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第 67 章

[    【作者楚师青提示：如果章节内容错乱的话，关掉阅读模式,关闭广告拦截即可正常】

]    江迟暮张大嘴，感受着体温逐渐从身体里流逝，他终于明白了，梦里不断重复的这场景是干什么了。

    江迟暮飘在空中看着底下乱七八糟的闹剧，他已经听得耳朵起茧的声音尖叫着：“饶命！别杀我！”

    楚宁安提剑看向天星台的方向，到底是不是他，一见便知。

    只是忽然一股吸力从下方传来，江迟暮眼前一阵天旋地转，变成了青石砖面，他有些发懵的看着自己穿的红衣服，还来不及疑惑，就被一股杀意惊得后背发毛。

    之前被人绑着上轿子，他都没觉得如何，此时心里却突然多了种即将要成亲的紧张，迷茫又无措。

    她头也不回的朝外跑去，行动间哪还有一点一国之母的雍容端方，直到跑出宫外，大吐特吐，她才停止颤抖，只是脑袋里都是刚刚楚庸的样子。

    江迟暮随便应了声，然后不可置信道：“你说……什么时候？明天？”

    她连忙为楚庸解开布带，即使屏住呼吸，可恶臭还是不断袭来，熏得她眼前一阵阵发黑，直到手头沾着脓血的乌黑布条全被解下来，她才忍着恶心道：“你们兄弟慢慢聊，大嫂就在偏殿，有事唤我便是。”

    参商。

    “给……我……”他含糊开口，口水滴滴答答落在地上，眼神贪婪的看着楚宁安。

    他看不清梦中人的脸，可却总有一种诡异的熟悉感。

    梦还是最熟悉的那个。

    “我问你，你是从何人处知道碧玉奴一事的，更别提酿无有乡这种秘技。我查过，宫中的卷宗悉数销毁，知情人更是少存于世，你不该知道这么多。”

    孙渺云脸色一变，迅速垂首行礼，结结巴巴道：“皇弟怎得这个时候来，吓了皇嫂一跳。”

    楚宁安垂目看着被五花大绑的楚庸，孙渺云连忙解释道：“陛下常常发狂伤人，大嫂怕他伤人，才如此绑着他，我这就给他松绑。”

    她系好衣带，笑嘻嘻道：“真好看，这下可与您配多了，任谁看了都要为夫人倾倒，王爷还命人寻来了前朝皇族的凤冠，华丽的很呢，您也来试试。”

    团圆捧着喜袍匆匆跑进来，江迟暮连忙把纸塞到枕头底下，坐了起来，“前几天不是试过了吗？”

    这话信不信，楚庸心中自有答案，楚宁安没有拆穿他。

    过了片刻，宫门又被推开，皇后以为又有宫人进来，冷下脸呵斥，“谁给你们的胆子无令觐见？滚出去！”

    楚庸恐惧道：“他并非不肯帮我，只是一时忙于修行，他常常闭关，待闭关结束就会主动联系我。”

    团圆哭笑不得，“您说什么呢，这哪是能用金子衡量的东西，前朝帝王倾天下之力打造这冠，镶了数百颗宝石，求得是长相厮守，姻缘天定。”

    虽然濒死的感觉历历在目，可江迟暮根本不信，别说楚宁安为什么要杀他，梦中楚宁安根本和他不

    可下一秒，长剑拔出，他骤然失力，倒在地上，看着不断从他身体里溅在地上的血。

    楚宁安倾身，指尖凝着的一滴血微微晃动，楚庸忽然安静了，眼神随着那滴血不断移动，然后欣喜的扑了上去——

    团圆笑嘻嘻捧着喜袍给他套上，“前些日子赶制的太匆忙，绣娘连日又加了几处绣样，还缝上了库中的东珠，现在看着可华贵多了。”

    那灰衣男人体格精壮，可却哭的面目扭曲，疯狂磕头，“奴才是清白的啊，只是受了王妃蛊惑，王爷饶了奴才吧！”

    楚宁安却轻笑一声，“至于我为何还能好好站在这儿，我猜……他毁约了，不仅没有帮你对付我，甚至不肯帮你了，对吗？”

    楚宁安慢慢收回手，轻声问：“皇兄，别急，我有事要问你。”

    楚庸脸色难看，猜到了什么，可为什么他的几滴血就会让自己变成这样？

    “夫人，喜袍终于绣好了，您快来试试。”

    江迟暮回身看镜中，也被那顶冠闪了一下，他愣了愣，“这东西……很贵吧？”

    他骤然从梦中惊醒，满头冷汗的喘着气，心口还一阵阵发着疼。

    楚宁安眼里有淡淡嘲讽，“都到了这种时候，装糊涂又有何用，江九。”

    “噢……”江迟暮心里有些发慌，被团圆强行拽到镜前试冠，也心不在焉的出着神，直到团圆长吸一口气，突然安静。

    却扑了个空。

    直到出了宫门，许多太监才脸色一白，恨不得将昨夜的饭都吐个干净，直到抬起头，才对视一眼苦笑道：“陛下这病，到底是什么个情况，咱们深居宫闱这么多年，也没见过这个架势病的啊……”

    楚庸忌惮道：“我为何要告诉你。”

    被捉的是他自己，被一剑穿心的也是他自己。

    江迟暮瞳孔一缩，迷茫的抬头，“江……你在叫我？”

