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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说有多大能力揽多大的活,但只要是人,总会有力所不逮、目不应暇的时候。

    程屿年摇头:“就这个吧。”

    .......

    骑着骑着,她又觉得不对。

    许思祈腹稿一大堆,纠结的快把眉毛拧成麻花。www.chunrou.me

    CYN:【我在学院楼】

    许思祈慢了半拍,才磨出了句:“不谢不谢,那我就不耽误......”

    话毕,朝他摊开手。

    但聊天记录里,最后一条消息由对方发出,一个单字在夜里显得格外清楚。

    啊?

    也许是因为他太高,而后背又是个敏感的部位。

    程屿年道谢,把蓝色圆形牌放在她柔白的手心里。

    “那儿。”许思祈指了指他右手旁,还是没能收住笑,肩膀轻微抖落,“你看。”

    不知道从谁开始,也不知道由谁结束。

    夜里的天琅湖寂静一片,树叶垂落,沿岸有不少行人散步。昏黄的灯下,几只飞蛾不知死活地撞着杆。

    刚把托盘放在桌面时,对面朝自己递来木筷。

    原来这么简单的吗?

    从明亮的眼睛,到轻松的唇角,还有那比一切颜色都灿烂的情绪。

    CYN:【怎么了?】

    虽然这是个再正常不过的动作。

    许思祈觉得自己像个二百五,打了那么久的腹稿,就说了个“给”、“对”。

    ·

    许思祈笑着,声调微扬:“行啊,上次还说一起去,我都好久没去了,正好有点儿饿了。”

    师兄好,这个是我家那边特产的水果,味道还不错,想着给你也送点儿。

    那是一个像用黑色油性记号笔写出来的一排字,笔尖太粗,字又很大,虽然在整面墙的下方,但还是很醒目。

    “嗯。”程屿年的神态有一点儿疲乏,往常清冽的声音也显得有点哑,他垂睫看她,“你想去泡面小屋吗?”

    而她,一点儿也不知道。

    妈呀妈呀。

    许思祈也不知道,她是怎么从一贯风光霁月的程师兄身上,看出一点儿...脆弱。

    许思祈将帆布包里的水果拿出来,往他手边递,“给。”

    楼下的叔叔操着大嗓门叫号,许思祈垂头一看,是她和程屿年。

    两人一前一后,坐在最里面的角落,程屿年背后就是那一面出名的“留言墙”。

    明明是被她挑起的波动,却又被她抚平。

    晚上七点半,许思祈纠结了好一阵,一狠心,还是将那条微信发了出去。www.zilan.me

    许思祈想到了一句诗:江畔何人初见月,江月何年初照人。

    这么生分的吗?

    许思祈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有

    越靠近院楼,她脚步越慢。但下一刻,她看见院楼前,站着个侧影颀长的男人,轻垂着头,似乎在等消息。

    许思祈一只脚落地,快速掏出手机,想再补充下,被拒绝也行,最好还是不要让人误会了。

    泡面小屋年久失修,明明有着破败到摇摇欲坠的外表,内部却明亮如炽,门庭若市。

    快十一月的北方,气温已经有种凛冽刺骨的前调。但不知道是不是骑得太快,许思祈额角却微微冒出一层薄汗。

    程屿年点头,伸手,从她侧边,拿过一包。

    看不清五官,但却能从那种自然舒展的体态中,察觉出一种挺拔与平静。

    消息发完,许思祈将刚挑好的青枣、苹果和柚子装好,在宿舍楼下扫了个单车,往天琅湖边骑去。

    好......那就好。

    许思祈将车停在附近,提起帆布袋,以一种异常复杂的心情,一步步朝航空学院楼走去。

    “To lxy:如果爱,请深爱,若不爱,请离开。 ——2012.10”

    等会儿怎么说呢?

    许思祈带着略微沉重的呼吸,站定脚步,朝程屿年开口道:“不好意思啊...师兄等久了。”

    许思祈被这种非常正义、非常礼貌的提示语给乐到不行:“他让人不要乱涂乱画,结果自己的最显眼。”

    “我的话......”许思祈看了一圈,选了包淡黄色包装的泡面,笑着回头:“白象的这个香浓骨汤还不错,我觉得可以跟汤达人pk一下。”

    好。

    许思祈再低头看了眼单车框里的水果。

    “吱”的一声,轮胎和地面轰地摩擦。

    嗯,谢谢?

