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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要,我要跟着师父。”帝因甩开枯木落的手,跑到安下跟前,一把抱住她。抬头仰望,“师父,我不想回去,我想跟着你。”

    他的样子令安下心疼,自责和心酸一下涌了上来,“对不起,师父来晚了。”

    她面前的刘海散落在一豸穸脸上,一豸穸霎时像触电般,微起涟漪。

    额……本是个悲伤的场面,怎么因他这句话,安下有点想揍人呢?

    最终在清现台的大殿门前找到了他的尸体。枯木落满身血窟,撑着剑跪在地上,硬是不肯倒下。

    这次对他的打击真的很大,他这样一言不发,安下才更为担心。

    “什、什么?”一豸穸蒙圈地用指尖轻触喉结。

    枯木落走过来,牵起帝因的手,珍重道:“告辞,上神保重。”

    枯木落笑了笑,看着还在成长中无忧无虑的帝因对安下道:“我现在最放心不下的便是少主了,他是妖主唯一的后代,更是希望。我不希望他有任何闪失。上神,我用所有妖族的性命恳求您,如果哪天人妖开战,我不求上神能护我妖族,只希望您能护佑少主平安。”

    枯木落抱拳深深给她鞠了一个躬后,满怀笑容的走回帝因身边。

    “木落叔叔!”

    安下看他脸色沉重,明白了什么,“好。”

    帝因飞奔过去,徒然跪下,眼泪纵横。两侧的手悄然握紧,怨恨过激,两条清泪忽变血泪,眼里挤满了血丝。

    这次守道人上神尊越正祖亲自出战。场面之浩荡,振奋人心。

    “我不要。”

    阿孓还说,如果非常爱一个人,就亲吻他的脖子,如果他的脖子出现十里花花瓣,那么那个人对你的爱已深入骨子里。

    “我把我的善良分给白白。这样白白就有善良了。”

    “好。”安下笑着对他挥手。

    “嗯……他不是小孩子哦,他可以随意变成大人的,等小因子什么时候能变成大人了,师父就来清现台接你好不好?听话,跟木落叔叔回去。”

    守道人同先灵人攻入清现台,把清现台一扫而尽,却不足两千妖。就在前一天,枯木落预料到他们会找到清现台,便让帝因带着同族撤离清现台,只留下两千妖兵以及他自己,拖延时间,争取给帝因他们逃离的时间。

    然而这次道别,再见却已物是人非。

    停留两三秒,安下离开他的喉结,就见他的喉结上忽的显现一瓣红艳而夺目的花瓣,红似血,媚且艳。

    枯木落看了看正在和一豸穸“眼神交流”的帝因,道:“是啊。少主一直吵着要见你,没办法,我就带他来此处碰碰运气,没想到上神真在。”他目光越过安下远望,随后收回,道:“还请上神来这边说话。”

    “多谢上神。”

    又过两三日,传来消息,妖族主动向人类宣战,于一日后在大界与东爝交汇处浮离山脚下开战,不论输赢,只论生死。

    啃着甜甜的野果,无不美哉。

    低落地走回去,抬头时,一豸穸不知何时变回了少年的样子。

    “保重。”

    而安下默默地跟在后面。她答应过枯木落要保护好他的。

    不想忘记一人的时候,十里花会帮你记住他。

    一时之间,他仿佛变了个人,从稚嫩的小孩变成了有主见的成人。不等安下答话,他就已不见了。

    “你……”安下对他这番话不知所措。

    清现台。

    往旁边走了一段距离,确定帝因听不到他们的谈话,枯木落方停下,打心底理解的说道:“最近也还算平和,妖族也没太大影响,上神无需太操劳。”

    人妖之战渐渐展开。守护灵以神的名义蛊惑人类强行与妖开战。欲想将妖驱赶出这个世界,而不是大界。

    所有人都在为自己的族人奋力厮杀,场面混乱、激烈、血腥。

    “白白,你干什么呀?”安下把一豸穸从身上抱了下去,“你变小孩做什么?”

    他终于肯开口说话了,安下很开心,“不,你还有妖族,现在你必须振作起来,师父陪你一起重振妖族,离开大界,去别的地方生活。”

    帝因闻声抬头,欲言又止,最终什么都没说,转回头去。

    “那他呢?他也是小孩子啊,为什么他可以,我就不可以?”帝因指着一豸穸问道。

    安下收回笑容,秒变严肃,“师父不喜欢不听话的徒弟,你再这样,师父就不要你了。”

    坐在绿草如茵的山坡上,微风轻拂,带走身后一片蒲公英。

    安下疑问:“你们……是来找我的?”

