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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不起。”姜绪感觉自己的道歉很苍白。

    他收下了刀,除此之外就没再说什么,也没对姜绪做什么。

    他被褥下的双腿重新变成鱼尾,昨晚新换的裤子被撕开,裂成碎片。

    可能是要恢复的征兆。

    “好。”姜绪说,“医师要找的人,我一定会找到。”

    姜绪近乎是落荒而逃。

    苏白清接过军刀,拿在手里打量。

    真费裤子。

    之前一次,还有一年前的那次。

    姜绪有意待在他看不见的位置。

    冒犯他的人都该死。

    留在废弃大楼的队长与同伴全部死亡,佣兵们本就心情悲痛,人鱼混血还要无理取闹,他们耐心告罄,为了不让人鱼混血乱跑,把他绑了起来。

    姜绪停顿了半晌,起身离开。

    繁盛景带队寻找苏白清,他们最优秀的科研人员与器材都留在人鱼乡,没探测出这里已经成为新的污染区,还打算穿过这里。

    姜绪神思不属点头,伸出双臂抱起苏白清。

    现在苏白清恢复双腿,依然避开集落的人,如果他们看见佣兵队伍里多出了一个人,肯定会产生怀疑,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苏医师救了我们的命。”姜绪说,“以后我们为他效力,你们应当没有异议。”

    苏白清的鱼尾,同样不适合被看见,否则被引发巨大轰动。

    床上的布料碎片立刻勾起他昨晚的回忆。

    “我都想起来了。”姜绪竭力保持沉稳,掌心下传出来的声音有些闷,“感谢医师救了我,还有我的队员,以后我这条命就是你的。”

    这次净化完,姜绪坐在地上没有动弹,眼神时而清明,时而混沌,陷入自己的记忆。

    苏白清说“我们可以出发了。”

    苏白清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感觉男人的尊严遭到了侮辱。【云崖文学】

    苏白清昨晚是生气,但气性没大到过了一夜还计较的地步,等姜绪进屋,就继续给他净化污染。

    不知道队长与苏医师发生了什么,他从来没见过自家队长忐忑失落的样子,何况队长已经畸变,本该没有那样的情绪。

    发现队长脸色不好看,佣兵的欢呼戛然而止。

    天刚蒙蒙亮,苏白清就被腿部的灼烧感惊醒。

    姜绪常年在外与畸变者打交道,懂得无数击杀畸变者的方法,却不知道现在这种情况该怎么办,他昨晚那样亵渎苏医师,不能不赔罪,但苏白清现在看起来心情还可以,他怕重新提起那件事,会令苏白清不快。

    这个时候,他们遇到了伊甸的队伍。

    他们对苏白清也过度保护了,在外面守夜还不够,得有一个人看着他才放心。

    他憋屈闭上了嘴。

    佣兵开门出去,苏白清看见客厅十分拥挤,几乎装不下那些身高体壮的佣兵,脏衣服与打满补丁的旧被褥乱糟糟铺在地上。

    姜绪心中忐忑,不确定苏白清有没有原谅他。

    昨天进集落的时候,姜绪的畸变者外表不能被看见,而且他与苏白清寸步不离,导致苏白清也没出现在人前。

    很多佣兵对苏白清说话,都容易激动到脸红。

    人鱼混血从没受过这样的委屈。

    “打听一下,这里有没有苏白清的线索。”坐在车里的繁盛景说。

    “你们的本事确实不到家。”姜绪声音变冷,扫视乱成狗窝的客厅,“看你们这乱七八糟的样子,快点收拾。”

    黄发佣兵看着苏白清躺在床上,陷入梦乡,目光一刻都没有离开,看得出神。

    半履带的装甲车坚不可摧,可以在多种复杂的地形行驶,代表废土最前沿的科技,集落里的幸存者纷纷出来围观,小孩子张大了嘴巴,眼睛发亮。

    何况,苏白清救过他两次。

    “我神志不清的时候,会做出不恰当的举动。”姜绪说,“苏医师可以攻击我,我不会还手。”

    苏白清问“姜绪呢。”

    这次鱼尾维持的时间很短,刚吃完东西,苏白清的鱼鳞就开始脱落,姜绪一直垂着头,对外界没有反应,苏白清快速找了条新裤子。

    姜绪的身体顿时僵硬。

    换好的下一刻,姜绪刚好抬头。

    姜绪的佣兵分成了两队,一队那晚留在废弃大楼断后,另一队护送人鱼混血逃出来的时候,受了不少伤,他们一路东躲西藏,没带食物,脚程也慢,受伤的人污染加重,人鱼混血安抚他们的效果微弱,感觉他们时刻游走在失控边缘,下一刻就会畸变扑向自己,心惊肉跳。

