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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急。”牧长觉的手滑到他的后颈，松松握住轻揉，“别人已经都走了，没人看见你。”
现在他的脸色几乎要跟头发融为一体了。
燕知没有特别好的解释。
第15章
“不用。”燕知没精力迂回，回绝得很果断，“他们很快过来，不必麻烦你们了。”
陈杰根本不用他叮嘱，仔仔细细把燕知腰后的衣服掖严，“已经弄好了，牧老师。”
现在他有些动不了，意志短暂地薄弱。
“一般情况不需要太多睡眠。”牧长觉简单重复了他的话，语气里并没有质疑，反而像是在加深印象。
燕知晕得厉害，低声道歉：“不好意思，请稍等我一下。”
“那燕老师能不能跟学生商量下，换个日子讨论？”牧长觉扶着燕知的后心，“关于今天的戏，我也有几个问题想问你。我是主演，你的主要指导任务就是指导我，总不能只指导别的演员吧？”
燕知没选择，趴到了牧长觉背上。
“燕老师？”
他嘴上说得轻巧，实际上却是已经站不起来了。
牧长觉回头看了他一眼，陈杰立刻噎住，小心用手捋了捋燕知后腰上的外套，再三确认严丝合缝地盖好了。
燕知转头看牧长觉，想从他的表情里看出这句话的真正用意。
现在他是工作人员，不是来等牧长觉的小朋友。
就牧长觉身上那个远看“你们好”、近看“你们好走不送”的气场，剧组同事不绕着他走都完全出于敬畏。
燕知抵着牧长觉的衬衫，不由颤抖着深深吸了一口气。
本来就不存在什么学生讨论，而且燕知自己在片场睡着了，不管有没有耽误事，都属于工作失误。
他的动作放得极轻，能感觉到眩晕缓慢地消退。
他没有反驳燕知，而是松松散散地把手搭在他背后，“你们约了几点？我们陪着你等。”
燕知感觉有人在轻轻推他，才发现自己在片场眯着了。www.julangge.com
子悠悠地醒过来，从肉乎乎的小手里振翅高飞了。
“飞飞不是走路，飞飞用翅膀飞走了。”牧长觉单手抱着他，“昨天教你写自己的名字，今天还记得怎么写吗？”
只是如今牧长觉的关照，不能和当年比。
但他绷直的后背到底稍微放松了一点。
陈杰都没听见过他在剧组说过一句废话。
只是今天他不知道怎么了，竟然在片场睡着了，显得那句“不需要太多睡眠”很没有说服力。
燕知曾经费尽心思地去虚构这个味道，总是差那么一点。
他的声音仍然轻而慢，“那今天是不是不能算一般情况？”
剧组的工作不能算是繁重，甚至给了他足够的空间在这做和科研相关的书面工作。
久而久之他习惯了自己捏造的安慰，人工鱼目也能勉强混珠。
燕知撑着椅子慢慢站起来，“没事儿，我自己可以走。”
身体在凭着肌肉记忆逃脱大脑的掌控。
像是草木又像是海风，明明很淡，却不会被商业香掩住。
燕知带着歉意尽快坐直，却忍不住捂住眼睛。
这时候教学楼物业新来的大爷上来了，抖擞地朝着教室里喊了一声，“老师们，这个教室要落锁了！”
牧长觉的后背一如当年的温暖，却宽厚了很多。
陈杰听牧长觉说得煞有其事，眼睛像铜铃一样瞪大了。
牧长觉送同事回家？
牧长觉似乎看不见燕知的虚弱，态度甚至比平常更平静。
但牧长觉的反应更让陈杰吃惊。
燕知没有不信。
豆丁很喜欢被考考，注意力一下就被
牧长觉小心地托着燕知的后脑，把他的头护到了自己腰间。
如果因为被惊醒猛地动作，燕知需要至少十几分钟缓解头晕和心悸。
他早就没有了小时候那种无用的自尊。
往常他确实每天只睡六个小时或者更少。
他的身体清醒得太慢，血液没有随着他的动作及时泵上来。
陈杰一看自己闯大祸了，立刻扶住燕知，“怎么了燕老师？哪儿不舒服？”
燕知自己都把这个借口忘了，虽然尴尬也只能打开手机假装打几个字。
他心里想着“不能睡着”，很快就枕着牧长觉的肩膀睡着了。
牧长觉目睹了整个蚊子逃逸的过程，伸手把豆丁从地上捞到腿上，“干嘛呢燕天天？我们昨天才说好坚持一个礼拜不哭，这么快就不算数了？”
