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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楚容惊愕指向自己,“我?”

    “还不说是吗?”袁休喝道。

    他曾见过很多女人哭,包括他阿母在内,无一例外,只会让他觉得烦躁。

    时彧绕过矮案,来到她跟前,看着她哭,有些手足无措。

    数日之后,是仲秋节,国丈赵镇入宫参与宫宴,直到天擦黑了才醉醺醺回了府。

    “对不起啊。”她声音微微颤抖。

    “嗯。”乐知许鼻子一酸,抬头苍白笑笑,“谢谢你啊,要不是你...”

    “废物!”赵镇咒骂一句,回房提了刀,上前去查看。

    “不,不要!”那人凄厉喊了几声之后,转而又变成哀求,“杀了我吧,你直接杀了我吧,我求求你了。”

    李由点头,“对啊。”

    袁休手中长鞭上颗颗血珠,就像镶嵌着红宝石一样,晶莹剔透,颜色娇艳。

    “你不用安慰我,刚刚李将军都说了是赵氏,那不就是皇后吗?”她倔强抹了把泪,“错了就是错了,我没什么好辩解的。”

    袁休蹲下身子,拎起铁索在手里掂了掂,“得找个家伙穿才行。”

    当日六名黑衣人,当场死了三个,一个重伤未醒,只有两人被押到廷尉大狱。

    昭然几次端了米粥来,她都只吃了一两口,便又躺了回去。

    “你别哭啊。”他抬起手,想想又放下,轻声道:“你知道的,我不是那个意思,我从未怀疑过你。”

    那人倒吸一大口气,猛地惊醒,浑身伤口的剧痛瞬间重新席卷而来,几乎又要夺去了他的神志。

    她仰头,强压下心头情绪,轻叹口气,“我累了,先回房了。”

    他摇摇晃晃进了门,迟迟也不见人来伺候,不由得怒吼一声,“人呢,都死哪去了?”

    时彧盯着他肩上的刀伤,在紧要关头抢到兵器,不是想着冲出重围,而是要杀掉同伴,那只有一种可能,便是这名同伴,很可能会出卖他们。

    “说下去。”



    香庭怒目圆瞪,“你——”

    时彧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侍从扑通一声摔倒在他身前,回头指着院子另一边,咿咿呀呀半天,也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他整个人似乎已经失去意识,只靠手指粗的麻绳,承受着整个身体的重量,受伤的肌肉时不时痉挛,惹得手脚上的镣铐叮叮当当作响。

    她怕是吓坏了吧。

    赵镇闻声几步跨到门外,凉风一吹,酒也醒了大半。

    很快便有人拿来了刑具,那一团沉重铁索“当啷”一声扔在地上,那人心都停了半拍。

    他低头将玉珏重新系在腰上,道:“你已经道过歉了,而且还费心思找人修好了,此事以后莫要再提了。www.jingmiao.me”

    流光照做,在听完之后惊讶地回看了主子一眼,随后咧嘴笑着点点头,转身离去。

    可让人没想到的是,另一人趁廷尉的人不注意,抽了佩剑,妄图杀了此人,好在及时被制服,只对他造成了皮外伤。

    “赵太尉说,皇后乃一国之母,寿宴上受辱不说,之后打捞金簪宫人溺毙,时,司马大人竟还怂恿陛下责罚皇后,赵太尉气不过,要我们杀了时夫人泄愤。”那人吞咽了几口,喘着粗气继续说道,“皇后还特意交待了,要把尸体丢入长安护城河之中。”

    时彧攥紧手中的书简,用力到骨节发白。

    “我知道,我知道。”乐知许的泪扑簌扑簌掉了下来,扁嘴道,“可是啊,因为我的自以为是,害死了车夫,还差点害死了向贤和秦睿...”

    可面前这个女人,红着鼻头和眼眶,用力眨眼,努力不让自己泪水掉下来的倔强模样,竟莫名让他体会了什么叫锥心之痛。

    活的死的,都搜过身,没有任何能证明身份的东西,这也在时彧意料之中。

    “你,没事吧?”时彧起身问道,他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转身刚走了两步,又转了回来,扬脸问王楚容,“这位女公子,你不走吗?”

    时彧冷冷抬眼,“泼醒他。”

    一盆凉水自上而下泼了个干净。

    威信来传话说:“少君侯说了,他将扶桑阿兄留在了府上,夫人若是想出门,让扶桑阿兄跟着便是,没人敢对您动手的。”

    “杀。”

    闻得脚步声慢慢逼近,时彧这才撩袍重新坐下来。www.yaran.me

    那人惊愕抬头,眼睛里满是惊恐的神色。

    刑室阴暗潮湿,散不去的血腥味萦绕在空气中,令人作呕。

    外面明晃晃的秋日,照不暖廷尉大狱的刑室。

    出了门,香庭看着李由大摇大摆的背影,故意大声道:“女公子,您亲自给少君侯熬的梨羹,不该给别人喝的。”

    时彧只觉得心都揪在一处,脱口而出,“那并不是你的错。”

    几人陆陆续续离开,只留下时彧和乐知许两个人。

    这院子里怎么会一个人都没有?