    他进来前,队长紧盯着苏白清的卧室,又不敢让苏白清看见自己的样子,竟然有点可怜。

    之前苏白清的鱼尾维持了两天,一直都是靠姜绪搬运,他还保持着没有神智时养成的习惯,不假思索就按本能去做,伸手之前都没问苏白清一声。

    他还是惹苏白清不高兴了。

    被苏白清看见自己不讲卫生,佣兵们脸色发白,眼神惊恐。

    姜绪仓皇抬起爪子捂住脸孔,仅露出一只血红的眼睛和下面的小块皮肤,那一块皮肤已经红透,蜂蜜一样的肤色起不到多少遮掩作用。

    繁盛景拿出苏白清的照片,问“见过这个人吗。”

    “你帮我找到森郁就可以。”苏白清说。

    顿了顿,姜绪补充道“什么时候都可以。”

    人鱼混血十分不满,却得知繁盛景就是人鱼混血。

    “够了。”苏白清冷声说,“给我下去。”

    这也是繁盛景当领队的必要性。

    但队长今天一直与苏医师形影不离,他羡慕都来不及,也产生不了同情。

    他看向车后座,那里坐着在废弃大楼放弃苏白清等人离开的人鱼混血。

    从他的角度,看不见外面的姜绪。

    听见苏白清带着怒气的冰冷声音,姜绪像被当头一棒,眼里野兽的消退,握着苏白清腿部的手微微一抖,缓缓放下。

    苏白清皱眉“我现在有腿,可以自己走。”

    “出去。”苏白清说。

    苏白清转过头看向床边,黄发佣兵已经离开,换了另一个佣兵来守他。

    “跟我下来。”繁盛景对他说,“和苏白清一起的佣兵长什么样,你对集落里的人描述一下,看他们有没有见过。”

    人鱼混血大声呼救,繁盛景停车,把他从佣兵手里救出来。

    人鱼混血要抛弃伤者,其他佣兵坚持不愿意,人鱼混血气急,说不抛弃伤者,那他就走。

    姜绪从随身空间里取出一柄军刀,递给苏白清。

    手下队员丢脸,也意味着他丢脸。

    佣兵们汗毛一竖,找回了以往被队长教训的感觉,立刻开始收拾。

    佣兵多是年轻小伙子,看见队长开门出来,正常说话,发出兴奋的欢呼,还有人要冲到苏白清房间道谢,被姜绪伸出手臂挡住。

    “愣着干什么。”姜绪都不敢看苏白清,声音更严厉,“收拾你们的东西。”

    佣兵把早饭给苏白清端进来,苏白清吃东西基本不会发出声音,也打扰不到姜绪整理思绪。

    而姜绪觉得难堪。

    其他佣兵没有意见,这就是他们渴求的。

    “当时队长在对抗污染,怎么能怪你。”

    苏白清穿好衣服,姜绪也没再回来,黄发佣兵打开门进来,红着脸紧张道“苏医师,我来守夜。”

    他知道自己配不上苏医师,也没有妄想,苏医师是幸存者的希望,能有靠近保护他的机会,已经是莫大的幸福。

    所有人缄默不语,在寂静的笼罩下快速收拾完,就启程出发,带苏白清前往附近的水域寻找森郁。

    这些大老爷们平时不讲究惯了,他们白天在苏白清面前努力维持形象,装得很累,夜里和苏白清不在一个房间,就有些放纵,再加上刚才看见队长恢复神智,有的佣兵惊喜之下,把早餐掉在了被褥和衣服上,弄得更乱,直到苏白清出来都没收拾好。

    反正肯定是队长做了什么,惹苏医生不高兴。

    “叫你们的队长进来。”苏白清说。

    余怒未消的人鱼混血说那些佣兵绑架了自己,要把他们抛弃在原地。

    佣兵们七嘴八舌安慰。

    进化者很容易对人鱼混血妥协,人鱼混血也不愿意服从他们,换成繁盛景就不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要说错也是我们的,我们眼力不到家,没发现队友的异样。”

    “在外面。”黄发佣兵回答。“客厅里。”

    军刀的外形冰冷凌厉,苏白清很喜欢,还可以用作防身。

    “没发现队员被寄生,险些杀了你们还有苏医师,都是我的过错。”

    “你的队员都在外面。”苏白清提醒,“他们知道你恢复记忆,应该会很高兴。”

    冒犯了人鱼的负罪感依旧缠绕着他。

    姜绪不知道自己昨晚的所作所为意味着什么,但潜意识感觉,苏白清不会想看见自己。

    姜绪的手臂僵硬至极,稳稳将苏白清放下。

    现在拿刀刺他,也没关系。

    他们离开后不久,一支车队靠近这个幸存者集落。

    黄发佣兵小心观察苏白清的表情。

    车里的气氛并不好。

    语气僵硬说完这些,姜绪的喉结滚了滚,他还想为昨晚的事谢罪,但难以启齿。

    他本以为,就算繁盛景的队伍装备精良,也该对他百依百顺,为他的遭遇讨回公道,但繁盛景并没有听信他的单方面说辞,而是向其他佣兵询问完事情的经过,就带他们上车,连给他们一个教训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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