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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本是魔神留在人间的子嗣,抽离魔族血脉过完人之一生后,便在鬼界想方设法靠近官署。更有成为飞蓬侍从者,长期为魔尊提供消息。

    但上面自然不会有飞蓬的那朵命莲,更不会有牌子记载飞蓬的名号与生卒年月。

    “……你且自便。”忘尘司命显然也不是什么都不知道,但飞蓬有意轮回与祂无关,便也没必要阻止。

    第一次彻底绝望却迎来生机,那是浑浊池水微荡难掩凄凉质问,而他指尖滚烫解开封印。

    第一次遭到离间却无可奈何,那是及时镇压诸侯阻止裂界分疆,但他莞尔一笑毫不气馁。

    重楼便不再说话,只靠近巨树上上下下寻觅。

    “说。”重楼眸色一亮。

    “咚咚咚。”敲门声传了过来。

    “是。”水碧含笑而入,抱了一摞新的公务。

    “至高至明日月…”飞蓬忽然缓缓吐出了一口气:“他不是你们努力就能对付的人,不必多思多想。”绝不能为私怨,让其他人对上魔尊。

    水碧不乐意了:“为什么啊?”

    不曾相交已占一席之地,谁又料后来,恨意横生?

    飞蓬到的便很快,他静静站在那儿,仰望着面前这颗巨大的莲花树。

    “你身上有神界的气息,很新鲜,应是才

    改变是什么时候开始的,他不愿再回忆,只依稀记得是自己宁死不屈的时候。可那视线尽管多了赞许和欣赏,却依然充满霸道的侵略性。

    血胄赤发红瞳,正是重楼。

    当时重楼下令撤去,但留下之人待遇翻倍,本就是以贪心为考验标准,进行下一轮筛选培养。果不其然,贪心不足仍留鬼界的,被尽数除去。

    “不错。”重楼随意扫了那个魔一眼,便取一件属性合适的灵药赏他。

    水碧怎么都没想到,受尽折磨的飞蓬,还能给重楼那么高的评价。

    第一次剑锋入颈却杀心难起,那是鲜血迸溅伤口难愈生死尽掌,他仍任凭处置又欲相护。

    飞蓬抱拳一礼:“正是。”

    “若要潜入鬼界翻看生死簿,不被发觉,尔等可有办法?”重楼当即问道。

    “嗯。”飞蓬终于决定让自己解脱出来,便将没批的公文与还需整理的卷宗放在一起,快速翻了翻,分成了几份。

    “直说便是。”重楼也不会刻意留难:“你们做不到也无妨,只需要提供思路。”

    “至于魔尊之事……”飞蓬垂下了眼眸。

    水碧“咳咳”地干咳几声,她确实放飞自我,寻了很多鬼吏充当副手负责工作。但呈给飞蓬的都是要紧事务,自己手底下那些人确实还没这种资格。

    他本不愿再想什么,只欲尽快整理好近期卷宗,就闭死关打碎神体,将天材地宝融入灵魂,好尽快进入轮回,在人间修行激活女娲灵力,以促进凝炼灵魄归来。

    他下令道:“从今往后,十殿汇总的公文皆按种类分组处置,卷宗需及时存档。每组三人,隔年换岗。”

    他为鬼界之主,当眼界高远、重视大局,而非事必躬亲。

    “再有不决,方报本君。”飞蓬站起身,推开窗户,瞧着远方枯木与一望无际的血河。

    “噗。”每次飞蓬从外面回来,水碧没理由也会找理由过来,看看他的状态如何,此番亦不例外,见状更是放下心地笑出了声。

    飞蓬却是不知,他刚刚离开,树后便转出了一个人。

    水碧静了静,默默点头。

    “……哼。”飞蓬瞟了水碧一眼,弃笔往椅背上一靠:“你就免了吧。”

    忘尘司命不吭声。

    终于,他在忘尘司命耐心耗尽前,找到了飞蓬的命莲:“在这里。”

    他们初回魔界便被归还了血脉,由溪风安排修行,算得上颇受重用,对魔尊更是敬畏有加:“参见魔尊大人。”

    水碧眸光一闪:“您决定了?”

    光知道转世的生卒年月与名号,只是缩减了范围。但同日诞生者太多,人族一般也并不会第一时间就给孩子起好大名。

    即便是最终放走自己,魔尊也是傲慢自负的。后来多有决战,重楼则沉默安静,那背影巍峨如山川,那攻势明亮如日月,是个极好的对手。

    飞蓬便只留书一封,就离开鬼界,前往寒髓神泉。

    飞蓬不得不承认,自己确为重楼动容动摇。

    几魔面面相觑,皆陷入了深思。

    那魔直言不讳:“若您并非想同鬼界为敌,不妨去不周山找衔烛之龙。他为界门看守者,掌握路径可直达无常殿,亦有翻阅生死簿的权限。”