顺手把小朋友嘴角粘着的西瓜子捏了下来。
小崽子习惯了被捧在手心里，很难接受牧长觉这个敷衍的态度，“牧长觉，天天不喜欢。”
他的头发很细很软，现在没绑着，茂密蓬松地搭在后颈，像是一团绒绒的雪。
很早以前他就落下了这个毛病。
“算是。”牧长觉的话比往常多，语速也慢，“燕老师，如果科研人员都像你，每天早上六点就开始工作，除了科研还要参与学校的行政会议，不会觉得辛苦吗？”
燕知头发本就是雪白的。
只要牧长觉一低头，就能看到燕知头顶泛着浅粉的发旋。
偏偏在这个时候，大难不死的蚊
不管什么时候，牧长觉身上都好像有一股很特殊的气息，要离得很近才闻得见。
燕知不习惯别人碰自己，强压下胸口的不适，尽可能客气地把手臂收回来，“没事儿，小毛病。”
稍微能动的时候，燕知立刻想推开牧长觉自己坐好。
他走路的时候带着小幅度的起伏，让燕知又忍不住昏昏欲睡。
“没关系。”燕知努力打起精神，试图保持距离，“牧老师，我还有点儿事。要不您和小陈先走，我一会儿会跟物业打招呼锁门。”
他承受不起。
牧长觉挽着他的腿，偏头跟陈杰说：“你把他后面衣服拽一下。”
只有一双睫毛尤为乌黑，合着极浅蓝色的巩膜，衬得他的瞳仁亮得惊人。
等燕知缓了几分钟，牧长觉扶着他的后背，躬身看他，“还难受？可以站起来吗？”
他把昏迷不醒的蚊子用手捧着，献宝一样地拿给牧长觉，“牧长觉，看。”
他梦见了自己三四岁的时候偶然抓住一只蚊子。
好在牧长觉并没有在看他，而是伸手把燕知连帽衫的帽子从外套下面理出来，仔细罩过他的头顶。
牧长觉正在忙着做暑假作业，扭头看了看，“嗯，不错。”
牧长觉跟燕知说话仍然不紧不慢的，说不上温柔或者客气，跟和陈杰说话的时候语气差不太多，“教室要锁门了，别耽误人家下班。”
别说要跟学生讨论，陈杰都担心他像是一只摇摇欲坠的瓷瓶，稍微一碰就要碎了。
这对燕知倒不是问题。
因为过去剧组也都很关照他。
“每个人情况不同。我只是不需要太多睡眠。”他说完耳朵就红了，又低声补充，“一般情况下。”
他只是不由自主。
但深知是自己惹得燕知不舒服，陈杰提前争取宽大处理，轻声附和牧长觉，“是的，我们在剧组都特别互相帮助，尤其是牧老师。”
燕知趴在牧长觉背上，脸蛋被宽大的帽子盖得很严，也不担心别人认出自己。
那可能是他第一次抓住蚊子，而且很可能是早就被蚊香熏昏了的蚊子。
他醒着的时候有很多事情可以做，但睡着了就总是做一些让他无法抗拒的梦。
牧长觉皱眉看了他几秒，“眼睛还好吗？”
还是有些晕，燕知不敢摇头，只是轻轻摆手，“没问题，我可以走路。”
“你还有什么事儿？”牧长觉把已经换上的夹克脱下来，披在燕知肩上，自顾自在他身边坐下了。
牧长觉把钢笔放下，转过身看地上撅着嘴的豆丁，“天天不喜欢什么，牧长觉吗？”
可是牧长觉的神情是平静的，几乎是礼貌的，赋予了这句话恰到好处的边界感。
他看不到自己的样子，但陈杰看得触目惊心。
盯着空空的手心看了一会儿?，小朋友的眼睛从睁圆到蓄水，一眨不眨。
同时处理多项任务对燕知来说并不困难，有时他刻意放慢工作的节奏就是为了减少无所事事的时间。
牧长觉友善地提醒他，“你给学生发个消息，让他们改天讨论。”
他身前蹲下，“我之前也遇到过剧组同事身体不舒服，送过他们回家。”
尤其肩头披着牧长觉的外套，后背贴着牧长觉的手心。
“我，”燕知缓缓地深吸一口气，“我跟学生约了讨论，时间到了他过来找我。”
小朋友搂着牧长觉的脖子，眼泪簌簌地掉，“天天给牧长觉看飞飞。牧长觉不看。飞飞走路了。”
只是十几分钟就能缓好的毛病，他不需要牧长觉知道。
“缓一下。”很高的阴影斜过来。
燕知不是怕人看见。
牧长觉从燕知身边站起来，又在
所以牧长觉说有问题要问他，燕知没理由继续回绝，“是戏中遇到的问题？”
他还跟燕知解释，“您看，我业务都很熟练了。”
好像勤勤恳恳绷了九年的神经，头一回有点不听他的指令，擅自放松了。
