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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话却像点着了云沁的引线,他骤然愤怒:“你没有做错任何事吗?整天装出一副老好人的样子……”

    地上一片糊涂混杂的饭菜和碎碗碟,还有一个少年拿手机在拍。周围人指指点点,但都不敢过去。

    他们嫌脏兮兮的饭菜恶心,不敢靠近,威胁她要赔偿报警,段竹不为所动,男孩终于坚持不住,边呕吐边大喊“对不起”。段竹才把他扔到一旁。

    “当然啊,我也有私心。”他带着种轻松的恶意, “终于让我看到你落魄的这一天,你都不知道我有多开心。”

    段竹无奈地摇头。

    几个人还在嬉笑:“你不是服务员吗?赶紧把地上收拾了。”

    段竹说:“你刚才没事吧?”

    母女二人半夜才回家,又黑又静的路上,段竹说:“对不起。”

    段竹轻轻皱眉,却不是对她的粗鲁。

    上课讲试卷时,老师特意把她赞扬了一番,之前段竹来到这里,大概因为过去的事,几乎是悄无声息,这算是第一次被点名。

    段竹打开,来自从前同学,是一段视频。

    云沁常年生病休养,入学也比她晚一年,脾气古怪偏执,对健康优秀的同胞姐姐看不顺眼。剧情中还解释为双胞胎的心灵感应, 从一开始他就和云想隔阂,后来一见岳织格外默契,也是最早接纳岳织的人。



    他大笑起来:“你现在真的很像丧家——”

    围观人群也被老板劝走。

    “这也太浪费了。”是岳妈妈的声音。

    她问:“小沁, 你是在报复我吗?”

    她拿起钥匙跑出门。天色已经暗下来,街上到处是吃饭和散步闲逛的人。段竹直跑到一条普通居民街,夜晚正热闹,中间的一个小餐馆前围了一圈人。

    他念头一动,忽然有了新的想法。他摇摇晃晃站起身,不理会段竹的询问,拿着滑板走远。

    他狠狠地瞪段竹:“你可真厉害,不论在哪都能骗到人为你死心塌地。”

    这是岳妈妈的工作地点。他们几个是来羞辱云想的,这其实是第二次,第一次时岳妈妈没有告诉她,他们没收到回应,这次来拍了视频,发给段竹。

    之后两天,的确如她所说的很平静。云沁丢了一次脸再也没来。

    少年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痛的脸色苍白。

    少女还穿着朴素的运动校服,浑身平凡落魄,他们起哄大笑。

    被迫看了一场姐弟纠葛,无聊地坐在旁边快要睡着的陈因鸣:“结束了吗?”

    岳妈妈这才反应过来:“他们不会真报警吧?万一伤到好歹,要多少钱啊……”

    天底下老师的思维都是一样的,嘉奖过又笑呵呵地让班里同学多和她交流问题,互相进步。

    陈因鸣说了句“知道了”就走了。

    他面色狰狞,大叫着威胁她,段竹把他的头撞向地上脏兮兮的饭菜里。男孩手臂乱挥,却怎么也打不到段竹,很快整张脸口鼻里都糊满粘稠菜汁。

    陈因鸣忽然出现在他身后,仗着比他高半个头,揪着他后领朝后撞。少年想要伸肘撞他, 被他轻松挡住,脚下的滑板也被一脚踢到草丛里。

    “陈同学,不要伤害他。”段竹说。

    两人虽然做了十几年姐弟, 但关系并不融洽。

    他绕着她滑了半圈, 停在她身前,滑板横了下,他脚踩在另一头,看起来就要朝段竹腿上撞。

    段竹对此不担心,她的成绩有记忆和系统帮忙,不用准备什么。

    虚伪的骗子。

    岳妈妈惊愕不已:“你怎么来了?”旁边几人也大叫:“云想,你真来啦?”

    这是本省每年的学科竞赛,十分重要,在剧情中云想还借此想让岳织出丑,自然没有成功。

    她说:“今天麻烦你了,这两天应该没什么事,你可以不用每天都来。”

    “这么丢人,云想肯定不会来了。”

    他把段竹甩开,想要擦掉脸上的涕泪液体,还没抬头,眼前已经递来纸。他下意识地接过来,才察觉是他讨厌的姐姐,恨恨地擦了擦脸。

    一个半长发的男孩道:“没谁,我们自己来的。你他妈——”

    段竹反拉住她,转向几人问:“谁让你们来的?”

    岳妈妈美滋滋地说:“你这个女儿倒没生亏,比岳织好多了,知道护着妈。那都是你以前学校的同学,怎么那么吓人?你啊,这在社会上人缘还是要处好……”

    旁边几人都惊呆了,谁也想不到一向优雅端庄的少女会做出这种事,“云想会动手”这件事都不可思议。

    如果不是她……

    “你放心,我们有的是钱赔。”旁边几个少年模样的人说。

    她转头看向剩下几人,他们都是被家长娇养大的,受这种屈辱比死还难受,顿时害怕地退缩,带着那个神智不清的男孩逃走。

    他三个字刚出口,忽然膝盖一痛,腿软倒下来,段竹把他脑袋抓在手里,男孩痛苦地跪倒在地上。

    陈因鸣不爽地扭着他胳膊道:“把摩托车往这里丢自己却不敢过来,你是地鼠吗?”