    什么梨花带雨,楚楚可怜,他从不知为何物。

    “那你可要快点说了。”

    “我是说,那天...”乐知许强忍泪意,“我想过了,那天...你说得没错,和离之前,我们还是夫妇,荣辱与共,你又身居高位,牵扯颇多,只是,只是我说了你可能不相信,我只身来到这陌生地方,我,我又只认识向贤,所以我...”

    李由也不客气,端起原本给时彧的那碗,仰头饮了个干净,一抹嘴,“啧,要是再甜点就好了。”

    时彧探手接过来,定睛一看,玉珏竟好似完好无损,只有迎着光亮才能看到隐约的裂纹;手指摩挲过,纹路细腻,几乎感觉不到。

    穿琵琶骨是一种很少用的酷刑,是将铁环从犯人腋前穿入,从肩胛骨后穿出,再形成闭环,连到铁链上。

    说到后面,已经哽咽得说不出话来了。

    乐知许领着秦睿入了堂,她皮肤本就白,许是受了惊吓的缘故,脸上更看不出血色,一旁的秦睿也是战战兢兢,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

    “啊——”吃痛之下,那人撕心裂肺地大喊,“我说,我说!”

    他头发披散,脑袋无力地垂下,裸露的上身遍布鞭痕,几乎没有一块好皮肉,伤口或深或浅,皆血肉模糊,腰间的布料已被滴下来的血浸透,脚边更是洒下无数乌黑色血点。

    时彧将手中长枪拔出,“流光,附耳过来。”

    金属硬生生镶在皮肉里,之后的每一次动作,都将带来难以忍受的钝痛,残忍程度可想而知。

    “我有一百种办法让你生不如死。”袁休狠戾道,“来人!”

    “大人,那这两个人...”袁休问道。

    时彧手中握着一杆通体漆黑的镔铁长枪,枪头已经刺入那人腋前半寸。

    这便是突破口。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瘦削的肩膀一耸一耸,还在不住抽泣,时彧暗暗捏紧拳头。

    话音刚落,一道身影已经闪到刑架跟前。

    王楚容训斥道:“闭嘴。”

    乐知许用力眨了眨眼,深吸一口气,上前几步,将手里的玉珏递了出去。

    话还没说完,一记鞭子在他耳畔炸响,随之而来的便是皮肉被撕裂的痛苦,他再也抑制不出,呻(和谐)吟出声。

    还没等乐知许开口,李由从后面大喇喇进门,看到案上有梨羹,伸手指着问道:“能给我一碗吗?”

    刑室中央的刑架通体斑驳,看不出是铁锈还是血迹,一人赤(和谐)裸着上身,被牢牢缚在刑架之上。

    哗!

    王楚容挂不住脸,扭头看了看时彧,见他也没有留自己的意思,只得起身,“表兄,那我也先回去了。”

    时彧抢着说道:“要不是我,你也不会涉险。”

    不对。

    回答他的,是死一般的沉静。

    “不好了,不好了!”跟随赵镇从宫里回来的侍从,惊慌失措跑了出来。

    “要我,说什么?”那人粗喘了几声,“我已经...说过了,我们,我们就是伙山贼...”

    惊吓过度,加上当晚又来了月信,乐知许足足躺了两日,没出过房门半步。

    他的夫人多年前就因病过世了,只剩下几房妾室。

    这一看之下,他冷汗都下来了。

    他忍不住惊叹,“好手艺!”

    时彧手上不停,还在暗暗用力刺入,枪头锋利,那肌肉组织完全构不成阻力,鲜血汩汩流出。

    她摇摇头,“我哪里也不想去。”

    那人再也受不住,飞快吐出一句,“是赵太尉派我来的!”

    “不,不,你们不能这么对我。”那人惊恐万状,拼了命地摇头,齿间一片鲜红。

    时彧失去耐心,齿缝间吐出几个字,“穿琵琶骨。”

    “少君侯,那两人已经押回来了吧?话说回来,那赵氏也太瞧不起人了,就派了那么几个草包...”李由兴高采烈说到一半,见扶桑不住地使眼色,再转眼看少君侯,目不斜视,直直盯着夫人,这才恍然,一拍脑门,“噢,那个,那个什么,我把夫人安然无恙带回来了,少君侯您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退下了。”

    王楚容瞥见了,放下手中汤勺,不易察觉地叹了口气。

    *

    得到想要的答案,时彧手上一顿,那人终于得以喘息。

    李由听见了,转回身嗤笑,“女公子大方,这刁仆却有点掉价,想要赢得少君侯欢心,赶紧把这刁仆换了吧。”

    香庭听不下去,“哎你——”

    王楚容一楞,随即点头,“将军请便。”

    王楚容忙抬手遏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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