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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名?无名?”

    她只是在凤修文眼下漆黑的眼圈上扫了一眼,起身和他擦肩而去。

    分明嫁人不是什么大事。

    ……

    不小心看到了热闹的杂役弟子低下头步履匆匆,佯装自己什么也没听到什么也没看到。

    ……

    顾元鸢的眼中突然冒出了点点晶莹的水色,宗主神色带笑的用手指替她擦去眼泪。

    她冷漠无情,又高高在上,仿佛是神明一般鄙夷着凤修文的情意。

    无论是哪一条都是凤修文不想选的,他接过丹药,缓慢而坚定的攥在手里,在顾元鸢满意的注释下,将丹药一点一点捏成粉末。

    “师妹。”

    凤修文追来时,顾元鸢已经躲入了山洞。

    “不过是嫁个人罢了,生下孩子你与齐知正老死不相往来我都不会干涉。”

    师兄!

    顾元鸢猛然睁开眼,没有什么都没有。她一定生了心魔,可是为什么找不到,为什么!

    顾元鸢皱起眉:“师兄这是什么意思?”

    他索性撩开袍子,席地坐下。顾元鸢是他漫漫修真途中割舍不下的习惯,在白清涟到来之前,她从来不闭关的。

    “我的意思。”宗主用着慈悲的语调“毕竟凤修文也是我的弟子,叫你成婚好叫他断了念想。你放心,你仍是剑宗的少宗主。”

    “师妹,我……”

    怎么会变成这样的?

    宗主殿中。

    至于她的恶心,则是恶心自己。

    凤修文面露欣喜之色,顾元鸢即便是在闭关也知道这一月他日日守在自己闭关之所,无论日晒风吹也不曾动摇。

    分明是凤修文一直执意将她拖下神坛,是凤修文对不起她。

    凤修文清楚的知道自己对白清涟毫无感情。

    没有感情所带来的后果就是百无禁忌,顾元鸢什么都敢说。她说出了自己如何心乱一事,宗主问道:“若是我下令叫你杀了凤修文,你会向他动手吗?”

    她还小,分明修真界百岁都仍是稚子,她才二十一岁。

    顾元鸢起身在山洞里踱步,万分不解自己为什么找不到自己的心魔,她的心魔到底是什么。

    凤修文纳纳的放下手,茫然的看着顾元鸢的背影。分明曾是两情相悦的师兄妹的,他也从未惹过她生气。

    “……”

    “……”

    顾元鸢本以为这次训诫已经算是完了,宗主却突然道:“你年纪也不小了,我打算早日让你和齐知正完婚。”

    “顾元鸢,你的心乱了。”

    顾元鸢手持长剑呆呆站着,手腕一转,出剑时又锋芒毕露。只不过是单纯的剑招罢了,她是笨蛋,她迄今为止都悟不出只属于自己的剑意。

    “为何不支会我突然闭关。”无情无爱的宗主淡淡问道。

    凤修文也识趣了,绕着顾元鸢在走。

    这个师兄自然不是她避之不及的凤修文,她并非只有一个凤师兄,她还有一个大师兄,当之无愧的天骄,百岁大乘,是顾元鸢努力的标杆!

    “父亲,是凤修文的死死纠缠于我,我做错了什么?”

    “师妹好兴致。”

    分明一直知道这个结果,顾元鸢还是有些悲苍。她只需要作为剑宗的少宗主而活就好,将来再做宗主,别的都不重要。

    他实在是难以想通,索性闭上眼膜,顾元鸢在结界内闭关,他就在外闭关,

    他忍不住问自己,白清涟到底算什么,分明什么都不是,为什么他会屡次为白清涟心软,他自己都想不通,任再多的怀疑在看到白清涟那一刻就会烟消云散,她到底有什么魅力。

    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分明是青梅竹马的情意,分明是两情相悦。

    顾元鸢挺直脊背,问是谁的意思。分明面无表情,宗主却好像看出了一丝无措。

    简简单单的两字,顾元鸢不敢违逆,撤开结界往山巅赶去。这一不留神就和凤修文撞了个满怀。

    “我不会修习你所修习的道,也不会选择白清涟。”

    “我要闭关一阵,师兄好自为之。”

    她排解失落的办法就是去练剑。

    她心之所向唯有大道。

    “别跟着我,恶心。”

    “我儿果然识大体。”宗主脸上露出一抹满意的笑容,肆意夸赞着顾元鸢根本不想听的话语。

    他只是要孩子,传承他们这一脉的太上忘情道。

    顾元鸢当即低下了头,看着父亲玄黑的靴子答道:“不会。孩儿正为此苦恼,他在我心中不应当比父亲的命令更重要。”

    往日里无声无息的剑好似能够体会到她的心情,罕见的理会了他,在她腰一转劈向一片落叶的时候动了动。

    她一定要找到心魔的踪迹!