    他生下来就有心脏上的疾病,这几年发病愈发频繁,即使云家这样的豪门财力,也找不到合适的心脏资源。只能尽力让他多活几年。

    段竹跑过来扶他。好在这回只是短暂胸疼,他呼吸很快持回平稳,原本就苍白的面庞几近无色。

    “原来就是你小子啊?”

    段竹也没想到,虽然云想从前的成绩也只比任冉那样的学神差一些,但她这次为了维持少女的消沉人设,特意没有恢复原先水平。难道是这里试卷难度太低了?

    “你才多大,告诉你有什么用,都是些小屁孩,我巴不得他们来送钱。”

    【不愧是我。】

    有人掏出几张钱,扔在饭菜里。岳妈妈连忙弯腰去捡,沾满菜汁的手指在纸币上留下两个指印,她连忙在身上擦擦,一只干净修长的手已经先她捡起来。

    “之前摩托车和弹弓也是他干的吧,你在家里虐待过他吗?手段这么狠毒。”

    他换下了中学的西装制服, 穿着件蓝色连帽卫衣和白色运动裤,头发蓬松干净,面色有些病弱的苍白,眉眼是雌雄莫辩的娇美;滑着滑板悠然过来, 看起来只是个家境良好、身体不佳的俊俏少年。

    “报复?这不应该是惩罚——不,罪有应得吗?偷拿了别人的东西, 用了很久才换回去, 不仅留下了使用痕迹, 还想据为己有……”

    班里一片无人回应的安静。

    段竹:……

    大部分同学对她是一种敬而远之的态度。在他们看来,段竹无论是长相气质还是能力都与他们这里格格不入,她只是每天坐在最后一排静静看书,就令人无法忽视。那原本只是个普通的位置,可云想坐上去,就成了什么女神的高台。

    可是后来,他需要大段时间的独处静养,父母把他送走,每一次回来,家里就更陌生一点。云想渐渐有了很多朋友,有更多事要做。

    他还记得,母亲神色不满道:“姐姐是家族继承人,还有很多课程要学,选衣服这种小事找管家不就行吗。”

    眼前这个少年就是云家的第二个儿子, 岳织的同胞弟弟云沁。

    “前两天让你把你女儿云想叫过来,你没和她说,只好我们来告诉她。你知不知道你女儿在我们学校很有名啊?”

    心口又一阵疼痛,他咬牙忍下来。感觉到身旁云想还焦急地看他,疼痛间又一阵快意。

    无论他怎么否认,十几年的光阴,他们这对毫无血缘的姐弟也培养出了点默契。父母事务繁忙,小时候除了保姆,最常照顾他的就是云想,他一抬眼,她就知道他要哪个玩具、喝哪种饮料。

    晚上回去时,家里没有人,岳妈妈今天有晚班,岳玮大概又和朋友踢球撸串去了。她正犹豫要不要尝试使用厨房厨房,手机上收到一条消息。

    而云想在旁边做出一副为难的样子,却什么都不说。

    段竹垂眸道:“至少做你姐姐时,我问心无愧。”

    陈因鸣惊讶又困惑地啊了一声。少年趁机挣脱,去捡滑板。

    云沁的话忽然停住,弯下腰艰难喘息,发出虚弱的呼吸声。

    “他们不敢闹大的。”段竹说。

    比起什么录音谣言之类,这反而最让他们没法接纳。

    有人拿手机拍:“云想和你妈妈来张合照吧……”

    岳妈妈好久才念叨完,段竹问:“之前他们过来,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下午,班主任把段竹叫到办公室,称赞了她成绩,面对这么一个冷静早熟还身世复杂的学生,他也谈不出太多心,直接递给她几张报名表。

    老板说“地上搞得这么脏”,岳妈妈连忙说自己清理,这些钱也给他。老板才讪讪离开。她让段竹回去,自己蹲下捡拾,但旁边也伸出两只手跟着她一起清理。

    四周都是饭菜混杂的浓烈味道,鞋下触感还很黏腻。段竹把蹲在饭菜中的岳妈妈扶起来。

    对于云想而言,大概不能明白岳妈妈这种把她当小孩子教训庇护、什么都不说,时而又世俗吝啬、什么都乱说的样子。她从前的父母,即使在家中,说出口的每一句话也都经过深思考虑、字字精湛,带着积极的教导,使她无法理解岳妈妈这样依靠本能的言行。

    “你这孩子……”岳妈妈埋怨着,脸上却含笑。

    期中考试的成绩下来,段竹是年级第一,比第二名多了五十多分,激不起任何不满,只有深深的震撼。虽然他们都知道她是贵族中学的优等生,但想不到这么厉害。

    岳妈妈连忙推她:“你赶紧走,我一个人收拾就行了。

    【是啊,我也只在这时候感觉到些用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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