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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不问吉了,请方丈回去。”霍凛沉声道。

    -

    动静闹得很大,百姓皆来围观,一名未持符信的异族人借骚动挣脱霍家军,想硬闯关市,被霍凛当场射杀。

    眼睁睁看着霍凛沾染他的嫣儿,姜少娴的忍耐快到极限,正在这时,林鸣之找来了。

    姜少娴冒险近距离观察霍凛,他掌握了霍凛的弱点,可是,他一时间竟无法推进下一步计划。

    男子用土酋语说了句饶命,梗着脖子被付珏用剑逼到一边。

    也许冥冥中自有天意,霍弈被他所杀,接下来是霍凛,霍家……注定是要覆灭在他姜少娴手中。

    三书六礼须合八字,崇嫣年庚八字不明,霍凛请了方丈来面卜,这一流程就算走了。

    “我爹生前跟羌人做交易,我从他书房里找到了联络羌人的途径,我可以做那个传译的卒子。”

    “试多久?”霍凛问,他没想立刻得到答案,又亲了亲,唇齿相戏间呢喃着——

    霍凛说了一些有关婚仪的想法,崇嫣心不在焉地应着,她有些心虚,成亲之事她还未想过,不如说,她连自己是否心悦霍凛都暂且没想清楚。

    她也钻进马车内:“定了亲事就必须立马成亲的话,那我不……”试了。

    单方面推进婚程就罢了,还丝毫不听她的想法吗?

    翌日,开边互市正式开始,霍凛领头巡视。

    那边厢,西厂厂公气急败坏地怒斥,霍家军充耳不闻,只道参加关市需要手续,若无关市手续,即便是厂公也不能进。

    霍凛神情晦暗,沉默着。

    帘外沉默片刻,霍七应是。

    可是崇嫣暂不愿成婚。www.yingze.me

    不然,他怕是忍不到成婚的时候。

    于崇嫣而言,武隆镖局就是她的家,武隆镖局的当家的是霍凛二师父和三师父,他已去信给二人,除了向长辈告知崇嫣与他之事,更为征询二人意见,准备纳征之礼。

    付珏告诉他,霍凛夜夜入嫣儿的房,丑时才离去,做什么不言而喻。

    “我那表弟能耐得很,说不定他今夜就在哪里蹲守着你我呢。”“今夜么,”姜少娴迟迟没有落笔,墨滴滴在竹简上,在精美的仕女图上晕染了个墨点,好好一副贞静仕女图被这点全毁了。

    厂公大怒,阴恻恻警告霍家军如此冥顽不灵不要后悔,诸西厂锦衣卫在关市口差点与霍家军动起手来。

    霍侯坐镇,无庸城羌人进都进不来。

    其实那夜,他父亲死前拼尽力气在他衣上写字,说西厂厂公是假,林鸣之大惊,赶紧将那血书藏起,他对着那行血书坐了一宿,终是将它投入炭火中,烧了个干净。

    是林鸣之。

    西厂带锦衣卫在关市口逡巡,被毫不留情地拦住了。

    投西厂,哪怕做一个阉人脚边的一条狗,只要可以覆灭霍府,可以做西北的头狼。

    崇嫣有点怕,并不是惧怕若霍凛不喜欢了可抽身离去,而是怕草率答应辜负了他的情意。

    原来不是巧合,而是霍凛暗暗指派!

    比起崇嫣一人慢慢找,他霍家散播人手出去寻更有效。

    他怕崇嫣无聊,将自己老鹰扔给她喂食。

    他一条腿被霍凛所废,另一条腿因撞破阿姊与侍卫缠绵也摔断了,本以为是自己不小心,直到父亲死后,他发现府里一些侍从不见了。

    霍凛明显感觉到,在他说暂停卜吉之后,怀中娇躯松弛下来。

    拦她的士兵神情带着歉意:“崇姑娘,没有符信不能进,谁也不能例外。”

    崇嫣亦心提到嗓子眼。

    他日他与崇嫣大婚,宾客里怎少得了崇嫣阿兄。

    姜少娴手指敲击桌案,林鸣之说对了。

    “我爹都死了,霍家军里谁还会看我林家一眼?”林鸣之语气嘲讽,林府倾覆让他眼中含着怨毒:“倒是督主你也看到了,想借关市引羌人奸细入关,搅弄无庸城的计谋行不通的。”

    且,还须找崇嫣的阿兄。

    到底如了她的意,霍凛心中嗤一声,他的下巴搁在崇嫣肩头,手指勾了她下巴,让她面颊朝向自己。

    林鸣之舔舔嘴唇:“姜督主,我可以替你联系羌人。”

    -

    崇嫣心情大好,点点老鹰的喙:“你主子送的礼物甚得我心。”

    还没怎么样她!怎么有脸!

    那男子还欲开口,一把剑横于他颈,付珏无声无息地接近他身后,稍一用力,男子脖颈渗出血。

    她双膝一软,差点跌倒,多亏霍凛伸臂揽着她腰,将她拉了起来。

    他命土酋死士去试霍凛身手,若能将之围杀最好,结果霍凛未死,土酋也被迫与他隔开,他靠着土酋势力与羌人接触。

    “土酋死士杀霍凛,霍凛睚眦必报,对土酋各方面都限制得很死,也着力派人手盯他们,盯到他们不得动弹,不然,您根本不会见我。”

    崇嫣不明就里,这贵女是怕她?