他的意识可以在听见闹钟的瞬间立即清醒，但是他不能很快变化体位，所以才需要在起床之前数质数。
] “不急。”牧长觉的手滑到他的后颈，松松握住轻揉，“别人已经都走了，没人看见你。”
现在他的脸色几乎要跟头发融为一体了。
燕知没有特别好的解释。
第15章
“不用。”燕知没精力迂回，回绝得很果断，“他们很快过来，不必麻烦你们了。”
陈杰根本不用他叮嘱，仔仔细细把燕知腰后的衣服掖严，“已经弄好了，牧老师。”
现在他有些动不了，意志短暂地薄弱。
“一般情况不需要太多睡眠。”牧长觉简单重复了他的话，语气里并没有质疑，反而像是在加深印象。
燕知晕得厉害，低声道歉：“不好意思，请稍等我一下。”
“那燕老师能不能跟学生商量下，换个日子讨论？”牧长觉扶着燕知的后心，“关于今天的戏，我也有几个问题想问你。我是主演，你的主要指导任务就是指导我，总不能只指导别的演员吧？”
燕知没选择，趴到了牧长觉背上。
“燕老师？”
他嘴上说得轻巧，实际上却是已经站不起来了。
牧长觉回头看了他一眼，陈杰立刻噎住，小心用手捋了捋燕知后腰上的外套，再三确认严丝合缝地盖好了。
燕知转头看牧长觉，想从他的表情里看出这句话的真正用意。
现在他是工作人员，不是来等牧长觉的小朋友。
就牧长觉身上那个远看“你们好”、近看“你们好走不送”的气场，剧组同事不绕着他走都完全出于敬畏。
燕知抵着牧长觉的衬衫，不由颤抖着深深吸了一口气。
本来就不存在什么学生讨论，而且燕知自己在片场睡着了，不管有没有耽误事，都属于工作失误。
他的动作放得极轻，能感觉到眩晕缓慢地消退。
他没有反驳燕知，而是松松散散地把手搭在他背后，“你们约了几点？我们陪着你等。”
燕知感觉有人在轻轻推他，才发现自己在片场眯着了。www.julangge.com
子悠悠地醒过来，从肉乎乎的小手里振翅高飞了。
“飞飞不是走路，飞飞用翅膀飞走了。”牧长觉单手抱着他，“昨天教你写自己的名字，今天还记得怎么写吗？”
只是如今牧长觉的关照，不能和当年比。
但他绷直的后背到底稍微放松了一点。
陈杰都没听见过他在剧组说过一句废话。
只是今天他不知道怎么了，竟然在片场睡着了，显得那句“不需要太多睡眠”很没有说服力。
燕知曾经费尽心思地去虚构这个味道，总是差那么一点。
他的声音仍然轻而慢，“那今天是不是不能算一般情况？”
剧组的工作不能算是繁重，甚至给了他足够的空间在这做和科研相关的书面工作。
久而久之他习惯了自己捏造的安慰，人工鱼目也能勉强混珠。
燕知撑着椅子慢慢站起来，“没事儿，我自己可以走。”
身体在凭着肌肉记忆逃脱大脑的掌控。
像是草木又像是海风，明明很淡，却不会被商业香掩住。
燕知带着歉意尽快坐直，却忍不住捂住眼睛。
这时候教学楼物业新来的大爷上来了，抖擞地朝着教室里喊了一声，“老师们，这个教室要落锁了！”
牧长觉的后背一如当年的温暖，却宽厚了很多。
陈杰听牧长觉说得煞有其事，眼睛像铜铃一样瞪大了。
牧长觉送同事回家？
牧长觉似乎看不见燕知的虚弱，态度甚至比平常更平静。
但牧长觉的反应更让陈杰吃惊。
燕知没有不信。
豆丁很喜欢被考考，注意力一下就被
牧长觉小心地托着燕知的后脑，把他的头护到了自己腰间。
如果因为被惊醒猛地动作，燕知需要至少十几分钟缓解头晕和心悸。
他早就没有了小时候那种无用的自尊。
往常他确实每天只睡六个小时或者更少。
他的身体清醒得太慢，血液没有随着他的动作及时泵上来。
陈杰一看自己闯大祸了，立刻扶住燕知，“怎么了燕老师？哪儿不舒服？”
燕知自己都把这个借口忘了，虽然尴尬也只能打开手机假装打几个字。
他心里想着“不能睡着”，很快就枕着牧长觉的肩膀睡着了。
牧长觉目睹了整个蚊子逃逸的过程，伸手把豆丁从地上捞到腿上，“干嘛呢燕天天？我们昨天才说好坚持一个礼拜不哭，这么快就不算数了？”
顺手把小朋友嘴角粘着的西瓜子捏了下来。
小崽子习惯了被捧在手心里，很难接受牧长觉这个敷衍的态度，“牧长觉，天天不喜欢。”