    他最近应该很累吧。

    许思祈掐了下手心,尽量保持正常语气:“你也可以看看其他味道,说不一定更好吃。”

    暗色加深,三角梅在夜里也红的热烈,四季红花茶缀满枝头,美人蕉随风点头。夜里的一切都铺着一层磨砂,仿佛可以帮人把情绪掩藏。

    不行不行。

    尤其是那板正的字迹,充满正经意味,却做着和大家一样的事,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笑笑就好了。

    程屿年抬眼,模样也如她一般轻松,往后转身,“怎么了?”

    程屿年接了过去,“给我的吗?”

    CYN:【好】

    许思祈咬了下嘴唇,发了条“哦哦好,那我现在过来。有点事儿,可能耽误你几分钟。”

    许思祈本来想说明原委,但转念一想,这样很像随便一提的客套话。以他们之间的关系,仿佛就等着别人拒绝似的。

    部分墙皮已经脱落,露出最里层赤红的砖,有些笔竟然就往红砖上写。

    一面墙上摆满了泡面,康师傅、白象、合味道、汤达人......

    两人一同往教学楼C座走去。

    许思祈抬眼,“你还没吃饭吗?”

    但由于人多地方小,刚有个小哥不得不跟他们拼桌,又不好意思坐自己旁边,所以把程屿年堵在了最里面。

    这个点,谁会没吃饭啊?

    许思祈主动道:“我去拿吧,我离得近。”

    “...对。”

    许思祈挤出一条道,在前面给程屿年开路,她指了指:“先在这边选你想要的泡面,然后给那边厨房的叔叔,看看你要不要加辣或者加什么调料。当然,还可以加一些配菜。”

    许思祈将手机重新揣回兜里,整理了下心情,又重新蹬起了车。

    许思祈脑内冲自己翻白眼,什么时候了,颜狗真是没救。

    虽然但是......还是好好看。

    程屿年的消息没有立马回,在许思祈盯了好一会儿屏幕后,绷着的神经刚消下去,手机震动了下。

    “林xy,祝你毕业快乐,前程似锦。尽管江湖不见。——2011.06”

    Blessing:【程师兄,你晚上有空吗?】

    对方却问:“你吃饭了吗?”

    “嗯。”程屿年应道,“你喜欢哪个味道?”

    “没事,我也刚到。”程屿年摁熄屏幕。

    除非,他已经来不及调整,或者...他很相信自己。

    “wyf[比心]csx ——2007.04.10”

    “妈的,复变函数,去死!——2016”

    程屿年看着那排字,也轻笑了下,薄薄的眼皮耷落,有种松弛的清俊。

    请大家不要乱涂乱画。

    不跟我,今后有你好果子吃!

    在她心里,程师兄不应该会有这种负面情绪。就算有,也不应该在她面前显示。

    程屿年看着前面仿佛在给自己带路的女孩。

    她正感慨着时间易逝,下一秒,却突然笑了出来。

    许思祈忘记自己的“发言稿”还没修改完,一看见人,就只顾拽着帆布包快速跑过去了。

    完了。这仿佛还是给人表白前做的准备——跟了小姐姐我,保你吃香的喝辣的。

    一楼已经坐满,只得从非常狭窄的楼梯去往二楼。

    选定了泡面,程屿年又按许思祈的建议加了炸蛋和腐竹,师傅递来两个圆形号码牌,让他们等等。

    无论哪一种缘由,都让许思祈有点儿莫名心酸。

    要是别人没空呢?听苏玥说,他好像忙着什么航模展览。而且......她这样说的不清不楚的,真的不像给别人预告表白吗?

    笔迹新旧交替,斑驳和清晰共存。但无论哪一种颜色、哪一种字迹,或表白或谩骂,或祈福或抱怨,都彰显着落笔那刻,留言人最想表达的自我。

    仿佛雨后林中新立的青笋。

    但由于旁边有人,程屿年站她身后,伸过手,这种仿佛被人从后笼住的感觉真的...有点奇怪。

    他无声地笑,感慨,自己也有这一天。

    她把程屿年叫出来,还让别人等,太不应该。

    说不上来,但那种疲惫和低落,让她觉得很意外。

    “老子一定要发一区!老子一定要读博!发誓! ——2014”

    程师兄,这是我家那边特产的水果,想着给你也送点,谢谢你上次请我吃饭。

    浓缩的都是精华、无剑胜有剑是吧?

    有一种南辕北辙的诙谐感。

    那句话写的是——

    她刚出声想仔细解释一下,对方却颔首,低声道,“谢谢。”

    莫名其妙的。

    许思祈取了个不锈钢托盘,让叔叔把两碗面放在托盘上,小心翼翼地上了楼梯。

    不同于上一次,许思祈一看见他笑就有点儿脸颊发烫,反而,心里蛮开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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