天狱囚徒，飞蓬便上报给了神界。
飞蓬又听见了重楼的笑。
那笑声低沉悦耳、满足慰然，充满了温暖与享受。
“九天玄女可不弱。”重楼摇了摇头：“你该在你自己身上找原因。”
他终于将手指拔了出来。
“永远清醒，很会痛苦。”重楼吻去飞蓬眼角的泪水，他瞧见了绝望的抗拒和冷静的审视。
……
因为死者增加太多，飞蓬那段时间工作量剧增，又没权利直接杀凶兽，才不得不继续忍耐。
可这绮念是何物，奢望又是何意，飞蓬来不及思忖，更来不及回答。
飞蓬再也受不住地往后连退数步，他额上、鼻尖、双颊都溢上汗珠。
没有任何人，这样安慰过自己。
果如所料，没有半点破皮。
池水停止晃荡后，渐渐有药味从水下弥漫开来。
神将纵然无伤在身，也确实精疲力尽，这一觉便睡到下午才醒。
“为什么不说呢？”重楼饶有兴趣地笑着，手掌覆上飞蓬心口：“你的心，因为本座说准了，跳的很快。”
重楼挑了挑眉，算算时间，刚好是第四天正午。
他一瞬间便瞧见飞蓬睁大了眼睛，泪水、汗水与滑落的水珠一起，将那张脸蒸得通红。
重楼将飞蓬扶正，让人靠在池子里小憩，自己回了榻上。
飞蓬的呼吸声无可克制地急促起来，他握掌成拳，几乎要砸上重楼的脸：“够了，别说了！”
] 飞蓬脸上、身上全是温热池水，周围又全是雾气，竟失态地现在才察觉到眼眶酸涩，堪堪动作方将泪水挡回眸中。
这么说的时候，魔尊的眸光无比专注，脸上是极罕见的笑容。
可最后是什么结果？被魔界打上门，战斗力那么弱，最后还是飞蓬为收拾残局，拿自己承担了魔尊的怒火。
他注视一个人的时候，实在容易令人的脑海生出绮念，让人的心灵长出奢望。
重楼伸手揽起飞蓬湿透的长发，缓声道：“本座很好奇，你现在更恨谁。”
床铺很快焕然一新，他又拿来一整套新衣，才将飞蓬抱出擦干水换上。
“是得你禀报，却只随手给了敖胥，半点没挂怀人间生灵安危的九天玄女？”
他情绪崩溃地靠在角落，蹲坐着把脸颊埋进了双手里，也浸入了水中。
“是在鬼界外用投影，以天狱官身份规划权责，强行阻止你越权处理凶兽的敖胥？”
飞蓬气极反笑：“那就是本将坏了魔尊的大业？”
重楼神色不变，只取来一只玉瓶推入池心阵法，将上等药膏再次灌入。
你挺直腰背、目光肃然的模样，仿佛还仗剑立于云端。却不知，这样意气风发的你，更容易让人想要践踏。
“或者，是践踏了你的，本座？”
飞蓬听见了重楼似笑非笑地回答道：“这种事，需要原因吗？”
他伸手擦拭飞蓬的眼角，淡淡道：“上天无路，下地无门，又何苦？”
“但神族高层造成的烂摊子…”魔尊使力一拉，再站了起来，便将飞蓬揽入怀中：“本就不该，由你这个早就游离神族之外的鬼界冥君，去承担最大的代价。”
但这一次的金与红融合极佳，一双金红眼瞳流光溢彩，亮得让人心颤目眩。
……
“但既然救了，就不会后悔。”可他终是如此答道：“否则，当时有能力出手，却不敢相救，我即便保全自己，也会倍受良心折磨。”
为自己被挑破的恨，为自己迁怒于人的心，也为自己被戳穿的怨。
他太困太累太酸软无力，直接睡了过去。
“飞蓬。”他在叫他的名字。
重楼亦是摇头
飞蓬只是心神俱疲地颤，抖着，也徒劳无助着，闭上了眼睛。
魔尊迎着神将莫名其妙的眼神，微微一笑。
“本座只是……”重楼想了想，还是说道：“中意你。”
在重楼将飞蓬背过身，按在倾斜的池壁上时，他已没了之前不顾一切也要反抗到底的心情。
可神族长老团都袖手旁观，这让飞蓬根本无力辩白。
他心知肚明，若神界积极处理了敖胥闹出的一系列蠢事，现在还能跟魔尊多辩驳两句。
那双眸子莫名褪去金色，血红地又纯澈又干净。
“是战斗力一塌糊涂，最后要你亲自赶到施救的神界废物？”
