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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躯俱留作为禅院专属的护卫队,除了安排食宿、衣物,还会按照队员的等级分发工资,外出的机会。

    细细的链子上缀着一只展翅飞翔的小鸟,镀银表面光泽黯淡,但造型做得还算别致,翅膀的位置细细刻画着羽毛的走势。

    难耐的瘙痒让我不安地扭动身体,将小腿在甚尔的被单上摩了又摩。痒意不减,我伸出手指恨不得将整块皮肤抓下来。

    “但你的眼睛更好看……没有要责怪你的意思,我只是希望你好好吃饭。对我来说,你比礼物更重要。”

    “这下满意了吧?尊贵的泉鸟小姐。”

    接着,我感到床铺塌陷的一角突然复平——甚尔站起身子,径直走到了房间的另一处。

    她是如此成功,以至于我看到她得意地分享自己“御夫有道”,父亲是如何冷落那些下贱的女人,同她一起欣赏院内‘泉鸟花’等诸如此类的好事,只感觉痛苦得喘不过气。

    甚尔坐在我身侧,他从床头柜里掏出一个小盒,一手圈住我乱蹬的脚掌,一手沾了些透明的药膏往我腿上涂。

    说那些话让我头痛欲绝,心脏也变得沉重无比,但如果是甚尔说,我照着撰写就不会那么痛苦。

    “明明我们都在这里,为什么只叮我一个人。”

    真可笑!

    我所处的京都是个注重礼仪以及人情世故的地方,禅院这种老家族在做派上尤其在行。

    为此,甚尔在房间的角落点了一盘蚊香,鲜艳的火点慢悠悠舔氵舐苍绿的香体,青烟袅袅升起,盘旋而上的模样煞是好看。

    初雪般洁白的细纱从头上垂下,笼罩在床铺四周。我跟小狗好像被关进了一间白雾做成的房间,又像在梦里一样。

    但现在他手里的灯还是有些用处的。

    柔软的帘帐被夜风吹拂,荡出海浪般的波纹。

    我将手链戴在手腕上,细细打量了一阵子,习惯性地朝甚尔说出感激的话语“谢谢你,它很可爱,我会好好珍惜的。”就把它收进了影中。

    他白了我一眼,不满地抱怨“啧,你干脆全让我写得了。”可那之后,少年还是温顺地俯下身躯,垂首去看信纸上已有的内容

    他肌肉绷得很紧,用手背在我的脚腕轻轻蹭了一周。似乎瞧出了我这点坏心思,他以幽绿的眼睛睨着我,挑起眉头反问说

    “你这么会哄女人么?”

    “我买了礼物。”

    真过分,真讨厌!

    “兜兜转转不就是那些话么?倒是你,看起来都快急哭了。”

    ……

    扰人的蚊子均被关在账外,环境变得安全后,我人也跟着放松起来,可以专注于做些重要的事情,比如回复母亲的信件。

    烟雾逐渐散开,整个房间都弥漫着苦涩呛人的味道。

    我像猫一样小心翼翼地蜷缩身体,观察工作中的甚尔,然后在他懒得绕路,选择直接迈腿跨过我身体的时候,飞快从被中抽出手臂,对着他的小腿恶狠狠地拍了下去。

    ……

    “我看看刚刚说到哪里了……”

    甚尔被打也不恼火,他不闪不躲,反倒轻轻笑了一声。

    “很高兴听到您的喜事,看来父亲已经重新认识到了您的智慧以及体贴……”

    时间一长,被直毘人耽误得几天来不了的我,看着床上昏昏沉沉的甚尔也能见怪不怪地问道“怎么?钱又花掉了?”

    “为什么咬我?你细皮嫩肉,比较讨蚊子喜欢吧。”

    这间简陋的小屋逼仄狭小,甚尔站在床,只要稍微踮起脚尖就能够到房梁。他用布条在梁上打结,然后把帘帐的一角挂上去。

    晚上我终于可以去看狗狗。

    少年眯着眼睛,好笑地瞧着我,解释说

    我难受得连连咳嗽,急忙以衣袖掩住口鼻,同甚尔抱怨“好呛喔,我不喜欢这个味道”,指使他重新打开窗户。

    翻箱倒柜的声音不断传来,我耐不住好奇心,偷偷露出一点眼睛看他。

    “别乱动,你这样会破皮的。”

    之后我没再取出这条手链,甚尔也没有再买礼物。

    他烦躁地“啧”了一声,并未继续追问。

    禅院家的府邸建在山间,植被繁密的叶片中昆虫众多,而甚尔的小屋又被安排在僻静的角落,一到夜里就会有许多讨厌的蚊子嗡嗡开会。

    开心?我怎么开心得起来?怎么对“驯服男人”感同身受?

