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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久美子的分贝已经穿透电话,让站在一旁的迹部景吾听得一清二楚。虽然还不太能将胡安和酒鬼这个身份联系起来,但迹部还是因为这件事而兀自愉悦起来。

    胡安眉毛一挑,没有说话。

    “迹部?”胡安皱起眉毛。事实上自从学生会派对一别后,这过去的三个月里胡安已经很少再去关注迹部的事情了,甚至像以往那样觉得迹部能时时出现在视野里的错觉也减少了很多。迹部在这个时候突然举荐她令她尤其意外。

    “什么意思?”

    “武藤世津子。”说完名字后,她又长久地没了声音。

    “真的没有关系。”胡安回头看了一眼二宫,她讨厌二宫施加的压力,也觉得她这副样子让自己觉得同情,可无论是讨厌还是同情,她都不想让对方看出来,因为无论哪一种对二宫而言都是一种冒犯。她自负又无助。

    “没什么意思,没有别的事我就先走了。”胡安转身准备离开,她刚将手搭在门柄上便又听见了二宫的声音。

    假期的学校十分安静,只有网球部一如既往的人声鼎沸热闹非凡,但胡安完全不想去那。经过刚才那些事,她的潜意识里已经将网球部与麻烦这个词等同,那里的每个人每件事都令人筋疲力竭。

    胡安看着她,不明白她只叫自己名字不说事情的原因在哪。

    挂了电话,德子担忧地看着身后的儿子,底气不足地说道:“怎么办,我好像真的做了坏事……”

    “真的?”二宫犹疑地看向胡安。

    “你觉得自己能胜任学生会的工作吗?或者说,你有什么长处能让你加入我们?”二宫继续问道。

    “要不你明天去学校看看吧,正好我们美术部明天也有活动,我和你一起去。”

    胡安不免继续回忆起自己的那位家庭教师。那时候她八岁,开始接触法语课,没过多久就取得了很好的成绩。当时她的家庭教师也是这么问她的,“胡安小姐,你是有什么独特的学习方法吗?”他带着一副古板的金丝边框眼镜,问这句话的时候眼镜落在鼻梁上,眼珠向上翻看着胡安,神情就像是在说“小姐,告诉我你的作弊方法”。

    运动不是胡安的强

    “我来就是问这个的。”胡安将问题抛了回去。

    简单地度过了第三学期,胡安很快就迎来了期待许久的春假。与胡安的兴高采烈相对的是久美子日益的忧愁——晚上回到家发现酒柜又空了。

    “可我听说你和忍足的关系似乎很亲密。”二宫穷追不舍,主动替胡安找出了关系,“而忍足却是网球部的正选部员。”

    兀自走进活动中心,与外部的陈旧面貌不同地是,老楼的内里倒是十分整洁干净,每一处的木头都像是经常打蜡保养的,在春日的阳光下反射出复古低调的光泽。

    胡安转过头来,看到即便是在假期里也穿着学生制服的二宫铃绘,她的西服领上还别着一枚金色的学生会会徽,这标志着她学生会副会长的身份。

    “我只是足够聪明。”

    激动至极的久美子甚至还向迹部德子打去了电话,德子在这劈头盖脸的一通教坏未成年少女的指责前满头雾水,直到电话最后久美子失态地喊着“你知道吗,我家现在一瓶酒都没有了,一瓶都没有,她才十八岁——”

    二宫铃绘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她又转到了另一个话题,“听说你刚转学过来就拿了年级第一的好成绩,是有什么独特的学习方法吗?”

    从迹部家参加完派对回来后,胡安的酒性高的就像要填满前十八年所有的酒精空缺,久美子再也不对她发表任何身世言论,因为喝酒喝得这么疯对武藤家而言是比亲子鉴定还要靠谱的鉴定方式。

    二宫绷紧着一张脸,她看了胡安几秒,看到的也只有对方无事发生的一张脸,于是皱眉和身旁的部员简单地交代完刚才没说完的事项,末了,扫了胡安一眼,直接迈步上了楼,“跟我来吧。”胡安听见她这么说。

    听到答案后,二宫眉头压低,不悦地看着胡安,“你需要改一改自己过于自大的毛病。”

    “我不管你有没有朋友,总之这个春假你给我出去发散你的精力,别总抱着酒过日子——”久美子言辞激烈地指着坐在庭院里晃着两只腿喝啤酒的胡安。她现在的酒量可是今非昔比,脚边放着的三只空啤酒罐可以为此证明。

    学生会在老楼的四楼,胡安扶着楼梯实木扶手,边走边欣赏着楼道墙壁上悬挂着的各类活动纪念照片。在楼梯的转弯处,有一面巨大的木窗,从这里可以正面看见巨大的樱花树冠,那初春的粉色海洋就这样汹涌而来。胡安站在窗前,一时失神。

    “我和忍足也没有什么关系。”胡安答道。

    学生活动中心坐落在冰帝校园的西北角,它的背后就是冰帝校园外著名的樱花大道,此时已是初春,樱花渐渐盛开,即便站在老楼的大门前,胡安的脚边都不时有风扬起飘落的粉色花瓣来。