    关市连续七日,在霍家军指定的区域进行,为维护秩序,不仅在周边布置了栅栏门,还将人手增调一倍,只有手持符信的商队才可出入关门。

    林鸣之想到林知府死的那夜。

    雄鹰用一双锐利的眼睛看她,歪了歪头。

    她的话被汹涌的吻吞没。

    进不了关市,也没甚趣味,崇嫣在外随意逛逛后就回了霍府秋霜院。

    霍凛抱崇嫣在怀,双方皆微微喘.息。

    姜少娴搁下笔,拿出刀片将那墨迹轻轻地从竹简上刮掉,有墨点没关系,他会很耐心地将之刮干净:“林公子放心,这个时辰,霍凛夜夜都不得空。”

    身在无庸城,他联络不上羌人,可退出无庸城……不带走嫣儿,不带嫣儿走,他绝不会独自离开无庸城。

    是夜,商行,烛火摇曳。

    那沈溶月一直伴在厂公身边,厂公阴着脸回到马车上,沈溶月低头跟随,她走回马车上时不经意往崇嫣方向看了一眼,立马面色惨白,匆匆上了马车。

    林鸣之面色一变:“抢无庸城?羌人疯了!”

    父亲拼死告诉他是希望他将此事告知霍府吧,他要让父亲失望了,他要投西厂。

    车帷外传来响动,帷帘外传来霍七的声音:“世子爷,大昭寺方丈来侯府卜吉。”

    一个戴着风雪帽的壮硕男子跨入门槛,他见姜少娴一身女子打扮,心里涌起轻视,轻蔑道:“想不到西厂厂公跟个女人似的,长得倒是比花魁都好看。”

    少年定定地看着她,单凭表情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他恨不得霍凛死,为何还要帮他守一座城?

    崇嫣好奇这份热闹,也随丽娘商队跑去瞧过,可她也被拦了下来。

    这些侍从正好是引他看到阿姊与侍卫私通的那几个。

    霍凛将银枪掷于地,枪上沾血的红缨被风吹起:“没有符信,硬闯关市者,杀。”

    “谁说劫掠无庸城?”姜少娴双眸微眯:“我要将霍侯引到别处去。”

    连着两日,她白日里都没见着霍凛,要不是夜晚困极时闻到了若有似无的冷香,以及翌日总是面向她床榻的椅子,她几乎以为霍凛从未来过。

    昏暗的廊下,一个男子控着轮椅入内,他面色枯黄,脸颊凹陷,一双眼竟奇亮,闪动着执拗疯狂的光。

    “我要你给羌人去信,边关互市,正是烧杀抢掠的好时候。”姜少娴沉吟。

    霍凛在笑,眉宇间尽是少年意气:“怎地路都走不了了,我又没怎么样你。”

    锦衣卫以及想趁乱创关市的人皆噤声。

    “……世子爷?”

    或许她的拒绝会触怒霍凛,但她的这份惧怕,总该让霍凛知晓才是。

    正在此时霍府马车至,霍凛一言不发地率先蹬上马车。

    天字号房内,姜少娴着罗裙,提笔作一副竹简画,吱呀一声,冷风从外涌入,吹得桌案烛火疯狂摇晃。

    姜少娴瞥他:“林公子,你如此辛苦前来,没人跟着你?”

    待亲完,崇嫣已经失了走路的力气。www.ruixue.me

    “别让我试太久。”

    崇嫣瞪视霍凛,目含嗔意,刚亲过一场,她面颊红扑扑的,眼眸更是湿漉漉的,像是春光被揉碎了,霍凛看着,心中泛起涟漪,他喉结轻滚着抬手遮了崇嫣的眼:“别勾我了,成亲之事,我不想太匆忙。”

    “霍凛,我还不欲成亲。”崇嫣鼓起勇气,直视霍凛的眼睛。

    崇嫣打开锦盒,软垫里躺着一把短匕,她拔出匕首,锋锐的刀刃寒光湛湛,刃之上的水波纹路更是精美至极。

    阿姊小产,父亲被杀,他成了半个废人,这全都是拜霍凛所赐。

    第三日清早,崇嫣桌案上摆着一个精致锦盒。

    他成功潜入无庸城,行动自如,身边得用之人只有付珏,姜少娴让扮成西厂厂公的亲信尽可能高调,成功吸引了霍家军的注意,也致使西厂锦衣卫被解了兵器。

    姜少娴气定神闲:“我有土酋。”

    崇嫣愣了愣,这是什么意思?

    那些侍从是霍家军的钉子,潜入他林府正是为了监视他父亲,监视他,现下他林府败落掀不起风浪,那些钉子自然撤出了。

    姜少娴轻瞥了眼:“你是什么东西,叫你的主子来说话。”

    霍凛一下下吻着崇嫣,将她压在车厢软榻上,他像个画师,极有耐心地描摹着,直到崇嫣从撑着车壁改为搂着他脖颈,那娇颜又浮上艳色才罢手。

    他不想她在婚仪上有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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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月随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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