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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许,有个人现在就比较需要你的帮助。”

    那封中途被高粱瞄到给父母的遗书里,他是这么写的。

    只不过率先落在顾一野眼里的,是她隐约渗透出殷红色的军装、以及顺着手腕向下蜿蜒的血滴。

    “你说什么?”

    军事的保密管理他并不奇怪。只是淡定的走出帐篷,问他们要了纸就走到桌前开始写信。

    一定可以!

    这是顾一野随战友冲锋陷阵时内心仅剩下的想法。

    “你回去找工兵,我留在这里。”

    “张排长伤的怎么这样重?腿都骨折了。”

    “拿过来看看吧。”

    原以为说动了她的顾一野正欲松口气。下一秒,却听见她说:

    “……”

    然后他愣住了。

    与后来的沅漪等人一样,他们是到了边境才得知自己即将上前线的消息。

    还真有。

    在思索半晌后,他提了提枪、终是转过身向出口飞快奔去。

    只要他们不放弃…只要她不放弃…只要她坚信那奔走去找救援的男孩儿,

    “你没事吧?”

    轻飘飘二字,却让在场所有人如临大敌。顾一野更是难得慌了神。

    “沅漪!”

    “地、地雷…”

    她只是看着他,神情平静:

    顾一野拍拍脑袋,自嘲一笑、走上前。

    终于,她完成了包扎工作。起身回过头。

    “还是得找个固定板能让他取仰卧位比较好。不然……腹部压力太大了。”

    可弥漫在空气中的硝烟味儿以及一座座担架在眼前掠过,还是彻底打碎了他不切实际的幻想。

    他听到了什么?

    她边单手按住地上人腹部的再次渗血,边单手帮抬着石板边缘,好分担一些障碍物给他带来的痛苦。

    那些他想叫却又不敢叫、想说又没来得及说出口的混帐话,都留在了这封遗书里。

    “沅漪,你去找工兵。”

    可顾一野仍不敢放松警惕,慰问着战友们的同时、他排查着一个个角落。生怕有敌军躲在暗处偷袭。

    “这块?”

    “你受伤了?”

    他以为、自己已经回到了部队,回到了驻地。

    沅漪只来得及听张飞喊这一句,就见他挣扎着起身扑向快要抬起的石板、压住后死死抱在身前。侧倒在地上。

    “我说……”

    张飞受伤后,他作为代排长率领兄弟们躲到防区附近的废墟场里暂歇。

    只能低头看下正帮他加强腿部固定的同时、还得轻轻绕开石板给他重新包扎的沅漪。

    对方终于依稀动了动。

    要知道,

    “……”

    最后,她只能说:

    少年眉间微蹙。他闭了闭眼,似是在痛苦纠结。可沅漪也没有给他继续缓冲的机会。

    若自己真的有个万一,也不知道真正收到这封信时那姑娘脸上就有什么表情呢?

    “如果你能快些找回负责拆弹的同志,兴许我和张排长还能活下来。”

    张飞坐在地上叹了口气。这姑娘家会不会太心疼这代排长了些?

    虽然因张飞的迅速处理、地雷暂且被压制,可他却也变得动弹不得。甚至一个轻微动作,就有可能引发二次甚至更多次危机。

    如果不是沅漪想到石板重量问题叫他轻拿轻放,而张飞恰好从他那个角度注意到埋线及时制止了他,三人都早已成为亡魂了。

    “……让给别人了。”

    他一大老爷们儿还能抬不动这个?

    右臂上的红十字标志在火光的照射下格外醒目。

    可他们依然不能松下警戒心。因为现在更加棘手的问题出现了:

    火气一下子腾起,他蓦地抓住女孩儿的一条胳膊。却被对方不动声色甩开。

    “你我曾有归途之约,一野自不敢瞒半分。可国家身处危难关头,我辈当义无反顾。故而上场之前特留下此信。”

    顺着他的视线,沅漪这才发现身上几处伤口有隐隐裂开的趋势。

    结果,

    救护组的吗……

    与站在张飞身前同样不知所措的顾一野对视时,从彼此的目光里皆然看到了迷茫。

    沅漪看向他,眼里是不容置疑的坚决。

    循声望去,只见一梳着长马尾辫的姑娘正背对着他、给坐在地上的战友包扎着伤口。

    在这样的情况下,找拆弹组来、是眼下唯一的突破口。

    顺便离开这个是非之地。顾一野在心中默不作声的补充。

    “我是战地救护组的人。救护组是什么?是专门负责在阵地给受伤同胞应急处理的同志。此刻有位战友在我面前流血,你却让我撇下他自己走?顾一野,是你瞧不起卫生兵、还是在小看我?”

