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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不由得心下一软,摸摸她头:“好。你先去休息,有事的时候我叫你。”

    蓦地,罗吟春想到那晚暗室里,女人想逼他穿上的东西。

    也就阿芳是个精明的,知道香楼如今不换点新鲜菜就要开不下去了,可惜也是一肚子坏水!

    “呸!”

    “去吧。”

    他越看越觉得这些艺奴难看,不对,是没眼看。也不知道那些女人眼睛是怎么长的!

    “滚滚滚,都给我滚出去!”

    “诶诶诶——你这小子!”

    见他撑腰蹬腿的动静引人过来了,罗吟春赶紧将衣物一揽,扶着人进屋。

    小双见黄瑛眼下一层淡淡阴翳,眉间带愁,担心她累坏了身子。

    “好,小双等娘子。”

    “都给我滚出去!”

    “对啊,”有艺奴一拍大腿,“我怎么没想到,这小子长相就不单纯,背地里怎么可能是个纯的!”

    哪有人刚成年就要去当出卖身体的侍奴的?杨劲生那身好皮囊若是生在富贵人家,今天找上门来的就不会是香楼男妈妈,而是纷至沓来上门求亲的各家人士。

    名叫阿柳的男子正想反驳,又被旁的打断。

    自家小娘子好不容易良心发现一回,竟然还被人误错了意。

    宋映荷以前对他关照有加。在杨劲生出生前,他在香楼里学艺老是挨打挨骂,经常没有饭吃,都是宋映荷帮他说话还偷偷给他饭吃,他如今弹琴的好手艺也都是他亲手教的。

    杨劲生也没辜负他的期盼,在他突然倒床不起,跟死人只有呼吸这一区别以外没什么两样时,小小的他就用自己的双手撑起了两人的家。

    杨劲生刚出生时,三岁的罗吟春被人卖到香楼,曾经有幸见过宋映荷演奏的一面。

    黄瑛跟人来时,男子还是那一副模样坐在凳上,桌上的吃食未动,连水杯都没翻过来,干净衣服他也没换。

    “哎呦喂,就你?我说阿柳哥哥,年纪大了是不是忘记出门前照镜子了?你这张脸就是年轻个几岁,再多百个,千个,也抵不上杨家那小子一张脸。阿芳妈妈要他自然是有道理的,那些女人都喜欢这种嫩生青涩又貌美的处|男,阿柳哥哥你倒是哪条沾边啊。”

    “你们难道不好奇,杨劲生这些年为他父亲治病的银两都是从哪来的?我们虽住得同样的屋子,吃得同样的饭菜,你看他的皮肤嫩的能掐出水来,尤其是那双眼睛啊,不管看谁都秋波潋滟,哪里像是个雏。说不定啊,他早就傍上哪家大款富婆了,被她偷偷养着呢。”

    罗吟春看见一双白净的赤脚从门后迈出站定,接着,一只握着茶壶的手伸了出来,毫不犹豫地朝地上的人浇去。

    老夫慌乱中拿起包袱里的衣物擦拭,先是脸上的脂粉被蹭掉,现在又被热水这么一淋,一张本就年老色衰又被特意掩盖的丑陋面庞显出真面目。

    宋映荷生下杨劲生,仍取他母亲姓,而劲生二字,则是希望他在世间顽强生存。

    黄瑛低眸,这小娘子一脸担忧看她,好似她是个宝贝的瓷娃娃,下一秒就会摔破般。

    ......

    想到这里,罗吟春遏制不住眼泪,一双眸子红得跟兔子眼般。

    被他们这些阴暗龌龊之人待过的屋子,烧了都不为过!

    丧尸被烤得面目全非,肢体残缺,根本无从下手。黄瑛叹了口气,叫人带去好好安葬。

    “别敬酒不吃吃罚酒,我阿芳好话都说在前头了,就你杨劲生清高,好啊,不愿做侍奴是吧!行啊,那还钱!三日内你若不将这些年的房钱还来,你就等着带着你爹吃牢饭吧你!蠢东西!”

    可算是被他逮到了!

    门轻轻关上。

    阿芳赖坐在门口不起,势要耍泼皮:“哎哟,我的亲娘啊!没天理啊!来人啊!你们都来看看这小畜生是怎么对待救命恩人的!”

    黄瑛将人扣在了府上,让他先行收拾休息一番,又请郎中来。

    老四连忙应下后去拿好钱送他,谁知他却说:“请你家娘子放心,三倍价钱杨某一定送到,一分不会少。其余的事,杨某定只字不提。”