    解答我的疑惑只是少数,生活中母亲更乐于同我分享她生活的琐碎。她天生感情充沛,又带有整个世界都围绕她旋转般的偏执,严格要求他人做到感同身受。

    甚尔为我打着光,看我慢悠悠地在纸上写字,说什么“泉鸟花很漂亮”一句一句给我编。

    少年伸手拂过轻纱,用手掌将褶皱的部分展开,沉声问道。

    烦躁地发出一声叹息,甚尔用手撩开帘帐,走了出去,回来时手上托着一盏新买的夜灯。

    别馆生活时,母亲用煽动性的言语和暴力,传递她的怨恨和不甘,令我也跟着怨上罪魁祸首的父亲。

    它们星星点点地分布在苍白的皮肤表面,瞧起来我好像患上了严重的荨麻疹。

    甚尔开了个好头,后面他说一句,我再补一句。他的确很会说话,有他在,不知不觉我就犯了懒,只知道对着他问“然后呢?”、“下一句呢?”

    我趴在那里写字尚不觉困扰,他却伸手托住我的下巴往上抬了一些。

    毕竟我真的很讨厌院子里“泉鸟花”……

    “原来不会,但看你写多就会了。”

    听起来像是幸灾乐祸。

    甚尔咧了咧带有伤口的嘴唇,用手指从衣服的里袋里勾出一条不知道从哪里淘来的手链,漫不尽心地解释说

    久旱逢甘霖,我迫不及待地将句子抄在了纸上,然后抬眼望向甚尔,疑惑地“问”他

    接过他的礼物,好似接过了狗狗叼来的、死掉的小动物。我小时候很瘦,它总担心我没有饭吃,痊愈后也喜欢送些奇怪的东西。

    那之后,小屋的东西多了起来,除了必要的食物,还有不少生活日用。但显然,甚尔不是个有计划的人,他每次都会把前花得精光,如果不及时给他新的零花,没多久就会恢复到之前饿肚子的生活。

    夜晚沉默而粘稠,直到静静陪着我的小狗,突然张嘴帮我开了个头

    他想要用这种东西转移话题么?

    听到这样的夸赞,我忍不住接着灯光打量甚尔的侧脸。

    “你不闷么?”

    他花钱的习惯并未收敛。

    我哪里受过这样的委屈。

    “等我一下。”

    只见甚尔抱着一叠奶白的纱布,一脚踏上了床铺。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叮嘱说“往里面去点,小心踩到你。”

    作为交换,我从影中取出早已准备好的大餐

    只有这样,身处简陋的小屋、蜷缩地位低下的小狗身边给母亲回话,我才能感受到一丝报复性的快乐,声称我还过得下去。

    这味道无孔不入,如此浓烈,好像要把我和蚊子一起杀掉似的!而且沾在衣服上带回去说不定会叫人起疑。

    我背对着甚尔没有理他。

    我当然知道,作为“好孩子”,我应当自觉维护父母的婚姻,为她的幸福添砖加瓦,然后为“成果”感到喜悦,可——做不到、我就是做不到!

    但如果不点的话,就算让坐在一旁的甚尔打扇驱赶,不过一会儿,我裸露在浴衣外的小腿上就被狡猾的蚊子叮出好些红肿的小包。

    接受正统教育的直毘人耳濡目染,又是见过风浪的的一家之主,品味基本无可挑剔。就算我本身并不热衷首饰,但童年受到母亲熏陶,如今见过名家的作品后,也被养刁了眼光。

    倘若面对面相处,我还会因为求生欲,自然而言说出恭维的假话。但现在我跟她拉开了距离,心也随之变得遥远,愤怒不受控制地涌现。

    而

    好漂亮。

    不应该呀,比起苍白病弱的我,血气方刚的甚尔明显更为可口。我也是认准了这点才缩在小狗的背后,理所当然地接受庇护。

    “你就这着点光写字也不嫌眼睛疼啊。”

    小狗坐在我身前,得到“谅解”后脸上反倒失去了那种从容不迫的笑容。他那样沉默地望着我的手腕,却没有应许。

    宛若一汪清水浇上灼烫的皮肤,清凉的触感让我长长舒了口气。为了方便他动作,我用脚掌踩住甚尔的膝盖,隔着衣物一路蹭过到他的大腿中段,乖乖地将腿完全递了过去,“嘀咕”道

    泉鸟花漂亮么?

    暖色的灯光将他的瞳仁照得清澈,明明是绿石一样坚硬冰冷眼睛,却被那光芒稍稍融化了一角,如同静谧的湖面,给人以柔软的感觉。

    小屋吊顶上亮着一盏昏黄的灯,温和的光芒透过一层纱帐,洒在纸面上就变得微弱。

    莫名其妙的。

    想到我因为直毘人来访,不能随时照顾我的小狗,我就给甚尔塞了一些钱,叫他在外出时买些需要的东西。

    可就算这样,我还是写不出什么东西。忍不住一手抠着笔杆,一手拖拖拉拉地把玩自己的发梢,死死盯着手下的厚厚的信纸,像在完成一项艰巨的任务——

    药膏已经涂抹完毕,我轻轻踢开甚尔的手掌,接着不耐烦地转过身子,用它们团团裹在自己,作为防御蚊虫的究极武器,连脑袋都没有露出来。

    以前住在老家别馆的时候,每年夏天‘大夫’都会送来特制的香包——将气味独特的香草塞进锦囊,挂于颈上,随身携带便可以远离蚊虫的骚扰,让整个夏天安静无声。

    甚尔正盘腿坐着,我趴在他身边,肩膀挨着他的膝头,姿势十分亲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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