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肆拾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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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不想，这股子奇奇怪怪像是会传染似的。从救护点的部分战友、到卫生连的那位老兵同志、再到他们夜老虎连的卫生兵，每个人看向他时都是一副想笑又碍于什么没得逞的模样。

    沅漪正拿着纸站在帐篷外出神。

    她喃喃自语着，

    “你觉得，是男孩儿好还是女孩儿好？”

    “老顾，恭喜啊。”

    “爸、妈，幸福是要靠自己抓在手里的。有人会拿着幸福的卡片找上门说’你好，我是你的幸福‘吗？只要我抓住了，那就是了啊。”

    沅漪每每看着回到就疲惫不堪的丈夫，也实在是于心不忍说出让他陪她的话。

    任何阻碍在他们面前都是举足轻重的。

    似乎没有单个词可以准确定位此时的心情。

    面对他的问题，沅漪但笑不语。

    眼瞧着只听完“上医院检查”就哒哒哒飞快跑远的身影，高粱无奈叹息：

    只见赤色天空下，那青年正逆着光奔向她。

    难怪，自己的月事迟了那么久。

    “一野，”

    如果说起初的沅漪确实因为角色转变而有些不适应。可两年多的时间，这点儿烦闷也早被冲刷干净了。

    难怪，明明就是日常的训练量自己总感到疲乏。

    顾一野一低首就恰好撞见腰间姑娘捂嘴窃笑的反常举动。

    高粱眼里划过一丝惊讶，

    连相似症状出现都没能察觉。

    婚后的二人正如父母担心的那般，并没有充分时间陪伴彼此。尤其是顾一野所在的夜老虎连，因为经常需要出任务的关系，一个月能有三四天呆在家都已经算是很理想的情况了。

    她的琉璃色眸子里流淌着万千光线，仿佛任何阻碍在他们面前都变得举足轻重。

    攥住纸角的手微微颤抖，而另一只手、则是不自觉抚上了小腹。

    在父母的哑口无言里，沅漪重新抬眼。

    不可置信？不。

    恍惚间，似乎有谁喊着她的名字。

    在那双倒映着焦灼的瑞风眼里，沅漪看见自己弯了眉眼：

    过去的排雷也好、今天的劫持也罢，这些生死考验、哪件不比那些儿女心思沉重的多？

    兴奋不已？也不完全是。

    那些恋爱时所拥有的文艺与激情，正随着婚姻渐渐褪去。

    活像只偷腥的猫。

    “我们会的。”

    另一边，

    她应着老兵的期许。

    可那又怎样呢？

    “亏我还是个医疗人员呢。”

    “沅沅！”

    “你媳妇儿上附近医院检查了啊，她——哎哎哎我还没说完呢！”

    “你上医院了是不是？是不是那场接劫持还伤着哪儿了？真是抱歉，我、我一点儿都没注意……”

    “你怎么了？”

    而且——

    该怎么形容她现在的心情呢？

    顾一野更是摸不着头脑了：

    随着距离由远至近，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也气喘吁吁地出现在她面前。

    和几天前的妻子简直如出一辙。

    以为对方有什么秘密不想让自己知道，顾一野也就没再追究下去。

    “……恭喜什么？”

    一片寂静。

    “你不知道？”

    沅漪循声望去——

    难怪，那天的子弹只是擦肩而过，那道伤口却像是被放大了百倍还不止。

    明明都说了是好事来着。这跑速还以为是又要上战场了呢。

    “怎么还不听人说完呢？”

    “……”

    而事实上她也做到了。



    听着对方毫无头绪的道歉，她终是忍不住、将那只空余的手覆上其手背之上。

    甚至连高粱在遇见他时还拍了拍他的肩膀，满脸欣慰：

    “是啊，他是军人、我也是军人。你们为了女儿好，想着谁能给我幸福。那他呢？谁想过给他幸福呢？”

    她一动不动地看着他，任由对方拉过她来回打量。

    那天，她不过是在老兵那段卫生巾的玩笑话里隐隐有过猜测。不想……竟是成了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