    男人大片牡丹华衣裹身,身姿高挑又轻盈,抱着琵琶长腿一迈往那一坐,背后长发一甩,那细腰就随着琵琶上溢出的玉珠般的调子,在众人眼里荡了起来,那叫一个艳。

    更何况他也担心隔壁会听见这些口无遮拦的话。

    待郎中检查无碍后,黄瑛才放人走。

    自称阿芳的男人苦口婆心说了这么一大堆,却换来一道无情的闭门羹。

    几人打道回府后已是下半夜,再过不了几个时辰,天就要亮了。www.shuijing.me还有一堆事等着黄瑛处理。

    可他现在,每日就躺在一人宽的小床上,不能讲话,不能动弹。他好几次去看他,他都是双眼盯着屋顶,眼里无光,神色疲惫,那模样显然是在等死。

    小双等人也未休息,从外头跑回来报告,赵四娘子并未回来,不知去踪,那爷孙二人和狗,全如人间蒸发。

    他说完不再停留片刻,扭头进了屋,将门重重关上。隔壁站着的罗吟春看着这场景一时忘了自己的难过,留也不是,走也不是。

    郎中睡得正香却被金子敲响了门,二话不说起来赶到黄府。

    一个黑色包袱从里头扔出来,正中阿芳的门面,后者没设提防,一屁股跌坐在地,一身价值昂贵的紫袍沾了灰。

    那日后,罗吟春总不敢一人走路,但又怕去人多的地方。现在手里阔绰,能坐车就绝不走路。

    “吱”的一声,门又被打开。

    包袱被这用力一击,印上了一张白色的人脸,原是将阿芳脸上的精心涂抹的脂粉都蹭掉了。

    一屋的人随意编排着仅有一墙之隔的少年。

    “阿芳妈妈,你怎在此?快快快,进我屋说!”

    她回房洗漱一番换了身衣物后,天已大亮。

    他们父子二人简

    当事人听见却没什么表情,看了眼整理干净的床铺,只是为自己倒了杯水。

    光天化日之下,这放浪贪心不知羞耻的老不死,居然拿这些让人脸红心跳的玩意给劲生?!

    宋映荷当年名贯南北,多少女子为求得他一面倾尽家产,能听见他弹一曲更是比登天还难。

    “劲生啊,你再考虑考虑,今日就是你成年的日子,你爹当年虽名冠南北为我藏香楼挣得黄金万两,可他生了你之后得了怪病就卧床不起。这么多年我阿芳看在当年的份上供你父子二人吃住,已是仁至义尽。如今藏香楼生意不如往日,我也是替你和你爹未来过日子着想,如今你已成年,来藏香楼做侍奴虽没艺奴听上去雅观,但按你那脸蛋,被别野镇上哪家大户女人看上,往后就不用愁了!”

    阿芳这一阵闹喊,不少在租舍休息的艺奴被声响吸引,跑出来看热闹。

    方才还满脸慈爱的男人变脸比说话还快,红唇如血,吐出的字也咄咄逼人。www.tianran.me

    “娘子,家主主君那边我交代过了,你先歇会儿吧,有什么事情交给小双去做。”

    良久,门从里打开又关上,估摸着小双早走远了,黄瑛也做好了一番心里建设,朝一处走去。

    “你——”

    这番话一出,众人脑海里皆浮出那张异常貌美的脸来,完全有道理啊!

    可这样一个美男,终究还是被辜负了。

    临走前黄瑛叫老四帮他去送炭,顺道帮他说说话。如果他东家怪罪下来,就将责任往黄瑛她身上揽。

    罗吟春腾一下站起来,将面前一堆皮肤白如死人的侍奴往外推搡,看他们大惊小怪满脸惊慌的样子,简直要倒胃口。

    租舍条件虽然算还不错,但隔音效果却不太行。

    他怀了那人的孩子,可那人突然消失,再也没有出现。

    他声音冰冷:“衣服都还给你,要穿你自己穿去。”

    他走近,地上散落的衣物尽是些颜色刺激,布料少薄,若有似无的款式。更触目惊心的是,阿芳手上还拿着一条仅由三条线一块布缝成的布料擦脸。

    他回到属于自己的那间房室,碰巧遇见男妈妈从隔壁房里出来。

    老四想了想,不对,小娘子有什么轮到她去可怜的?谁来可怜可怜她,经历了昨晚,这段时间恐怕她是一点肉都没心情沾了。

    “哪有你们这样随便揣测编排人小孩的。别以为人家跟你们这群老不要脸的一样脏!都住一块,你们抱女人大腿靠身体不劳而获的那些腌臜事,我都懒得理!你们难道不知道他为了赚钱给他爹治病天天有多辛苦,早出晚归帮人做事么,你们没看见就可以随便乱讲吗!”

    前日为黄瑛献艺的差事,可是阿芳亲自点得他名。他差点有去无回,首先就要怪这老家伙!昨日他找了阿芳一整日,不知他行踪,今日却在杨劲生这里瞧见他。

    “啊——烫死我了,烫死我了!”

    “阿芳妈妈,这么好看的衣服,那小子不肯收就送我好了。要我穿上,我家那恩客还不得进了香楼再不愿出来。”

    说完,便赶着驴车扬长而去,留下老四在原地傻眼。

    罗吟春付了车妇钱,目送车妇远驰后,他又敛着衣裙抱紧包袱,碎步朝租舍走去。

    租舍是藏香楼为他们这些艺奴提供的,藏香楼内人多嘈杂,只能迎客不适久居。租舍离藏香楼不远,一人一室,用具样样俱全,清净又舒适。艺奴们来去方便,每月只用付上一点点银两便可。

    真可怜。

    罗吟春没想到他们会像闻到骨头的饿狗一样,撒腿间就涌了进来,填满了本来一人住还宽敞有余的房室。就算他们身姿窈窕,但屋子就这点地方,实在是挤不下。

    无耻!下流!这些人都该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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