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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佳宁做了一个梦。

    她睡了一天一夜。

    薛凛安走过来。

    这一瞬间,姜佳宁似是看见了姐姐,让她竟然有一瞬间分不清楚到底是现实还是过去。

    杜清龄刚才表现的也实在是太过正常,倒是叫他们都忽略了杜清龄一向的心路。

    薛凛安跟在她的身后。

    薛凛安便先给萧良打了电话,将手机放在姜佳宁的耳畔。

    就在姜佳宁尚且还没有确认躺在地上的女人到底是生是死,是伤还是活的时候,警员开道,有几个身强力壮的斌男护工抬着担架跑了过来,将躺在地上的杜清龄给抬上了担架。

    门是打开的。

    姜佳宁脑子里空白了那一瞬,推开了面前的人。

    时至今日。

    她觉得,杜清龄是这个世界上最坚强的女人。

    她的眼神里闪烁过一抹惊慌失措,立即去抓薛凛安的手,“萧警官,给萧警官打电话。”

    女人披着长发,看向窗外,背影瘦削,好似是一幅剪影。

    是靳墨瑶。

    姜佳宁朝着这边走了过来。

    她飞奔过去买糖葫芦,爸爸叫姐姐跟着她,小心别让她被电瓶车撞到。

    姜佳宁不断的摇着头,否认着,“不是的,是吧,走,我们去楼上看看。”

    在楼栋前面,是一个趴在地上的身影,周身浸满了鲜血,缓缓地流淌开,完全浸透了地面。

    他用大掌纳住姜佳宁的手,将手掌心的温度源源不断的传递过去。

    姜佳宁这下心彻底沉了下来。

    靳墨瑶的眼圈也很红,有几分的愣忡,反应过来后,她急忙就按了床头铃,帮姜佳宁叫来了医生,过来给姜佳宁做详细的全身检查。

    姜佳宁忽然有了反应,她推开了身侧的薛凛安,抬步就要朝着那事发现场走过去。

    薛凛安握住姜佳宁的手。

    梦里的她,从一年级放学,和所有的小孩子一样,都好似是放飞的小鸟儿一样扑到了来接她的爸爸妈妈的怀中。

    薛凛安叫伍楷再加速,打电话给宗仲,叫宗仲就近派人过去。

    薛凛安没有回答。

    妈妈一直以来活着的意义,就是爸爸。

    姜佳宁心急火燎的道:“萧警官,我想问我妈去警局找你了吗?”

    他将姜佳宁给抱在自己的怀中。

    粉碎碎片的陶瓷花盆。

    “爸爸!我想吃糖葫芦!”

    一路上,姜佳宁浑身冰冷,冷意几乎沁润了她的每一寸皮肤,她的脑海里有无数次闪过的念头,幻化成一幅幅画面。

    女人的身体被翻转过来,姜佳宁看见了她的脸。

    “姐姐。”

    她刚才在路上,就已经想了很多遍这种可能性。

    她清楚的记得,在窗台的飘窗上,是有一盆盆栽,那盆栽,是杜清龄最喜欢的,每天闲来无事的时候,都会在叶片上喷洒上新鲜的水珠,滑落在叶片边角上,就像是钻石一般闪亮。

    ……

    薛凛安用力的扶住她的腰身,握住了她的手。

    薛凛安叫她没有反应,便放下手中的工作,推开笔记本电脑,“宁宁?”

    不管是姐姐,还是她,她们都只是父母爱的结晶,也只能是结晶,衍生物而已。

    杜清龄也是最狠心的女人。

    姜佳宁出口的嗓音沙哑,在窗边那人转过身来,立即起身朝着她走过来。

    她好似是陷入了对自己否认的一个怪圈。

    姜佳宁大病了一场。

    爱到可以生死相随。

    现在心事了了,她……

    她没有随着去上救护车,而是上了楼梯。

    她缓缓地蹲了下来。

    病房内的光线很暗,暗的不似人间。

    自私到她的爱,只给了江河郴一个人。

    五楼。

    爸爸俯身给她钱,叫她过去买。

    门内,空空荡荡。

    那是爱。

    因为高空下坠,导致面部五官有些变形,嘴角流血,眼睛却是紧紧地闭着,整张面庞都是惨白的,如同鬼魅。

    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心。

    警察已经就近将住宿楼附近用警戒线给围挡住了。

    薛凛安握着她的手,“没事的。”

    姜佳宁整个人脑袋都懵了一瞬。

    人没了,爱还算什么呢。

    “宁宁。”

    她买了山楂最大的糖葫芦,回过头来,看向马路对面。

    刚才他就跟在姜佳宁的身后,在抬上救护车之时,他就已经看清楚了。

    她好似是忽然想到了什么。

    “宁宁,你醒了。”

    从台阶上拾级而上,每一步都走的分外的艰难,像是海的女儿踩在刀尖上一般。

    前面有警察挡住了她。

    房门打开,窗户打开。

    她走到窗边,朝下看。

    萧良也有些意外,“杜女士为什么要来找我?是有什么事?”

    薛凛安担心的扶住她的肩膀,不断的叫她的名字,去拉她的手,“宁宁?”

    现在她知道了。

    在床边,有一个坐在椅子上的背影。

    杜清龄是个自私的人。

    她拨通了杜清龄的电话,却没人接听。

    眼角的泪就没有干涸过,一直是湿润的,睫毛上都沾上了泪水。

    姜佳宁向后猛地推了几步,被薛凛安扶住。

    她没有坐电梯。

    她急忙挂断电话,就对开车的伍楷报出了杜清龄的公寓的地址,“快!快点去!”

    她醒来后,睁开眼睛。

    一个回到童年的梦。

    用姐姐的话来说,她就是一只快乐的小鸟儿,叽叽喳喳个不停。

    现在的每一分每一秒,都似是在烈火上烹油。

    她缓缓地朝着那大开的窗户走了过去。

    那种眼神,她那个时候不懂。

    姜佳宁整个人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她懂了。

    她的手指尖冷的像冰。

    萧良在一侧,和薛凛安眼神相接之后,就摆了摆手,叫负责疏通现场无关人等的警员放行。

    薛凛安一个箭步向前,“宁宁!”

    冬日里的穿堂风呼呼吹过,吹到姜佳宁的心脏上,冷的彻底。

    她高兴的说起来在学校这一天的所见所闻,所有的一切都好似说不完一样,事无巨细的都说个没完。

    姜佳宁转过头来,机械的看向薛凛安。www.baiwenzai.com

    可是那盆栽,却不见了。

    她看见妈妈正笑着看向爸爸。

    姜佳宁忽然反应过来,抬起头来,“刚才你看清了吗?是不是别人?不是我妈对不对?”

    他现在也看出来姜佳宁的意思了。

    一直等到车停在小区门口,随后而至的,还有救护车。

    姜佳宁忽然眼前一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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