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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八这日,却是医馆开门营业,老郎中本姓王,家道中等,族中人丁不旺,家事颇少,因此初八日就约了一个徒弟开业,放了一挂鞭炮,只思量年后事少,开门后打扫一番,然后教徒弟捡药,自己找了本书来看。

    “绣桔,你来陪着嬷嬷去客房吃饭,再加双份红包赏嬷嬷带回去图个喜庆。嬷嬷这大节下的,来一趟可是不易。”迎冬只是轻声吩咐下去。冯嬷嬷见迎冬有点客气过头,其实心中也十有**瞧出来其心绪低落,只是这种不快谁又有天大的胆子敢宣之于口?也是将口信带到了,心中也不再如刚进门时提着放不下来,因此忙起身福了一福,谢过赏,就跟随绣桔下去了。

    “是啊,当今春秋鼎盛,太上皇也才年过五旬,在宫里这也算不了什么,只是太上皇这恩典只比从前更加浩荡,只这年前年后的,已经有三波到府上封赏... ...

    迎冬缓缓放慢了情绪,心中轻吟道:“可叹停机德,堪怜咏絮才。玉带林中挂,金簪雪里埋。金簪雪里埋,雪里埋,竟然是白发埋金钗?都道是金玉良姻,俺只念木石前盟。空对着,山中高士晶莹雪,终不忘世外仙姝寂寞林。叹人间,美中不足今方信。纵然是齐眉举案,到底意难平。美中不足,果然是美中不足啊。”最后迎冬忍不住吟出声来。

    “啊,啊?你是说,太上皇?”迎冬一下惊讶着睁大双眼,不可置信张大嘴巴,哦了个老天爷老天爷老天爷,这究竟是怎么一个安排?

    那少仆也忙说道:“是啊,是啊,我家主人也是有功名、官职的,岂能不感激您老,还有夫人您的?啊,夫人您也要去吗?”

    王郞中只是推托,虽然年龄见长,但一向是以科考为主,数年科考无望这才转学了医术,确实并未经手过妇人产子之事,如果出了意外只怕担了瓜葛,故此不敢置喙。

    因未出正月,迎冬守寡在府,原是出不得门的,听得炮响,少不得静极思动,装束严实,带了丫头走了一遭。王郞中猛见得东家竟然冒着严寒来看医馆开张,慌得忙起身见礼,互道年喜,只是恭喜发财却不必说了。迎冬也淡淡请教了几句医数,询问了两本医书,已然让王郞中心中大大惊讶,不想小娘子竟然将医术钻研到如此深度。

    ?”

    冯嬷嬷笑道:“二小姐太客气了。小的这次来一是给小姐拜年,二一个是来给二小姐报喜。我们家大小姐如今已经封了雪嫔,年前就已经给府里分封过了,这等大事,府都都忙得个脚不沾地,二小姐这里也只能年后才来报喜,还望二小姐千万莫怪才是。”

    了。这也都是小姐伺候得好,真是天大的造化。”冯嬷嬷仍然面带笑容,和蔼可亲之至:“这已经数年太上皇也没有再提过纳嫔封妃的,只是今年不知怎的,选秀那天可巧太上皇就碰上了一众秀女,这一众秀女里又一眼可可地就看到了小姐。这天大的喜事、泼天的富贵,直把少爷都乐疯了。”冯嬷嬷显然与有荣焉。

    迎冬点头说道:“毕竟是妇人生产,王老先生单人前去恐有不便,妾身跟着先生也学了些医术,一起前往也许能帮个忙。今天医馆就关了门,伙计拿了药箱,一起前往。”

    迎冬忙转身到医馆内房回避了,王郞中转身迎上来,但见一个少仆打扮的男子大步冲进来,一把拉住了王郞中,边拉边说道:“大夫,我家夫人难产,稳婆也无法可施,只让请大夫。这大年下的,哪里有大夫开门营业的?可巧大夫你这里竟然初八就开门坐诊,真是我家夫人大造化。还请郎中快快随我走这一遭,少不得您老的好处。”

    那少年闻言急慌说道:“我家夫人只怕是不好了,您再不去,这可如何是好... ...

    “二小姐,你这是说什么话?如何能美中不足呢?但凡和皇家结了姻亲,哪怕是,是太上皇,那也是薛家天大的美事。”冯嬷嬷仍然不解自说自话,迎冬浑然没有放在心上。

    “是啊,谁说不是呢?这可真是薛家祖宗保佑,才有的福气。真真没想到,咱们小姐竟然被太上皇一眼就看中了,托到皇太后那里,直接不等宫里年后才要晋位的规矩,年前就已宠幸,只怕年后皇太后还要封赏的。”冯嬷嬷也笑颜顿开,陪着迎冬说话。

    王老郞中于是不再争竞,反而促着徒弟背起药箱,将应带之物都带齐全了,迎冬问道不远,也不再备车,一行四人跟着那少仆步行着前往患者家去。

    事不可违,却不知心中又作何想,只怕今后千思万念数十年,也仅仅只能意难平。富贵如宝玉者,面对这样力不可挽之事,意难平又如何?打断了牙齿也只得吞落肚中了罢。本待写几个字送与宝钗,又想起皇宫内外有别,消息难以传递,又想着去看薛姨妈却又是在正月里,只好吩咐冯嬷嬷好生劝解薛姨妈,出了正月自己一定去看望等语,将冯嬷嬷打发了。

    迎冬本待要回转府中,忽听得门外急匆匆脚步声,又有一连声叫喊:“大夫,大夫,快快救命呀。”

    迎冬忽然从内房转了出来,急声说道:“既然事急,还请王老先生援手,妾身不才,愿意陪同先生走一趟。医者父母心,岂有见死不救的道理?真是事有不遂,患者唯感恩意,又岂能怨恨我等?”

    本是穿越第一个新年,迎冬也只得自己守着空房独个儿过了,春节后本无事,热孝之身也不得去别人府上带去晦气。初七这日却又有薛府来人拜年,仍是上次接迎冬的冯嬷嬷,这次却带着喜色,进门先给迎冬行礼拜年,迎冬当然忙命将人扶起坐了喝茶,先自开口笑道:“本来应去姨妈处拜年的,只是今年第一年有孝在身,却不是自己托大,竟然让嬷嬷跑了一趟。今儿个没的说,嬷嬷必得吃过饭再回去的。”

    王郞中一脸茫然,被拉着走出数步,忽然顿住:“老夫不精妇科,何况正月里男子怎能冒入产房?”

    这边迎冬无力倚在炕头,心神旌摇,原来可笑宝玉本来面对宝黛二人,竟然存有齐人之念,可惜空对着晶莹雪这多年,终不忘那寂寞林中漫步,直到此时方知世间事多是美中不足者也。现在已经无可挽回,宝钗果然是山中高士,高山仰止,高不可攀,已然是天下有数第几人了。这词中判来,果然字字玄妙,暗含深意,想来宝玉已经知道... ...

    “大喜!大喜!没想到妹妹端地是好造化,竟然直接封嫔,岂不是只比大姐姐低了一等?这可真是大喜呀!”迎冬忙笑着恭喜,这的确是没有想到,年前宝钗竟然就被纳入宫中,越过许多品级,直接封嫔,后、妃、嫔中虽然仍有许多级别职称,但仍然可当得上上宫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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