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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线等,急。

    迎冬沉首说道:“只是与二嫂嫂开个玩笑啦。不过那画倒没什么,只是让二嫂嫂拿走了,我这里也没有呢。你们谁有本事就去找二嫂嫂要去,却不要再来找我。”一付生人勿近模样。

    黛玉眼珠转了转笑道:“本来我看钗姐姐、三妹妹她们一起管着玩呢,都是大舅母、二舅母指点,老祖宗掌舵才不至于出差错。原来这管家竟然这样累,实在是也吃不肖。不过可巧眼么前儿正有一人可用,我不说老祖宗定然也知道我说的是谁。只不知道两位舅母大人意下如何呢。”

    二月二十这日贾母本来恹恹,天寒地冻,出不得门,饭后身乏,宜静难动,只和衣躺在榻上养神。不想忽然嘻嘻哈哈,众小都从门外挤进房来,宝玉先上前行礼笑道:“老祖宗快起来罢,咱们要给老祖宗画像呢。”

    贾母疑惑:“怎么你们都来了?不是只二丫头画吗?你们这样乱糟糟的,怎么让她安心画像?”

    王夫人这时插话说道:“你二嫂嫂这几天忙得不得了,为了三丫头之事脚不着地的,你们且不可再去烦她。”

    迎冬取了画,却不是大幅,只不过一尺许,送到贾母跟前,王熙凤也忙凑上前来一起观看。但见画中贾母居左,坐在榻中,只几笔勾勒如同神助,笑逐颜开,宽衣横带,端妆正容。周围一圈却支着画板,各有人在努力作画,却是虚画,也不见脸上模样,但几笔轮廓,只与实人对照一下,却又能一一分辨出是宝玉、黛玉、探春、惜春等人。却在这圈内但有一人,右手叉腰,左手指点,高昂螓首,口若悬河,却有两滴口水实在大得不象话,竟比人头还大,竟然还闪着光似的悬浮于空中,却是用了漫画手法。贾母、王熙凤却从未见过,只把贾母笑得扭腰趴在榻上,不住颤抖,王熙凤目瞪口呆,半晌默不吱声。待众人好奇都欲上前来看时,却被王熙凤一把将画抢过来折了两下收在怀里,扔下一句:“算你狠!”连招呼也不打一下,匆匆忙忙冲出屋外,不知所踪。

    邢夫人忙问迎冬:“姐儿刚才是画了两幅?竟然这样快?那第一幅画呢?拿出来让大家开开眼也好。”

    但见宝玉、探春、惜春、黛玉、迎冬五人各自选个角度,立起画板,粘好大纸,面对贾母,不时比画着,贾母又问道:“怎么凤丫头不来画?他妯娌两个没有学吗?”

    贾母却说道:“也不见你们谁得了第一,仍是二丫头画得好,这让我怎么说?我是不会说的。”

    邢夫人巴不得迎冬管家,对长房肯定有许多好处,因此笑道:“二丫头可是过谦了,你出嫁两年多,也不曾听说你在孙家有过什么过错,反而都说管家甚严,很有章法。前几天你父亲还说起你持家细致,帮衬娘家也很是不少。原来兵部那些陈交故旧女眷也有来往,也没人挑过你的礼。可见都认可你为人处事。咱府里你从小在这里长大,不比谁都熟?管起家来必然得心应手,但有些考虑不周的,老太太、我和你婶婶不说,就是你大嫂子、二嫂子也在府... ...

    迎冬只微笑着不说,黛玉见状忙上前小心给贾母捶肩,也不说话。

    探春又隔着袖子拉住迎冬说道:“二姐姐第一幅画究竟画的什么,怎么让二嫂嫂羞得跑了,到吃饭也不见回来?”

    迎冬这时心中转念千回,也的确想着探探贾府究竟有何不妥之处,能够管着府里大小事务,正可弄弄清楚,因此顺着邢夫人话音说道:“既然母亲这样说,我也只好勉为其难先应承下来。只是先让我帮着嫂嫂把三丫头的事务办一办(试用期),如果有何不对之处,长辈们可要时时提点,可不能在这个时候闹了笑话。”

    贾母方记起迎冬教习一事,这才起来说道:“那倒也是,我也不能耽误你们挣银子啊。也罢,就让我来当一回画像,不过谁如果要回来银子,可得做个东道请我。”

    探春抢着说道:“是大家一起给老祖宗画像。”

    贾母扭头看了王夫人一眼,脸上露出淡淡笑容道:“二丫头只管大胆去管,且放开手段理一理府内那撮子腌臜小人,别让他们趁着咱们的喜事昧下府里许多钱财。”又回头叫鸳鸯道:“你且带着二小姐和凤丫头、他大嫂子说一声,就说我说的,以后二丫头和她们一起管着府里,有事多商量,还有黛丫头,别因为年轻没经过事就绕着走。”

    迎冬笑道:“二嫂子学了一天,就说画不了,大嫂子却一直没说学,也没来。”

    王夫人有意看宝玉,却明显不及黛玉,惜春却又另辟行径,画法虚实相间,均是素描,最后贾母却一言定音:“还是二丫头画得象,说不得这次第一非她莫属。”众人叹服。

    贾母揉着肚子笑了半晌,却说道:“先... ...