    “而且宣传部的部长好像也是二宫铃绘,她人很好的,你们俩相处一定没问题。”小林优佳体贴地补充道。

    胡安安静地坐在活动室里的沙发上,看着二宫拨通了电话,“周年手册还没有印刷完成吗……如果差不多了的话先送份样品过来,还有——电子刊册记得发到我邮箱。最后的校阅一定要仔细。”

    “是真的。我们没有什么交集。”胡安坦然地回答。

    “是的,是我们寄的,”二宫嘲讽地笑起,“但那是因为学生会会长举荐了你,所以你才能收到那份文书。”

    胡安抬手看了眼手表,徐徐解释道:“还没到约定的时间。”

    而至于忍足……确实在学生会学年派对之后,他们的传言曾汹涌过一些时日,和忍足跳舞的照片也曾一度被人们私下传阅。好在忍足多的是和女生的传闻,有关她的传闻很快就被更大更劲爆的校园传闻淹没了。但二宫还能想起这些传言反倒令胡安有些吃惊,这样看来,怕是她不单是因为会长举荐这一件事而对胡安有了恶感。

    “……活动人数方面要稍微控制一下,还有就是对接上面的问题——”和部员一起下楼的二宫铃绘看见了站在窗前的胡安,停住了下楼的脚步,“是武藤同学吗?”她的语气听不出什么情感来,“我已经等你很久了。”

    图书馆已经关闭,胡安看了眼时间,考虑去其他社团外转转。毕竟新学期马上就要来了,她也需要考虑一下自己的社团选择了。虽然有意加入合唱社,但自从拒绝了杉田的告白后,杉田每每见到她都是冷着一张脸的,如果这种氛围还要延续到社团活动中,胡安的处境有多尴尬可想而知。

    二宫铃绘……

    “世津子你可是年纪级第一哎,这样的人整个冰帝高中部也只有三个人。”电话那头,小林优佳激动地说道。

    “你的信任也并不足以让我留在这听你继续说。”胡安顶着二宫恼怒的目光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我不便猜测你今天和我说这些的原因,就像我也不想被你猜测一样。我知道有关你的一些事,但我不知道是否有人跟你说过要你放轻松些。”

    胡安还清楚地记得自己当时回复那位家庭教师的话。

    就这样胡安和小林优佳在樱花初开的三月末出现在了冰帝校园里。冰帝学生会所在的那栋楼是一座木制的老楼,听小林说这里曾经是一家明治维新之后设立的新闻编辑部,后来冰帝校园扩建就将这座楼纳入了冰帝校园区域,因为这座楼有些历史了便没有拆除改建,而是保留了原貌留作学生活动中心使用。

    “你不知道?”二宫说道。

    可是自从向迹部解释明白一切后,二宫铃绘对她而言就只是普通的同校,再较真一些,她也可以称呼她为一声学姐。

    “你真的和迹部没有关系吗?”二宫最后一次问。

    可胡安能去哪里呢?

    跟着二宫迅速走到四楼,胡安只能草草地看一眼外面的街道,还未看仔细就发现二宫已经进了活动室,于是收回目光赶了上去。

    迅速打完电话,二宫又在电脑前处理了几封电子邮件,一一回过邮件后,她才缓缓地抬头看了胡安一眼。

    胡安心知她大概是非常介意迹部举荐自己这件事,也很理解她会这么想的原因,换做自己,大概也会很疑惑默默无闻的学生被学生会长主动举荐的理由。

    “这就要问你们了,是你们给我寄来的聘请文书,你们是看中了我的哪一点呢?”胡安回道。

    三月的某一天,胡安收到了来自冰帝学生会的聘请文书,希望她能来担任宣传部的部员。收到文书时她还很意外,从入学开始,她从来没有接触过学生会,也没有向学生会投递过任何入会申请书,传说中铁皮一块的冰帝学生会何故突然关照起她这个转学生了呢?

    “你知道为什么我会邀请你来吗?”二宫问道。她像是胡安曾经遇到过的家庭教师,高高在上的,仿佛每一句话都是经典名题,需要作为学生的胡安思考作答。

    突然的邀请也突然地结束了,胡安说不出自己是怎样的心情。如果放在三个月前,她对二宫是有一点点介意的,因为无论是最初被迹部讨厌的原因,还是那场观感不佳的活动,都让她天然地想避开和二宫铃绘有关的事情。

    “世津子我的酒呢!”

    “你也想想办法啊!”发现了迹部的笑意,德子恼怒地说道。

    胡安摇了摇头,“我和他并不熟。”

    “请坐。”二宫冷冰冰地说道。

    “你的表现并不足以让我信任你——”

    小林优佳发来消息说她还要一会儿才能结束,说让胡安先自己逛逛,等结束了她会来找她。

    今天的事情反倒让她对这个人有了更深刻的认识。这个人很紧绷,很敏感,有些焦躁,让人觉得压力很大,胡安甚至想要问二宫她在紧张担心些什么,可是以今天胡安的立场来看,她的每一个问句都可以理解为一种挑衅,她所能做的就是早些离开,避开无谓的针锋相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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