重楼倒是一点都不生气，比起答案，他更重视过程：“你能说出口，就很好，总比忍着强。”
居然被仇敌安慰了。飞蓬不无苦涩地想着，他从来都因为太强大、太冷硬，成为别人追随崇敬、畏惧忌惮的对象。
“魔尊，如果你是想征服本将……”
从此之后再无下文，凶兽却始终逗留人界，未能真正铲除。
他一语诛心，将人逼入绝境：“若再让你回到之前，你绝不会来救驾了。”
他回想着一切，难受之极，不禁闭上了眼睛。
这一回在水里做，将融药的池水带入身体，本就是对飞蓬的一次治疗。
彼时，重楼已经准备好了适合神族的膳食。
况且，事到如今，他也做不到完全不恨九天玄女等人。
这一次，没有暴虐，不是掠夺，非为品尝。
他的动作很强势，仿佛是猛兽捕猎使用爪牙。
“我……”飞蓬踟蹰难语：“都…都恨…”
……
……
更为自己动摇的信仰与忠诚。
飞蓬一气之下，再次告到九天玄女处。
事情滚雪球一样越来越大后，他更是踏出鬼界，不惜亲自出手，也欲将它们击毙。
可理智与自尊将他的脚步牢牢固定，哪怕呼吸声已然凝滞，都未曾将腰板低下分毫，眼神更是毫无波动。
但敖胥作为主管此事的天狱官，以不得越权挡回飞蓬，又以绝地天通后不得下界，而他已经传了阵法给天师门，让人界各派抵御凶兽为由，回了他和九天玄女。
“本座并不怀疑。”重楼缓缓笑了，他的眸色已重新染上金意。
仿佛相爱。
飞蓬的眼睫毛颤了颤，终究没能睁开。
是很温柔的舔舐，很甜蜜的缠绵。
就连之前三天所造成的些微红肿，也都消弭了下去。
“还是……行事不端，早就惹恼了同伴的伏羲天帝，或是好心救你却最终默认你坠入魔界的女娲，又或是明知我会做什么也报复性放任的神农？”
越好。
飞蓬觉得匪夷所思：“就因为打平手？”
九天玄女按照惯例，立刻去催促了敖胥，却又一次无果。
飞蓬顿了顿，才低笑道：“不，你就算打断我的骨头，我也跪不下去。”身体也好，灵魂也罢，都不会屈从于你。
“哼。”重楼轻笑一声，扳过飞蓬的脸，将唇印了上去。
他的力道很轻柔，仿佛是靠在一起舔舐伤口。
“为自己着想，可不是错。”重楼同样蹲下来，扣住了飞蓬的肩膀。
……
凶兽之乱刚开始，因源头是逃出的天狱囚徒，飞蓬便上报给了神界。
飞蓬又听见了重楼的笑。
那笑声低沉悦耳、满足慰然，充满了温暖与享受。
“九天玄女可不弱。”重楼摇了摇头：“你该在你自己身上找原因。”
他终于将手指拔了出来。
“永远清醒，很会痛苦。”重楼吻去飞蓬眼角的泪水，他瞧见了绝望的抗拒和冷静的审视。
……
因为死者增加太多，飞蓬那段时间工作量剧增，又没权利直接杀凶兽，才不得不继续忍耐。
可这绮念是何物，奢望又是何意，飞蓬来不及思忖，更来不及回答。
飞蓬再也受不住地往后连退数步，他额上、鼻尖、双颊都溢上汗珠。
没有任何人，这样安慰过自己。
果如所料，没有半点破皮。
池水停止晃荡后，渐渐有药味从水下弥漫开来。
神将纵然无伤在身，也确实精疲力尽，这一觉便睡到下午才醒。
“为什么不说呢？”重楼饶有兴趣地笑着，手掌覆上飞蓬心口：“你的心，因为本座说准了，跳的很快。”
重楼挑了挑眉，算算时间，刚好是第四天正午。
他一瞬间便瞧见飞蓬睁大了眼睛，泪水、汗水与滑落的水珠一起，将那张脸蒸得通红。
重楼将飞蓬扶正，让人靠在池子里小憩，自己回了榻上。
飞蓬的呼吸声无可克制地急促起来，他握掌成拳，几乎要砸上重楼的脸：“够了，别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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