    贾母忙说道:“快给我看看。”

    迎冬虽然内心突然紧张了些,虽说黛玉未明说是自己,但想了一圈,只惜春太小,探春应嫁,内府确实需要女人管家,原来铁三角领导小组如今仅剩李纨一人,只怕府里长辈们也会看好自己,将自己追补进去。更何况她们都眼瞅着孙家那点家产呢,先把自己诓在府里,然后再慢慢算计,总归不让自己逃脱。这黛丫头哎,可害死宝宝了。可这是阳谋,只怕老夫人会说出求贤若渴、需要积极引进高水平管理人才的话来,自己不往里跳也是不成。这可如何是好?在... ...

    迎冬这才起身,缓缓对着贾母行了个礼说道:“多谢老祖宗、母亲、婶婶高看。只是迎冬从来不曾管过家中事务,人情事故一窍不通,经济账目全然不懂,这叫迎冬怎敢从命?”

    贾母也说道:“可不是呢?自从钗丫头进了宫,三丫头、黛丫头也不管家,一大家子的事都又落到她头上,她可是刚刚身子才好些了,可别累坏了她。”

    但见熙凤上前走了两步,也不与贾母见礼,只看着众人说道:“不是我不想学,实在是我觉得太容易,如果画得比你们好,只怕你们受不了。再说现在府上事情多,我也得有那个时间呀。”又走到宝玉后面看了一眼说道:“宝玉你看看你画得什么,这条线都没画直。”又转到惜春后面说道:“四丫头虽说画功最好,但这一块怎么全抹成黑的了?”接说又说黛玉:“表妹妹这一笔看着不象是画人,不会又画竹子叶了吧?”一时把众人都奚落了一遍,忍不住洋洋得意,回到屋中间,这才向贾母行礼告座。直把贾母逗得前仰后合,说不出话来。

    邢夫人也跟着说道:“是呀,是呀,他两口子都是个忙,琏小子男人家还好说些,凤丫头终究是女儿身子,抗不住个累的,究竟还要有个人... ...

    帮着才好。黛丫头这过了年也不能再丢手了,快着还是帮衬着你嫂子才好。”

    果然,贾母就说道:“黛丫头说的是,原来钗丫头、三丫头你们一起思量着,事情办得也还明白,再如今钗丫头进宫、三丫头又要出门子,只你大嫂子一个人孤掌难鸣,凤丫头这几年身子骨也落下病根,难以支撑。二丫头呀,这次回来就别再回去了(猎头口气),回去也是小门小院(平台小),就留在府里(大平台)帮衬你嫂子,和黛丫头一起看着府里这些事儿也出出主意。”王夫人忙先开口说道:“可不是呢?二丫头嫁出去这两年,可是长进了不少,这府里你也都熟悉,几户家生的(固定职工)你也知道,又新买了几家(新员工)也都还上进。但府里事情更加繁琐,二丫头可不能推托,一来是回到府里让你老祖母放心,比在外面要强些,二来是心疼你嫂嫂,让她少操些心,也能给你二哥哥早些再生个大胖小子。三来你们姊妹们原来就情谊深厚,正可成天在一起玩笑。你可不知道,你这两次回来,又是棋又是画,可是把府里弄得喜气洋洋呢。”邢夫人反面不再开口,也不知道此时心中想得什么。

    宝玉忙抱住贾母央告道:“老祖宗,二姐姐究竟画得什么画,惹您这么高兴?快给孙儿说说罢。”

    黛玉忙说道:“大嫂子学不了也还罢了,二嫂子太不象话,都交了学费学了一天,又说学不了,磨了二姐姐大半天,高低又把学费要回去了呢。”

    看你们的画,画好了再说。”

    众人都笑着称是,于是贾母让丫头们侍候着又整理了一遍妆容,端坐在榻上,板着脸竟然有些不自然起来,迎冬忙端着一杯热茶上来说道:“老祖宗只管喝茶,不用这样板着身子,就当不是在画像,和平时一样放松快些就可以了。”贾母这才稍好一些。

    众人又要找迎冬,不想迎冬早已一本正经坐在画板前仔细作画,细看时正是贾母端容,不带一丝烟火。众人只得重拾画笔,再描寿星,正乱间,邢夫人、王夫人也在丫头陪同下走了进来,也不好再行礼请安,只得坐在一旁看五小画画。画了半晌,鸳鸯就安排摆饭,众人在一起吃了,然后评画。

    忽地门外有人说道:“是谁在背后说我呢?”只见门帘一掀,进来一人,摘下盖头,解下风衣,却不凤丫头又能是谁... ...

    贾母听了笑道:“嗯,这确实是凤丫头的风格。”

    贾母、邢、王二夫人不觉都将目光投向迎冬,忽然间才发现二丫头怎么转性了,竟然这样有些才华、不再木讷了呢?原来已经嫁人两年多了啊,失去丈夫掌管一室,确实比之前能说会道、看事明理了许多,原来不觉,现在一说果然是强了不知多少。贾母更想到那孙家势小,少不了府里帮衬,这贾府下一代若仅剩下琏儿、宝玉,如何能够支撑阖府几百人口嚼用?邢夫人心中更加热切,毕竟这可是长房女儿,如若凤丫头不是二房娘家侄女,她两个一起管家用,岂不是所有权利都落在长房手里?怎么说迎春还是向着长房才是。王夫人也看着迎冬,心中思量,看黛丫头心中也十分认可这个原来的木丫头,若其不再嫁,长期把着府里大小事务,她本来也没甚大主意,都说懦弱木呆,现在有些活泛了些,或者也可对府里有所进益呢。

    里替你都想到了。因此你大可放手去管,我倒看看哪家的敢跟你对着来!”

    黛玉又道:“都画完还得老祖宗评评高下,我们还要向二姐姐要学费呢。”

    忽然,迎冬说道:“画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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