    然而安下接下来的举动使他整个人傻了眼——她揪住一豸穸的肩膀,把头凑近他,歪头一吻落在一豸穸的喉结上。霎那间周围的空气都好像跟着凝固了一样,一豸穸屏气凝神怔了怔,整个人都僵硬了,紧张地咽了咽口水,喉结跟着上下滚动,一切的突然仿若做梦。

    走了老远,帝因扬声道:“等小因子长大了师父一定要来清现台接我。”

    安下整理一下心情,蹲下扶着他细小的胳膊,温柔道:“师父还有重要的事要做,不能带小孩子。”

    落日的黄昏,大地一片霞色与寂静。

    现在妖族把所有存活的希望都寄托在了帝因身上,保住了他,也就等于护住了妖族的未来。

    “小因子。”她颤抖且沙哑的唤他的名字。

    奈何,一豸穸不给她说话的机会,拉着她的手就奔向远方。

    “我没有善良。”

    然,他们之间的谈话,被一豸穸听得一清二楚,他眼神复杂地望向五味杂陈的安下,又默默地移开。

    安下目不转睛地盯着一豸穸看,突然泪光微泛,眼里充满了不舍、遗憾和爱意。

    “白白,刚才……”她想把方才枯木落对她说的那番话讲给他。

    他背起枯木落的尸体一言不发的找了个清净之地将枯木落潦草的葬下,立下亲手给他刻的墓碑。

    “木落叔叔!木落叔叔!”帝因惶恐不安地找寻枯木落。

    将他推开,安下不自然的咳了两声,“那个,不管你做什么,我都是你的后盾,我都会尽我所能保护你。”

    那日,帝因领着百万妖兵抵达战场,守道人和所有先灵人代表人类迎战。

    一豸穸用一只胳膊肘撑在后面,使上半身微仰,一只手遮挡还有些刺眼的夕阳,“善良是什么?能让我活着么?”

    枯木落:“少主,我们离开清现台也有些时间了,该回去了。”

    安顿好同族,帝因赶回清现台时,清现台已是血海一片。片甲不留,包括枯木落。

    “不用。”帝因斩钉截铁道:“本是我妖族之事,与师父无关,师父莫要掺和进来的好。”

    “你想怎么做?师父都陪你。”

    音落,帝因蓦地转身拥住她,苦涩一笑,“徒儿终于抱到师父了,原来师父的身体软软的小小的。”

    得知此事,安下瞒着一豸穸只身一人赶到清现台,恰好看到这一幕——她还是来晚了。

    “哼!”一豸穸双手抱胸前,扭头表示不想理她。

    帝因无力的摇摇头,“师父,可我不想逃了。”

    “师父,我只有你了。”他的语气淡然而悲戚。

    枯木落实话实说道:“别看现在人妖相安无事,实则波涛暗涌。尤其是那些外来人到来之后,人类便开始蠢蠢欲动,开战是迟早的事。还望上神答应我的请求。”

    “白白,如果我不在你身边了,你一定要善良,可以吗?”安下突然收敛笑容,一本正经。

    阿孓说,没有什么花能比十里花美艳。它有种人的妩媚,就像凤冠霞帔等待新郎来迎接的新娘,它的妖艳美不可方物。

    感觉有双炙热的目光盯着自己,一豸穸头皮发麻,问:“你干嘛这么看着我?该不会要对我做什么吧?”他双手护住胸前的衣服,往旁边挪了挪。

    见之,安下倏地笑了,“十里花!”

    “没事。”此刻她心里乐开了花,笑得合不拢嘴。

    安下扯出一抹微笑,他们越是这样,她就越愧疚,身为守护灵,却什么也做不好,反倒弄得一团糟,“放心,我会尽力的。”

    他一时晃了神。

    “原来是少主见到上神了,难怪转个身,少主就不见了人影。”

    安下很难为情,她答应了一豸穸不守护了,可是眼下又……在枯木落诚心诚意只差跪下磕头的再三央求下,她硬着头皮答应了:“好,我答应你,只要我安下还活着,绝不会让帝因受半点伤。”

    一番美景,却弥散着凄凉的分别。

    瞧她一脸痴笑,一豸穸就很莫名其妙。

    ……

    他眼神真挚,带了些恳求。

    安下没说话,起身默默走到他后面,蹲下低头在他额头蜻蜓点水,近看,她的脸庞光滑细腻,在落日的映衬下娇美无比、柔情绰态,像清流的眼睛添了一丝忧郁,我见犹怜。

    明明是大护世指使守护灵煽动战争,却躲在天倪静观

    “真乖。”

    “师父不许不要我,我听师父的就是了。”

    踱步走上前,眼前的帝因已是个少年模样,险些没认出来。

    四月之际。

    带她漫游山川,犹野人般穿梭树林,奔走于草地,看尽人间刹那花火,欣赏湖光山色,日出日落、美轮美奂,或许这也算是游历了一次世间了吧,安下很满足。

    “总之你不可以随意杀人,除非是忍无可忍。”

    “枯木落?”安下摸了摸一豸穸的脑袋,然后起身。

    “少主?”这时,枯木落气喘如牛地跑过来,“少主,原来你在这里呀,我还以为你走丢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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