    也是,神界昔日派去鬼界的神官虽以飞蓬为首,但衔烛之龙看守界门,与飞蓬等人瓜葛不大,平日里少有往来。

    第一次主动出击却破绽难觅,那是外布监视再派妖魂深入他乡,可他威仪深重并无短处。

    “是。”水碧干脆利落地应下,将几份公文抱了出去。

    此番鬼界独立,飞蓬却未曾下令,免去衔烛之龙的守门之责,他尚且有权插手鬼界事务,确实是个突破口。

    可重楼对飞蓬,实在代表了太多的第一次,猝然断去所有联系,不禁时常出神。

    飞蓬仗着实力,飞到近前观察众生命莲。

    期间,痕迹时有消散,飞蓬也不气馁。

    重楼命他们退下,自己孤身去了不周山。他直接以空间术法到达平台,惊醒了正打盹的衔烛之龙。

    刚从神界回来不久,神龙默不作声。

    这也是为何,飞蓬没就近查阅生死簿的原因。

    “不客气。”忘尘司命淡淡道:“既已成功,便请回吧。”

    “不过,既然决定彻底独立…”飞蓬倏尔一笑:“那就不存在越权。”

    衔烛之龙:“……”

    “多谢司命默许。”飞蓬松了口气,轻轻擦拭额角细汗。

    飞蓬投桃报李:“请放心,必不会有碍寒髓泉眼。”

    “你也别太用力了。”飞蓬叹息了一声:“突破没那么容易,不是光打坐修行就能进步的。”他犹豫一下,没点明天资悟性注定有所极限。

    这一回,她没问飞蓬接下来是要闭关,还是再去魔界约战,日后也没再主动过问了。

    忘尘司命便继续沉默了。

    其中一魔轻轻松了口气:“是,属下有一计。”

    “魔尊。”忘尘司命的声音更淡了:“你可以走了吗?”

    不然,去人间找不到人,谈何守护?

    要不是神农大神发话,祂绝不会为魔尊遮掩气息。尤其是重楼待着就待着吧,还总盯着冥君看,若无树身遮挡,他早被飞蓬察觉了。

    感谢炎波神泉的泉守还未魔魂重聚归来吧,虽然神魔大战结束已久,但重楼尚未卸任泉守之位,再配合空间法术,自然是消失的无声无息。

    他永远不会忘记,重楼最开始占有他时,态度狎昵,像采摘一朵鲜花般随意,如把玩一块玉石般玩味。

    她笑靥如花地撑着桌案:“君上,要不要找人分忧?”

    他和魔尊大眼瞪小眼地对望了好一会儿,见对方始终不吭声,终于撑不住先开了口,明知故问道:“魔尊,何事?”

    它是寒髓在鬼界的投影,在上面做手脚,不但没有多大用处,也瞒不过寒髓卫戍忘尘司命。

    他为神,天生就超脱轮回。想要进入轮回,必须施展特殊手段。

    九泉灵脉天生,他横插一笔,又不能影响周围,其实消耗颇大,是该回去好好调息。

    “冥君飞蓬?”一个声音响起。

    且就算取名也有重复,他自然需要更具体的信息。尤其是飞蓬为自己编织的命运,只能通过生死簿查探。

    作为神农九泉泉眼之一,寒髓位于忘尘寰尽头,临近鬼界。

    飞蓬回过神:“是水碧吗,进来吧。”

    重楼认真记下了飞蓬即将转世的生卒年月与名号,便瞬间从泉眼离开。

    回到鬼界,检查完所有收集到的灵药,冥君坐回尊位,伏案处理公务。m.qiweishuwu.com

    重楼登时沉默了。

    回到魔界之后,重楼唤来了几个从鬼界全身而退的眼线。

    此乃轮回重地,飞蓬也无心多留:“好。”

    飞蓬捏着笔的手指一颤,忍不住扶额阖眸。

    第一次酣然一战却落入敌手,那是床笫方寸受尽淫刑孤立无助,唯他垂眸挑拨一语中的。

    “……烦请尽快。”忘尘司命的语气相当冷淡,这里离鬼界太近,祂还得继续隐藏魔尊的气息。

    “咳,还请稍等片刻。”重楼难得有些尴尬。

    昭示生灵生死的命莲一朵又一朵,或绽放于枝头,或花落沉入水,此乃轮回。

    “嗯,有劳司命。”因为不放心而赶来为飞蓬护法,重楼见飞蓬成功刻下命莲,倒也心中一松。

    她心头莫名沉重,又说不出什么反驳。

    但就算整个寒髓神泉都隐约散发着“你快走吧”的气息,他也要留下:“我得看看飞蓬的命莲。”

    第一次满心惊艳却一无所获,那是三族战场惊鸿一瞥小试牛刀,然他短兵相接毫不恋战。

    他看了许久,颇有所悟,在虚空中一笔一划勾勒着什么。

    直到一朵崭新命莲成形,落在树上,渐渐隐去。

    那魔族在同伴们羡慕的目光中,迅速将赏赐收好:“谢大人。”

    命莲已成,生死簿上必有自己名号,便可略施手段编织命运,引转世之身寻仙问道、一心修行。

    “为什么?”飞蓬啼笑皆非:“谁最近没事就往外跑的,你倒是收拢了不少堪为鬼吏的能手,自己轻松了不少,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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