    楚宁安提着剑，淡声开口，“江氏。”

    直到现在，他还有些反应不过来。

    他看着指尖已经愈合的伤口，和那滴即将凝固的血，轻声问：“国师是参商，居所在天星台，可有不对？”

    这话半真半假，楚宁安并未在意他为自己开脱的话。

    “……”楚庸脸色变幻莫测，“我说，是国师。父皇在位时，有一次我前去寒星寺朝拜，国师告诉我了碧云奴的传闻，我本以为是假，可宫中多少有些知情人，多方打探我便确定母后与你都有碧玉奴的血脉，后来那些事都是他让我做的。”

    楚宁安碾了碾手指，一丝血红从指尖冒出来，楚庸的眼神立马变了，整个人拼命挣扎起来，可却一点也不能动，他疯狂的哀嚎着，“求你！救我！”

    “你不是会孤身涉险的人，国师一定告诉了你如何对付碧玉奴……抑或是，他能对付碧玉奴，你才会冒天下之大不韪做这种凶险之事。”

    江迟暮连忙拒绝，问她：“楚宁安呢？”

    团圆小心翼翼摘下来，合上盒子，“喜堂已经全都布置好，喜帖也已发出，夫人不必担忧，团圆一定把一切都办的妥妥当当的！夫人只等着明天去拜堂便好了！”

    楚庸脸色一下白了。

    楚宁安低笑一下，“不过是你梦寐以求的东西罢了。”

    “是啊，命人和好的良辰吉时就在明日，夫人莫不是忘了？”

    第二日天没亮，他就被团圆揪起来束发穿衣，团圆还试图往他脸上抹粉涂脂，江迟暮万分抗拒，她才稍歇心思，给江迟暮塞了两口糕点，让他在屋里等着。

    领头太监冷冷瞪了他们一眼，立时众人都低下了头，再也没人敢说话。

见他进来也只是淡声道：“换掉东西，就快些出去。”

    团圆眨了眨眼，“王爷上午出府了，说是有事。”

    孙渺云打了个寒颤，自己不过是在他的饭食里加了楚宁安的几滴血，自己不过是为了自保，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噢。”

    -

    楚庸点头，“他的名讳从未对我提起，我们见面也多在暗中，我甚少前去天星台。”

    一场梦，本不该引起他那么多的注意，可若是日日梦到，就很难不让人在意了。

    江迟暮确实不记得，更没想到居然这么快，楚宁安前几日是半个字都没跟他透漏过，他还以为时间还早，也没问过。

    剧痛从心口袭来，他一愣，低头看着直入心口的长剑，然后有些茫然的伸出手去拽楚宁安的衣角。

    江迟暮咳了两声，“什么？”

    江迟暮：？

    来人十分静默，倒是床上一动不动的楚庸忽然挣扎起来，口水顺着被布条绑住的嘴里流出来，发出极其激动的呜呜声，整个身体滚到地上，扭动着朝门口移去。

    江迟暮觉得脖子有些酸，“你先把它摘下来。”

    江迟暮昨天没睡好，眼下有淡淡青色，此时屋里安静的出奇，外面偏偏又锣鼓喧天，喜气洋洋，他一个人呆着无聊，便闭上眼睛补觉。

    江迟暮在床上滚了一圈，后颈的红痕在寝衣下一闪而过，他手里捏着一张纸，与那日他在船上画的所差无几，只是场景更为清晰。

    楚宁安静静坐着，看着趴在他脚下的楚庸，即使被踩着手掌，他也一点没有放弃的意思，癫狂的朝着自己靠近。

    自船上回来后，梦中的场景越来越清晰，白衣人提剑，红衣人被剑穿胸而过，血溅了一地，周围人惊骇的尖叫。

    这几天宫里都拉着帘子，她从未仔细看过他，可刚刚那几眼，却足以摧毁她心里对陛下的一切认知。

    捉奸。

    楚宁安静静看他，眼神冷淡，“你有和我谈条件的资格？”

    团圆捂着嘴，啊啊叫了两声，“这冠……”

    楚宁安不欲理他，从边上拽起一个衣衫不整的灰衣男人扔到他边上，“你是他的相好？那便为他收尸吧。”

    楚庸似乎在这滴血的作用下清醒了些许，脸上不断浮现癫狂与恐惧，哆哆嗦嗦：“你……你给我吃了什么？”

    太监头不敢抬，指挥着身后的人掀开陛下身上的被子，霎时，一股说不出的恶臭扑面而来，蔓延在整个宫殿，许多人都忍不住低呕几下，然后连忙将新被子改了下去，拖着被脓液污血浸透的被子匆匆离去。

    楚宁安起身，指尖一甩，血液落在地面，楚庸眼睛瞬间发红，扑到地面舔舐起那滴所剩无几的血液，待他抬起头，宫殿已经人走楼空。

    这是……什么情况？他是谁，为什么楚宁安要杀他？

    “……原来是皇弟。”

    “知道了。”

    他迷茫的抬头，然后瞳孔紧缩，看着面前拿着剑的白衣身影，“楚宁安？你——”

    那个正值壮年的男人，此时却脸色乌青，头发斑白，裸露在外的一切皮肤都生着暗红泛紫的脓疮，还不断朝外流着脓血，脸上已经没了属于人类的理智，而满是癫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