    顾元鸢在心中计算了一下这枚丹药的价格,暗自可惜着,凤修文突然压了过来,眼中带着挣扎和迷茫,但他的唇瓣坚定的堵住了顾元鸢的嘴。

    成婚太早真的不是什么好事,顾元鸢十分的不安,宗主却道“你难道就不会拒绝他?”

    婚期定在一年后。

    顾元鸢内视丹田,将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自己体内。

    顾元鸢有些不解,为什么人人都说自己对不起凤修文。但她这个疑惑从来没有被解答过,她乖乖答了一声是,也不多问。

    凤修文抓住了顾元鸢的袖子,顾元鸢顿时脑中轰的一声炸开,她大力甩开他的手,气到浑身发颤:“别碰我,恶心!”

    宗主默了默,嗯了一声示意她接着说。

    再说宗主那边,察觉到闭关一月有余的顾元鸢醒来,迅速传音过去叫他来自己殿中。

    凤修文趔趄着后退数步,她平静无波的眼眸第一次因为凤修文掀起了轩然大波,弥漫着浓浓的厌恶。

    顾元鸢下了最后的通牒:“选吧。”

    她竟对这突如其来的一个吻而感到欣喜。这绝不是她应当生出的情绪,她怕是生了心魔了。生了心魔不可怕,可怕的是被心魔所惑由仙堕魔。

    顾元鸢叫了几声剑的名字,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仿佛刚刚的只是幻觉。随便吧,顾元鸢并不在意,她像是抚摸情人一般轻轻摸了摸剑身。

    宗主翘着腿,仿佛是在思量着什么。

    她是对万事万物都无情,不是独独对凤修文无情。

    换做是别的事,顾元鸢已经原谅他了,可她实在是接受不了自己的师兄亲吻自己,自己却没有不适的感觉。她对自己唾弃万分,也厌屋及乌不想理会凤修文。

    “若我当真下令叫你杀了他,你会如何?”

    顾元鸢身形几不可见的颤了颤,这丝异动自然瞒不过宗主的眼睛。顾元鸢果断起身向下一跪,他们虽说是有血缘关系的父女,但感情实在是淡漠无比。

    这一次,任由凤修文如何苦苦哀求顾元鸢都没有再理会,她钻进山洞当中,设下结界盘膝坐下。

    自己到底在失落什么?

    顾元鸢理解不了这种一门心思只有情情爱爱的人。

    顾元鸢心底又酸又涩,但她委实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如此失落。

    顾元鸢垂下眼眸:“孩儿遵命。”

    顾元鸢用膝盖爬行这抱住宗主的脚,她还从未如此抗拒过一件事宗主心里大概有了数,他弯腰捧起顾元鸢的脸,将她的话原封不动的还回去。

    顾元鸢突然抬起头,眼中盈满了期待。

    顾元鸢只恨自己不会什么恶毒的言论去咒骂他,不知道为什么她不像她了。就像此刻想咒骂凤修文这个念头,这不应当是她该生起的念头。

    这两个宗门的联姻本就是如同儿戏一般巩固双方势力的,顾元鸢只以为自己当上宗主之后就会自动解除,不曾想竟真的要完婚。

    “你仔细想想,不过是成婚一事,怎么会你有这么大的情绪波动。从前的你分明对嫁给谁都无所谓的,为什么今日你会为了不嫁而忤逆我。”

    铺天盖地的恶心感顿时笼罩了顾元鸢,她颤了颤,一把推开凤修文。

    这是唯一的好消息,但还有随之而来的坏消息。这个消息宗门上下都知道了,坏在哪里顾元鸢也不知道,只是本能的觉得不适。

    她不会撒谎,说出的就是自己真实的想法。听到她的心还是向着宗门的,宗主认为这就够了。他道:“日后也不必刻意疏远他,是你对不起他。”

    “速来。”

    顾元鸢撩开后摆坐下,眼见只有宗主一人,瞬间放松了下来。只有两个人,就说明不是什么大事。

    “我拒绝了,我拒绝了无数次,我叫他跟我一起修习忘情道,可他不肯!”

    她分明一直都知道,也接受自己的命运,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改变的。

    一月后。

    顾元鸢的头颅更低,她轻声答道:“孩儿会先放他一命,再去追杀。”

    顾元鸢快落到地上的头突然抬起,定定的看着父亲。她是不是听错了,竟然,竟然这么快!

    顾元鸢迅速收起剑,上下两面被完美分离的树叶飘飘扬扬的在她的注视下落下。

    好似这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顾元鸢无垢道体,先天道心,生就是为了修仙而生。她有爱的,所爱即为天下人,凤修文到底是个什什么心思,一门心思的要将她拉下神坛去爱一个人。

    “师兄耽于情爱是师兄的事情,你我好歹师兄妹一场,我不计较师兄如此自甘堕,但师兄!你何苦拉我一道沉湎,坏我道心。”

    “父亲,我心乱了。”

    凤修文掷地有声,顾元鸢却有些无语。都不选就都不选,有必要浪费丹药吗?

    这熟悉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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