他的头发很细很软，现在没绑着，茂密蓬松地搭在后颈，像是一团绒绒的雪。
很早以前他就落下了这个毛病。
“算是。”牧长觉的话比往常多，语速也慢，“燕老师，如果科研人员都像你，每天早上六点就开始工作，除了科研还要参与学校的行政会议，不会觉得辛苦吗？”
燕知头发本就是雪白的。
只要牧长觉一低头，就能看到燕知头顶泛着浅粉的发旋。
偏偏在这个时候，大难不死的蚊
不管什么时候，牧长觉身上都好像有一股很特殊的气息，要离得很近才闻得见。
燕知不习惯别人碰自己，强压下胸口的不适，尽可能客气地把手臂收回来，“没事儿，小毛病。”
稍微能动的时候，燕知立刻想推开牧长觉自己坐好。
他走路的时候带着小幅度的起伏，让燕知又忍不住昏昏欲睡。
“没关系。”燕知努力打起精神，试图保持距离，“牧老师，我还有点儿事。要不您和小陈先走，我一会儿会跟物业打招呼锁门。”
他承受不起。
牧长觉挽着他的腿，偏头跟陈杰说：“你把他后面衣服拽一下。”
只有一双睫毛尤为乌黑，合着极浅蓝色的巩膜，衬得他的瞳仁亮得惊人。
等燕知缓了几分钟，牧长觉扶着他的后背，躬身看他，“还难受？可以站起来吗？”
他把昏迷不醒的蚊子用手捧着，献宝一样地拿给牧长觉，“牧长觉，看。”
他梦见了自己三四岁的时候偶然抓住一只蚊子。
好在牧长觉并没有在看他，而是伸手把燕知连帽衫的帽子从外套下面理出来，仔细罩过他的头顶。
牧长觉正在忙着做暑假作业，扭头看了看，“嗯，不错。”
牧长觉跟燕知说话仍然不紧不慢的，说不上温柔或者客气，跟和陈杰说话的时候语气差不太多，“教室要锁门了，别耽误人家下班。”
别说要跟学生讨论，陈杰都担心他像是一只摇摇欲坠的瓷瓶，稍微一碰就要碎了。
这对燕知倒不是问题。
因为过去剧组也都很关照他。
“每个人情况不同。我只是不需要太多睡眠。”他说完耳朵就红了，又低声补充，“一般情况下。”
他只是不由自主。
但深知是自己惹得燕知不舒服，陈杰提前争取宽大处理，轻声附和牧长觉，“是的，我们在剧组都特别互相帮助，尤其是牧老师。”
燕知趴在牧长觉背上，脸蛋被宽大的帽子盖得很严，也不担心别人认出自己。
那可能是他第一次抓住蚊子，而且很可能是早就被蚊香熏昏了的蚊子。
他醒着的时候有很多事情可以做，但睡着了就总是做一些让他无法抗拒的梦。
牧长觉皱眉看了他几秒，“眼睛还好吗？”
还是有些晕，燕知不敢摇头，只是轻轻摆手，“没问题，我可以走路。”
“你还有什么事儿？”牧长觉把已经换上的夹克脱下来，披在燕知肩上，自顾自在他身边坐下了。
牧长觉把钢笔放下，转过身看地上撅着嘴的豆丁，“天天不喜欢什么，牧长觉吗？”
可是牧长觉的神情是平静的，几乎是礼貌的，赋予了这句话恰到好处的边界感。
他看不到自己的样子，但陈杰看得触目惊心。
盯着空空的手心看了一会儿?，小朋友的眼睛从睁圆到蓄水，一眨不眨。
同时处理多项任务对燕知来说并不困难，有时他刻意放慢工作的节奏就是为了减少无所事事的时间。
牧长觉友善地提醒他，“你给学生发个消息，让他们改天讨论。”
他身前蹲下，“我之前也遇到过剧组同事身体不舒服，送过他们回家。”
尤其肩头披着牧长觉的外套，后背贴着牧长觉的手心。
“我，”燕知缓缓地深吸一口气，“我跟学生约了讨论，时间到了他过来找我。”
小朋友搂着牧长觉的脖子，眼泪簌簌地掉，“天天给牧长觉看飞飞。牧长觉不看。飞飞走路了。”
只是十几分钟就能缓好的毛病，他不需要牧长觉知道。
“缓一下。”很高的阴影斜过来。
燕知不是怕人看见。
牧长觉从燕知身边站起来，又在
所以牧长觉说有问题要问他，燕知没理由继续回绝，“是戏中遇到的问题？”
他还跟燕知解释，“您看，我业务都很熟练了。”
好像勤勤恳恳绷了九年的神经，头一回有点不听他的指令，擅自放松了。
他的意识可以在听见闹钟的瞬间立即清醒，但是他不能很快变化体位，所以才需要在起床之前数质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