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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慌得贾母急忙坐起来喝道:“何事惊慌?”

    贾母忙起来更衣,贾赦这时也来到门外,命小丫头通报。

    贾赦本来不耐烦看账,但几位先生都是大才,稍加指点,这里出入几何数量,那里记错多少银两,第三本上价格竟比今年价格贵了六成... ...

    “儿子照例管事,这六七年了,哪里就亏空了?账上记得,或许有错,但银子或许还在,没造成损失呢。”贾琏忙分辩说道。

    “你别忘了我那两个妹妹是怎么死的?还琏弟琏弟,二妹妹二妹妹的,就你们亲!我算是哪门子人哟。”尤氏忽然掩面落泪,就势坐在椅子上啼哭起来。

    “不是查账吗?对了,那个园子当年为了迎娘娘占了这边府里多少地?现在惜春还在那边住着我也不好讲究,趁这个机会你去正好查个明白再说。”尤氏在旁出主意说道。

    就是了。不想忽然贾琏一头撞进来,大叫:“老祖宗救命!老祖宗救命!”

    贾母正自小憩,已经打发邢、王等人都回自己房里,将迎冬所送账本也交给王夫人,觉得不是什么大事,尽管让他们闹一闹,也... ...

    贾赦拿到账目底子正在看时,贾琏急急忙忙走了账房,他看到了院里跪着的人,刚才回来因为没走正门反而没遇见,此时见了这诺大场面,心中惶惶,知道贾赦在账房,本不敢进来,但又怕查出什么来,账房上有人乱说,又不敢不进来。因此大着胆子走了进来,给贾赦行礼道:“父亲大人在这里,孩儿给您请安了。”

    贾琏冲进来一下子跪在贾母榻前,胸前淋淋沥沥全是墨汁,脸色煞白,形容狰狞。

    “那边大老爷呀,正... ...

    尤氏坐着小轿从荣国府二进院经过,看着跪着一院子人,嘴角露出一丝微笑。这两年她想了这么久,这荣府里谁当家?她两个妹妹都正是风华正茂却惨遭横死,都与贾琏脱不开干系。自家老爷虽然荒唐些,但姊妹二人、三人共侍一夫也没什么,有自己现如今身份地位,总不会让她们这样自己杀死自己。这都是贾琏、王熙凤两夫妇把两个妹妹逼着走上了绝路。就是那个张华也让人找着了,这才问出了端详。现在这府里是不是要乱了?早就该乱了,最好这西边府里乱死几个人才好。让贾琏、王熙凤当家,查出来越多问题越好。二丫头,真是好手段哪,琏自家哥哥都不放过,还要让自己的亲爹去查。

    “是父亲,父亲打我。”贾琏委屈说道:“我也这么大人了,父亲说打就打,我在府里可还怎么待着?”

    ,只怕账房做了手脚等等,只因数字简单易看,对比着挑错处,有些转圈账前后再找出来核对,本来十处错,这时也能看出个六七成了。

    但见贾珍摇晃着方步走进来说道:“老太太,孙儿这里给您请安来了。您一向可好?”

    br#  贾珍转身又向贾赦行礼道:“叔父也在,侄儿有礼了。”

    贾琏见状也不好再跪着,只好起来给贾珍行礼道:“刚从哥哥府上回来,哥哥这是有事情还是专来看望老太太?这眼见日已过午,一会小弟让后厨做几个拿手的,小弟陪哥哥略饮几杯如何?”

    出了荣府,回到宁府宁禧堂,让人打听着贾珍正在花园射箭,让人去请了回来。贾珍谦让了两回一起练箭的世子,先回到宁禧堂,拿帕子擦着汗,看着尤氏说道:“夫人不是去西边府上了吗?什么时候回来的?”看着尤氏俊俏模样,贾珍心中没有不足,这是自己选的,扶正的正房太太,心里敬着点好。

    贾母说道:“让他进来罢。”贾赦这才进来行礼,贾母淡淡说道:“坐下说话,你父子两个怎么今天又闹起来了?”

    “回母亲,自己儿子,不管管只怕今后这个家就要让他败完了。”贾赦回说。

    唬得贾琏扭身往外就跑,想着跪在外面也不是事,急忙忙向贾母处跑去。

    却说贾赦坐在账房,亲自带几个本院先生,将阖府账本册子都封了,把人都打出去,然后命人抄写账本,事先也教了这几个先生简化数字。本来贾府小姐授课国子监一事就在府内外传得沸沸扬扬,业间事余开口必谈简化数字新算学,因此这几位先生竟然能用简化数字重新造册账本,心中雀跃,劲头十足,不过两个时辰,竟然抄写完近两年陈年旧账,还不放心,又重新核对了一遍,这才报给贾赦。

    正说着,外面小丫头说道:“东府大爷来了。”

    贾赦坐在那里喘了几下,告诉几位账房仍然整理出账本来,他随手拿块帕子擦了擦手上墨迹,起身出来问明贾琏去向,也往贾母处来了。

    贾母说道:“你们去罢,总是府里小事,慢慢理会着,我也不愿意管这些个,你只让琏儿家和他婆婆、婶娘再商量着来,男人家哪有时间管府里杂事?”