    “小心!!”

    顾一野所指其实正是他们的排长。

    “害,”

    只是与那道愈发跑远身影成反比的,是一句响彻天际的

    “胡闹!”

    沅漪被带的猝不及防一个踉跄。

    !!!

    “本人一腔热血,来自父母。如今国家需要,本人不敢自留半滴。”

    先是探了探他的脉搏。发现脉搏有些虚弱、有有失血性休克风险后。沅漪立即使用悬压式止血带控制了他的腿部出血,对骨折创面进行包扎,并使用卷式夹板固定住伤肢。

    像是想起什么,又补充一句

    署上“一野绝笔”后,他这才小心翼翼的折好放进信封内。

    “固定啊……”

    顾一野停下脚步。

    “我会很快回来的。等我!”

    “现在,”

    见对方吃力开口。沅漪抿了抿嘴,眼里闪过一丝坚毅。

    顾一野点点头,走过去时听了沅漪的话,小心抬起一个角。

    他想过会打的很辛苦,却没想过他们会死伤如此惨重。

    “顾一野,我们把命、都交付到你手上。”

    以为听岔的顾一野有些不可置信,于是又重复道

    嗯,这公事公办的语气,就更是他的小姑娘没错了。

    她再是拿起剪刀、将对方的军服剪开。将伤口用纱布扎紧,止住直往外冒的鲜血。然后解下三角巾,恢复受伤腹部的供血。

    ……

    “……”

    顾一野收回搭在她肩上的手,安静的等候在身边。

    “我是战地救护组派来的卫生兵,先让我完成工作再与你细细说明。”

    想什么呢?

    “这位同志,请问你是……”

    脑海里浮现出一张笑靥如花的面孔。

    “沅沅,倘若无法兑现诺言…来生、我定不负你。”

    而顾一野最终也没有辜负所望。约莫一个多小时后,几道急促的脚步声从背后

    沅漪边收着尾边问:

    虽然看上去还行,可从沅漪的视角看去实在无法判断出体积大小与长度。

    他边走边探,终于排查到靠近出入口处时。

    “他的担架呢?”

    不得不说,沅漪的这番话让顾一野很是动容。

    他见状更是抬高了嗓音:

    “没想到…我们再次见面,是在…这种情况下啊……”

    尽管只是一个侧脸,可他仍是一眼认出了她。

    张飞有些想笑,却不敢轻举妄动。加上伤势过重,他也不好有大幅度起伏。

    顾一野不想想、也不敢去想。不敢去想的他,只能将这股祈愿化成动力投入到了战场上。

    所以,当他在防区外阵地看见有位同样别着红十字标志的女同志出现时。顾一野竟然有瞬间的晃神。

    “等我回来,我想、我有了件不得不告诉你的事。”

    每杀一个敌、每守一寸土,他都觉得自己离回程近了许多。

    “别说话了,留点体力吧。”

    “你先轻轻拿起一点儿。万一石板太重的话再换一块。免得等下担架队也搬不动。”

    顾一野思考着解决方案,眼睛不自觉落在他们脚边的石板上。

    “……”

    蓦地,他隐约听见一道女声。

    本想看看顾一野有多“抬不起”的张排长在不经意瞥向那石板后,瞳孔却忽然间收缩放大。

    而本就受伤的张飞经此一遭更是在摇摇欲坠的边缘。他脸色苍白、却还是断断续续解释:

    回荡在二人耳畔。

    可女孩儿却闻声未动。

    那时对她许下的诺言,成了他在这场战斗里异常卖命的原因之一。

    “不,一野,你去吧。”

    这一仗他们会打得很辛苦。

    “这跟同志们比起来不值一提。倒是你们这儿,有没有需要我优先帮忙的?”

    他们仨一定可以度过难关的。

    她嘿嘿一笑,不以为意地卷了卷袖口。

    向来尊重他任何决定的戴沅漪,这次却没有照做。

    “顾一野,”

    可其他人不知道的是,除了这封、其实顾一野还早早写下了另一封。

    明白那件事或许更刻不容缓。顾一野只得暂时放下劝说沅漪先给自己包扎的念头,对她说:

    沅漪蹲在他身边,打开急救包。

    当他领着她走到所在地时,张飞正捂着腹部大口喘气、大腿上也是肉眼可见的血迹斑斑。

    他皱了皱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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