    贾珍也不忙坐,转身看着贾琏忙说道:“二弟这是怎么?怎么弄一身墨汁?可惜了这上好的料子。”这才从容坐下。

    贾珍乜斜着尤氏,撇了撇嘴说道:“夫人莫要伤心,我知道你恨二妹妹,其实还不是贾琏惹的祸,也是咱们窜唆着办的,只是你那两个妹妹没福气罢。不过这倒是个机会,我去看看,给那边府里添添事干。“

    “噢噢,那边今天怎么了?”

    尤氏忙起身给贾珍整理着衣裳,说道:“老爷怎么出这么些汗,一会着了凉可不好。我刚从那边回来,那边今儿个热闹着呢。”

    贾珍见贾琏忙着改口,却不理会,只向贾赦说道:“叔父今儿个有闲,莫若小侄做东,去杏花楼如何?”

    “叔父身体哪里有恙?我还命人去请了二叔父来,咱们爷四个何不一起坐坐?自从三妹妹出门,两府还没再会过,又有大妹妹这桩喜事,正该一起合计合计。琏弟,你且去换了衣裳赶过去,我和叔父先行一步,如何?”贾珍却坚持着要请贾赦饮酒。

    贾赦思量一番,这总不能就闹得太不像样,贾珍又来府上,且听口气贾政也要来,少不得要给三分薄面:“也罢。母亲,我们爷四个先商议了再来回禀母亲。府内小事还要打搅母亲,实在让儿子心中难安。”

    贾赦看了看贾珍,心道:“他倒来得巧。”粗喘一声:“好得很!”

    “母亲有所不知,今儿个儿子心血来潮,去账房走了一遭,却查出许多错账、乱账,只怕府里亏空得厉害,还欠着许多人情,一旦这些欠账都索要起来,只怕府里要卖东西还账了。”贾赦喘了口气继续说道:“就这年前、年后,账上就错记三千多两,阖府账上亏空两万多两,只怕还有没查到的,这让儿子如何放心?小畜生,你且说说,这两年你夫妻二人是如何管事的?”

    贾母脸色愈发难看,但只得说道:“珍哥儿来了,我这里好,都好。你坐下说话。”#b... ...

    “怎么回事?刚才琏弟才回府上去,倒是有个小子来找的,急匆匆就走了,莫非。。。”

    “老爷今天当值见到那边大老爷了吗?”

    “今天呀,他可没去部里,正在家里耍威风呢。你看着吧,凤丫头、二兄弟两口子只怕今天日子可不好过喽。”

    查账房呢。只怕这会子就闹起来了,你还不过去看看?怎么说也是一家子,可不能让那边出了笑话,咱这边也跟着让人嗤笑。”

    单单这两年,在支出上用在宫里、三丫头亲事上、黛玉、惜春、宝玉身上,就占去了阖府开支四成,自己院里也只不过占了两成,老太太占了一成,贾政夫妇占了一成,贾琏夫妇与下人占了两成。再看收入自己兄弟二人皆有俸禄,再加上庄子上送来的,因三丫头亲事各府里送的,宫里赏的,最后却又亏空了两万多两。

    贾赦却等不及,站起身来左右找趁手家什:“还敢不听老子的?老子打死你这个败家玩意!”说着话,举起桌上砚台就砸了过来,贾琏一偏头,却砸在肩上,一身白色绣牡丹长袍登时便花了。

    贾赦慢慢摘下眼镜子,看了看贾琏,突然将手中账本直接扔在贾琏脸上骂道:“败家子!你也出去跪着!”

    贾母叫道:“怎么啦?外面造反了不曾?”

    贾赦说道:“我今天身子不爽,你们自去,莫要顾我。”

    “的确,没见他当值,我还以为他和人约了吃酒去了,也没太理会。本来不是一个圈子,平时也不太一起顽。”

    “哦,那边倒一直是琏弟和二妹妹当家,俗话说,当家三年狗也嫌,更何况是他老子。”

    贾珍摸了摸下巴几络胡须说道:“你不说我还忘了,确实占了这边有一大半呢,他那边出了娘娘,咱这府里爵位又低,且不可造次。我先去。府里国公爷世子本来约好去杏花楼,那边我打发了就去。”说罢忙起身去了。

    三贾一起行礼退下,贾母也没了困意,只歪在那里思量。

    贾赦怒了。

    贾琏一脸呆象,张口结舌:“这,这怎么话说?”

    “这话从何说起呢?孩子做错了什么,只管提点着些。毕竟他孩子也几岁了,怎么就又打又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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